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幹什麽?怎麽了?不走嗎?”
他兩胳膊抬起,看了看自己,打工賺的錢老板提前發給了他,他都寄回了家,蘇梓柔卻寄過來兩件新衣服。
“衣服挺不錯,時尚!誰給你買的?”說著瞅著那件T恤衫。
“我媽,呵呵,能穿就行。”
“歇會再走,我腳有點疼。”
“哦。”他坐下看她臉色有點異樣,“怎麽了不舒服嗎?”
“肩膀有點疼。”她也不看他,隻略微揉揉右腳,卻看得范亮程登時渾身不自在,摸摸脖子,開始了汗漫,卻聽寫窗外不知哪裡放的音樂,不由得他跟著哼唱。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個日出,
我送你三百六十五個祝福,
時鍾每天轉了一千四百四十圈,
我的心每天都藏著一千四百四十多個思念,
每一天都要祝你快快樂樂,
每一分鍾都盼望你平平安安,
吉祥的光永遠環繞著你,
像那旭日東升燦爛無比……”
“都跑調了還唱。”
“那你唱。”他笑著摸摸腦袋,“我五音不全。”
“想的美。”卻低頭揉腳,哼唱了。
她心裡一個詫笑,“轉眼就在余州了,傻小子應該什麽也不懂吧……”
忽的她兩腮發燙,心跳加速起來,看著他坐在那兩目四散著就是不看自己,她
一時想起室友的一句話,“永遠別把男生當作男孩,他們行動起來,都是不聽任何人使喚的,但是如果你愛上某個男人,就一定要把他當男孩,因為只要有手段,他就會朝著你設計的方向不斷靠近……可以先給他個糖果,比如接吻,他便會興奮不已然後繼續索要,但千萬別急著給吃肉的機會,比如那個!一旦吃了肉,局面就失控了,他就會覺得太容易,然後你的閘門一開,大水滔滔,而他們自己便會在裡頭肆無忌憚地玩耍,因為他們不珍惜……唯有步步為營,一步十考驗,控制了自己,才能控制好男生,包括以後的男人,但也絕不能連口湯都不給喝,這樣他就跑了……”
當時聽著就是個笑話,如今看著大傻個身在眼前,高瘦的身材,精瘦的體魄,純淨的臉蛋,那抹眉間再起的軒昂,雖然沒有大學校園明星狂戀的酷帥,卻是未開發的一片肥沃土地,范亮程,你還挺帥的知道不?自卑就不行了!
人靠衣裝馬靠鞍,我給你買身衣服吧?她兀自思考著,卻看他直勾勾地瞧著自己。
“你笑什麽?”范亮程又問。
“笑你長得帥,呵呵。”
一聲呵呵聽得他頓時坐正了,“這……”
“想做我男朋友嗎?”
芝芳說得甚是平和。
然而范亮程撲通撲通的心跳,如千軍萬馬間的戰鼓,跳得他乾張著嘴唇,閉上就低頭,“我……”
“那你喜歡我嗎?”
戰鼓凶然。
“看著我。”
范亮程抬頭又轉目,“我……”
“喜歡我嗎?”
“喜歡吧。”
“把‘吧’去掉!”
“喜歡!”他低頭握得拳頭咯吱響。
“那你站起來!”芝芳近乎命令著。
“幹什麽?”
芝芳一動不動。
“你要發個誓。”
“發誓?”范亮程尷尬地一笑,道:“芝芳,不是,小說裡的那種都是編造的,什麽海枯石爛,天崩地裂的,我覺得沒有意義。”
“你不篤定!”芝芳低頭又抬起,
隨即起身,“走吧,也是……除了變,是不變的,一切都是不定的。” “芝芳!”
看著她走到門口,而自己還在椅子邊,他問了句,“那你喜歡我嗎?”
芝芳定住,這是個自己從來都沒想過的問題。
他第一次提,但在剛剛問他時,自己已經在深思了,然而思來思去,她發現個大障礙。
她不動也不回,二人就這麽僵著,轉身芝芳謔的一笑,“你不走嗎?這裡這麽悶。”
“我回答你了,我想要你也親口告訴我。”
“那我來找你是幹嘛的?傻子。”
一句話問得他乾瞪著眼,隨即幾步過去,她發現他的目標不是門。
越近她狐疑,越近她突然緊張起來,“臭小子想幹嘛?”
伸開手就立在她跟前,“芝芳,我,我……”
一陣香氣將范亮程包裹住,那雙靈動的眸溫柔似水,胸前起伏的雙峰看得范亮程長吸一口氣,閉著眼剛要去親她,卻被一手輕輕按住,“松手,呆子。”
仿佛被巨大的竹筒包裹著,又仿佛被一陣氣流裹挾著,芝芳沒動彈,卻被撥轉身來,“他要幹什麽?他哪裡懂這些!學壞了他,喂喂喂……”
“好柔軟,好舒服,好姑娘,好人!”
他喘著粗氣,來不及聽芝芳的話,拿開她的手一探頭,芝芳一低下巴,額頭正頂在他門牙上,“啊呀!”
