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如驚雷般直穿入飛奔的野兔身上,引來一陣喝彩。
“大小姐箭術高超,絲毫不亞於軍中高手啊。”
一旁的侍衛吩咐手下去拾取獵物,他對著身邊身騎紅馬,手持長弓的十來歲的小姑娘恭維道。
“哼,就一隻野兔子,沒意思沒意思。”
裴紅梔輕哼一聲,將手中弓箭遞出,侍衛趕忙接過來,並問她接下來想去做些什麽。
“當初二哥跟我吹噓說他射死過一頭野豬,你也給我找一頭,我也射死一隻讓他瞧瞧。”
那侍衛一聽就趕緊賠笑道,野豬太凶猛了,雖然大小姐武藝高超,但還是有些危險了。
再說了,野豬一般都生活在深山老林裡,咱們軍營這兒哪有什麽野豬啊。
裴紅梔一聽,頓時有些不樂意了,收了收韁繩,騎馬轉身回去了。
是夜,稀薄的雲紗令月色朦朧,距軍營大概十裡地的林子前,裴紅梔拴好了小紅馬,帶著獵刀繩子等就走了進去。
樹木叢生,蚊蟲飛舞,她有點後悔進來了,手腕上已經被蚊子叮了個大包。
不行,一定要獵到一頭野豬讓二哥瞧瞧,哼!
借助透過樹梢灑下來的依稀月光,裴紅梔艱難行走在樹林裡,耳朵時刻注意著附近的動靜。
雖然腳掌踩在較濕潤的泥土上,但還是時不時踩到殘枝落葉,在寂靜的樹林中發出格格不入的聲音。
有動靜!
裴紅梔聽到了不遠處有摩擦灌木叢發出的沙沙聲響,細聽似乎還有動物哼唧鼻子的聲音。
一定是野豬,我找到野豬啦!
此時她內心十分激動,從腰間抽出獵刀,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往前靠近。
就在她看見那頭皮毛發亮的大野豬時,隻感覺腳下一緊,滴溜一聲,她被一個繩子給掉了起來。
野豬受到驚嚇後嚎叫著匆忙離開,踩斷了許多灌木。
“搞什麽?”
被吊在空中的裴紅梔聽到黑暗中有聲音發出,只見一個與她年齡相當的小男孩走出來。
那小男孩臉上帶著泥土,全身用樹葉遮蓋,此時皺著眉頭向她走來。
“小子,快把本姑娘放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嚇走了我的獵物。”
那少年心情不悅,而裴紅梔也不再多說,直接用刀砍斷了繩子,從空中翻轉一圈後跳落至地。
少年見裴紅梔有兩下子,不由得後撤與她拉開距離。
“哪來的野小子!”
軍人血氣的裴紅梔哪受過這種氣?只見她從腰間抽出麻繩就要把那人給五花大綁起來。
而那小子顯然也不是個善茬,先是借助對地形的熟悉,躲在了黑暗處,然後一記掃堂腿就向著裴紅梔招呼著。
“小子找打!”
裴紅梔顯然是被這人徹底惹急了,先是一躍躲過掃堂腿,隨後將麻繩當做鞭子抽向暗處,不少的枝葉被她打爛。
清脆的抽打聲與枝葉的破碎聲接連不斷,那少年見自己無破綻可尋,就偷偷爬到了樹上。
“嘿,瘋女人,別打了!”
裴紅梔抬頭看向站在樹上的少年,貝齒咬住下唇,手中麻繩又握緊幾分。
“是你踩到我的陷阱,嚇跑我的獵物,你倒還有理了?”
“你給本姑娘下來說話!”
“下去可以,那你不能再跟我打架。”
“你先下來!”
“你先保證。”
裴紅梔深吸一口氣,
語氣盡量平靜的說,你下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那少年也聽出來了這話的意思,不打死我,又不是不打我,於是他依舊待在樹上不下去,兩人就這麽對峙著。
最後裴紅梔累了,將手中麻繩收回腰際,說你下來吧。
那少年點了點頭,也沒說話,接著如同一隻獵貓從樹上矯捷跳下,一聲不吭地看著裴紅梔。
“你看我幹什麽?”
“你嚇走了我的獵物,那頭野豬我盯了它很久了。”
“呵,那又怎樣?”
裴紅梔知道自己貌似理虧,冒然闖入人家布置好了的陷阱,但此時她那大小姐的霸道依舊展現。
少年被她的無理取鬧給整無語了,不想再跟她廢話了,轉身就要走。
“嘿,你走什麽?”
“腿長在我的身上,我想走能就走。”
“你把我帶出林子去,我摸不到回去的路了。”
裴紅梔昂首挺胸,似乎是在用命令的口吻讓少年領她回去。
呵,活該。少年在心中暗道。
“喂!你這家夥……誒呦!”
裴紅梔頗怒,往前一走,但誰知前面路不平,石塊擋行,一腳踩下去,把腳給崴了。
篝火閃爍,迸濺出點點火星,裴紅梔與少年並坐。
“謝謝你哈……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呀。”
“白局生。”
“我叫裴紅梔,你一個人在這林子裡幹什麽呀?”
師傅將十來歲的我扔在林子裡,讓我自己試著活下去,一個月後來接我。
“挨餓,打野,布置陷阱。”
裴紅梔聽後尷尬的笑著,不好意思地向我道歉。
“沒事,你呢,你來幹什麽?”
“捉野豬!”
