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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散學歸來早》一十七.竊地瓜
  九月一號,正常開學,小學二年級的第一個學期。

  這個學期我得了非常嚴重的潔癖,也不算是潔癖,確切地說,應該是強迫症。

  強迫症的起因是某一節課的時候,吳老師在講台上慷慨激昂地講著課,我正張大嘴認真聽著,突然他的一坨口水飛出,我眼睜睜地看著它飛進了我的嘴裡!

  吳老師有著一嘴大黃牙……

  從此我開始不停地吐口水,座位上留下了我吐下的一堆口水,觸目驚心,吐到我口乾舌燥都還在吐,差點兒都把自己吐沒了。

  還好這強迫症沒有持續很久,大概兩三天吧,慢慢的,矯正過來了。

  ……

  小姨媽送了我們一輛舊女式自行車,雖然也挺大,但是比爸爸的二八大杠矮多了,我雖然坐不上去,但是可以站著踩。於是每個周末我開始在村口的打谷場上學騎自行車,不為什麽,純粹是興趣。

  剛開始,我站上去踩住踏板,車輪剛動,搖晃了兩下就方向不穩倒下,持續了幾天,有一天娟娟她媽見了,提醒了我一句:“眼睛要看著前方啊!怎麽能一直低著頭看輪子!”

  我恍然大悟,按她的方法一試,果然比看著輪子騎得遠多了,雖然最終還是會倒下……然後慢慢的,我就學會了騎自行車。

  浮濤和小老扁應該從小家裡就有自行車的緣故,所以很早就學會了騎自行車。

  十一假期,我們仨一起騎著車來到了禾村小學,到處逛了一圈除了滿地的蝙蝠屎外沒發現什麽好玩的。這時候杜子俊也興高采烈地騎著自行車來玩了。

  小老扁為了在我們面前彰顯他的威嚴,命令杜子俊去旁邊的地裡偷地瓜。

  在那個時候,年齡本身就是一種優勢,杜子俊懼於比小老扁少吃幾年飯,不得已乖乖地往不遠處的田野裡去了,本來興高采烈的臉瞬間就萎靡下來。

  我們仨都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只見他左顧右盼了一會兒,見四下無人,就趕緊蹲下身子拚命刨土,沒過多久,就抱著幾隻小地瓜著急忙慌地跑回來了。

  小老扁一見,不是很滿意:“才這麽幾隻,夠誰吃啊?讓隔壁小孩看見了還以為我們吃不起呢!再去偷幾隻,一人一隻!”

  杜子俊隻好又乖乖跑回去偷,結果這時候地瓜的主人——一個老農提著糞瓢出現了,大喝道:“偷著呢?誰家的小崽子!”

  杜子俊來不及跑,被抓了個正著,不多時,田野裡響起老農的怒罵和杜子俊歇斯底裡的哭叫。

  我們仨都樂得哈哈大笑,小老扁更過分,騎上自行車,將杜子俊的車子狠狠撞倒在地。之後我們仨丟下仍在挨罵的杜子俊和他的自行車,抱著地瓜跑到旁邊小河的石橋底下烤著吃了。

  不知道那天杜子俊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多大的傷害,隻曉得我們幼小的心靈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吃完地瓜我和浮濤同小老扁分別,騎上車子回到了我的見山村。浮濤覺得還沒玩夠,不想回家,遂又強拉著我到處野。

  我們來到小河邊,浮濤從樹上摘了一隻橘子青果把玩著,不小心將青果掉入了河中,他便伸手去撈,撈著撈著就噗通掉進去了。

  浮濤打小就胖,我也不知道我眼花了還是記錯了,按理說人掉進水裡應該是會先沉下去的吧?但浮濤一入水,就整個漂浮在水面上,四仰八叉的,像隻青蛙,配上咕嘟咕嘟的喝水聲,更像了。

  可能,他名字叫浮濤吧,所以能浮著……

  我愣了好一會兒,見他已往下遊漂去,終於慌了,趕緊跑回去,路上見著爺爺他們都在地裡割稻子,就將這事一說,慌得爺爺他們將手中鐮刀一丟,拚了命地往河裡跑,鞋都跑丟了一隻……

  也算浮濤命大,被救上來後本已沒了呼吸,原上的一位醫生給他一通人工呼吸,鼻涕都給吸出了一大堆,好歹給救活了。

  所以沒有大人陪同,小朋友千萬不要獨自去河邊玩耍。

  以及,學會游泳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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