捂著嘴巴,全身松懈,芝芳笑著拍他的肩膀,“想什麽呢!告訴你范亮程,大學畢業前,我不談戀愛!分神分心的事,我們暫時擱置吧,還有,你如果不考研,繼續深造,我們也很難走到一起,我來,除了表示歉意就是告訴你,以你的學習能力和天賦,決定往上走誰都攔不住,因為往後就是知識的時代,過去十多年已經證明了,未來幾十年更是!”
“對,對不起。”范亮程捂著嘴巴。
芝芳拍拍他肩頭,柔聲了,“我看看我看看,你把我額頭也搞疼了。”
“啊?我看看。”范亮程卻盯著她額頭。黃亮的燈光,光潔的額頭,青眉略驟,還好紅了一小片。
“有沒有被你的牙磕到?”
幾痕青筋看得范亮程笑著,“沒有。”
忽的一圈熱氣粘在額頭,她驚住,范亮程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著她就狂親她嘴巴。
“臭小子敢欺負我!耍流氓他,可我……我來找他幹嘛,剛才我在胡思亂想的又是什麽,嗨……吻就吻吧,誰叫我稀罕你,而且還來找你了。”
有那麽一二刻,她全身酥軟了,大學一年,她看了不少情侶的約會,聽了太多的男女之事,接個吻怕什麽,她的心在蓬勃地生發,那力量跟隨著范亮程的狂肆和不自覺的動手一起向著本能進發。
“洪水猛獸,原來不是行為,而是欲望和本能。”
這一刻她突然了悟,卻還是接受著范亮程聽來的接吻方式,他在瘋狂地吸吮著她,漫無目的地佔有,幾乎要把她揉進胸膛,忽的又增加力量,把她的兩胸壓得喘不過氣來……
就這麽實實在在地第一次控制住了她,范亮程失控了。
欲望的縱放,內心的掙扎,習慣的克制,理性的思考,一切滔滔洶湧。突然的一聲“不可以”,芝芳好似瞥見了一位冷靜站立的姑娘,“開閘容易收閘難,李芝芳,注意你的行為舉止!他是范亮程!”
“喂,醒醒!夠啦!疼啊……”
“啪”的一巴掌掄去,芝芳抱著自己退了幾步,“放肆!你瘋啦!疼死我了……”
頓時腦袋眩暈著,“對不起對不起,我!芝芳,我喜歡你!”
抹著嘴唇,她惱羞著,“臭小子,你都咬疼我了!幹嘛這麽大力氣!”
“我!”轉身范亮程就給自己一巴掌,“我是混蛋!”
芝芳沒有動彈,過了幾秒,兩人都冷靜下來,隨即拍拍他後背,“夠了吧?傻子!”
退身瞅他一眼,“還是被你得逞了,都說你傻乎乎的,卻也不那麽老實。”
范亮程看著她,忽的一低頭,“以後吧,太遠了。”
忽的腦袋一沉,迷糊著兩眼,李芝芳才從廁所裡出來,“走吧我們?”
“哦!呃……”范亮程使勁撐起自己,卻怎麽也站不起來。
“怎麽了?”
“沒什麽,走吧!”
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心道:“幻覺剛才怎麽回事?港台電視電影,看的也不多,怎麽偏偏記住了那些橋段,如果不是,怎麽心裡頭跟撞著槍口似的……”
“走吧!安塘看不了了,城市的夜景還是值得一看!”
打輛車後頭並坐著,多少次,范亮程都想這麽近距離,為何沒有勇氣拉下她的手,而芝芳卻想起在申州和幾個男生出去玩的情形……
開學前,看看余州城的夜景,芝芳還是跟她說著申州的景況。
“我第一次來大城市,我覺得這裡已經很好很好了!省城還不夠嗎?大申州, 不一定適合我!”
“適合你?”運河橋上,芝芳笑了,“這余州城適合你?都在起步,哪裡適合你?”
“呃……說錯了,這個世界哪裡有適合我的?”
“又來!打住,我的意思是,你既然離開了家鄉,眼界要往上看,沒說適合不適合的問題,人,總是要跟著環境和時代走,但我們的心裡,要明鏡一般,選定了,就要篤定!懂嗎?傻子!”
“在思考。”
“你……會記住你做過的舉動嗎?”
“啊?”
“從前,沒有哪個男生敢這麽對我,你是第一個,我也希望是唯一!”
“不是……剛才我……不是做夢嗎?”
“你……”李芝芳頓時喘口粗氣,“你剛才一直想拉著我的手,就像這樣!”
她一把抓住范亮程的左手,“你的意思,我明白……”
“啊?哦……可是……”
“你不喜歡我?”李芝芳登時給她個眼神,范亮程一低眉,“我不知道……”
甩手放下,李芝芳大步走去,“走吧,余州的夜晚也就這麽回事!”
二人安塘附近溜了一圈,卻悻悻然索然無味。
“明天我跟你去申州!”
“走吧,回去休息。”
“我說我明天跟你一起去申州!”
她也不應,繼續朝前走,揮揮手,攔了輛出租車,“我請你坐車!”
看著她坐在前頭,范亮程五內交織著想不明白的內容,“她怎麽了?什麽意思?剛才不還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