我說那家夥可凶得很,上次就差點撞到我,所以我才嘗試著設置陷阱。
這下好了,用草編成的繩子被裴紅梔砍斷了,連陷阱都沒法布置了。
“我有繩子。”
裴紅梔從腰間抽出麻繩,靜靜的看向我。
……
“將軍。”
裴紅梔聽見有人叫她,這才從案牘上醒來,隨手合上面前的情報,疲倦的詢問到怎麽了。
侍從說新上任的校尉來了,想見您一面,說罷,侍從還讓裴紅梔多注意身體。
嗯,裴紅梔點了點頭,讓他先下去吧。
近年來裴老將軍身體日益衰老,早已過了能馳騁疆場的年齡,滿頭白發哀歎著時光易逝。
身為裴老將軍之女的裴紅梔,憑借著卓越的指揮才能與精湛的武藝,接過了東疆的將軍椅。
她的兄長在北疆與南疆守護國土。
聽說軍中突然上任了一個校尉,裴紅梔自然心中不悅,心想肯定是哪位富豪或權貴家的公子。
但她又不敢多說什麽,畢竟人家背後一定有著強大的勢力。
“呵,不管你是誰,敢觸碰我軍的利益,必不饒你。”
裴紅梔起身,緩緩從房間走出,門口的兩名侍衛向她行禮。
陽光略微刺眼,但裴紅梔還是一眼認出了眼前人,下意識的開口說道:
“白……白局生?”
我衝她點了點頭。
故事的轉折有些荒唐了,我由一名暗影刺客變成了軍中將領,還要從那夜我再見到師傅說起。
那夜我見到了師傅。
“師傅。”
我恭敬地向師傅行禮,師傅冰涼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曹公有事情吩咐我。
我感覺,全世界,除了我,都知道我身負龍命。
“以前你作為刺客,是曹公的暗子,如今曹公想要把你往明面上提。”
我略微不解,難道說我不再當刺客了嗎?
師傅繼續說道:
“如今朝廷上有許多人與曹公為敵,所以你要在明面上做曹公的得力乾將。”
師傅說曹公將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給我了一個校尉職務。
並且有消息稱,敵國近年來已經蠢蠢欲動,將大軍悄悄集結在邊境,估計近期可能會有動靜,這可是立軍功的好時機。
我說一切聽師傅安排,師傅滿意的點了點頭。
“師傅……”
我想問師傅,鬼門針一族的事情,可師傅還不待我開口,似乎就知道我要問什麽,眼神逐漸冰冷,略帶訓斥的口吻對我說道:
“刺客不需要有感情,你只要做好你該做的事就行。”
“是……”
次日,我身騎駿馬,前往邊疆駱陽城上任,三日後我抵達了該城,一番詢問後,來到了軍營。
憑借著一紙任書,我在軍中暢通無阻,最後求見將軍。
那女將軍好生眼熟,而且她還叫出了我的名字,我不由得一愣,最後小心翼翼地詢問:
“裴紅梔……裴將軍?”
“怎麽是你?”
我還想問呢,怎麽會是你。
我苦笑著,隨後裴紅梔親自帶我參觀兵營。
我感覺到有一堆人偷偷的對著我指指點點,我也不在乎,而裴紅梔笑著說:
“你能進我軍中做校尉,背後之人自然了得,但我手下的兵可只服有本事的人。”
說罷,她挑釁地笑著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於是說你給我找個地方擺擂台。
“好!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來人呐,清理場地!”
練武場上熱鬧非凡,裡三圈外三圈團團圍著,嘈雜聲不絕入耳。
“安靜!”
裴紅梔一聲令下,眾將士肅穆而立,沒有了剛才的地痞性子。
“這位,是我們新上任的白局生白校尉,而白校尉想要領教一下我們將士們的本領,還說要以一敵百。”
我看向這娘們,心中不乏一陣無奈,我可沒說這句話,她肯定是故意的。
“那我們能不能讓人家看扁了?”
裴紅梔喝問道,隨後軍中七嘴八舌叫喧起來, 一個個摩拳擦掌想要給我好看。
呵,有點意思。
我走到空地正中央,抬手示意請大家安靜,但喧囂聲依舊,絲毫沒有消減。
裴紅梔抬手,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都聽我接下來要說什麽。
“剛才裴將軍說錯了,我沒有說我要以一敵百……”
我聽到軍中有人不屑冷哼,都以為我開始服軟。
我接著說:
“我說的是,我要以一敵千。”
好狂的口氣,就連裴紅梔也對我挑眉,我衝她微微一笑。
如果一般人問我,誒白局生你的武功如何,我會謙虛的回答說一般般。
但如果是一個大頭兵這樣問我,我會直接告訴他,我能打的你跪下求饒。
因為對於這些殺神來講,越是硬氣,他們才越是佩服你。
軍中叫罵聲挑釁聲響徹雲霄,一個個死盯著我,仿佛我一會兒就要變成一具屍體。
“等一下。”
裴紅梔本想著就這樣開始打擂台,但我抬手示意阻止了她。
“怎麽?後悔了?你說這話,現在再後悔,我手下的士兵可不能輕饒你呦。”
“裴將軍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光打架沒什麽意思,不如添點彩頭。”
我昂首挺胸,滿有信心的樣子,看的裴紅梔都想給我來兩拳。
“你想玩什麽?”
“簡單,被我打趴下的人,以後平時都得聽我的。”
“好,前提是不妨礙軍事,我答應你了。”
我笑著,笑容逐漸狂妄,我好久沒有,以一敵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