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夜裡,很冷,馮世武不想鑽出被窩小解,他側過身,面對六姨太:
“用嘴銜著我下邊的那個。”
一股鴉片口臭從他嘴裡飄出,六姨太正想避避,她出溜下去照辦了。
“我想尿尿,你當茶喝了吧?”
六姨太搖頭:
“哞哞。”
馮世武憋不住了,呲呲尿了出來。
“噗——吐吐!”
六姨太吐出嘴裡尿,噴了馮世武一肚子。
“滾你娘哩個逼!”
馮世武一腳把六姨太踹下床。
六姨太從地上爬起來,端起尿盆子伺候馮世武小解,馮世武邊尿邊罵:
“要你有個屌用,你還不如人家潘金蓮。說書的人說哩,西門慶的小老婆潘金蓮,冬天怕她男人夜裡起來尿尿凍著,把他的尿當香湯喝了。潘金蓮是嘛人?那是誰見誰搶地大美人!你算個屌屁!當小妾還差的遠哩。”
六姨太光著身子伺候完夫君小解,凍的手忙腳亂地鑽進被窩。
“離我遠點,渾身冰涼。”
馮世武又轉想,潘金蓮能真喝西門慶的尿?說書唱戲唄,這種事兒能是真的?他想試試,第二天起床後,馮世武就去了“紅燭館”,妓女聽了他的要求,一臉苦相,沒拒絕他,妓女說喝尿行,得給十兩銀子。馮世武答應了,妓女答應的更爽快。使了銀子,馮世武尿到妓女嘴裡,妓女都咽下去了。
馮世武想這事兒看來不是說書人瞎謅哩。潘金蓮喝西門慶的尿,那是人家媳婦好,妓女喝我的尿,她是圖錢,小六對我還差得遠哩,好孬也是我媳婦,跟了我就是圖錢,為了你爹吃藥。當媳婦你比不上西門慶的媳婦,圖錢你還不如妓女,她娘哩,你算個嘛玩意?
打那以後,馮世武知道六姨太心裡沒有他,尤其是乾夫妻那種事兒,她也是應付他,怎著她也沒有那些太太們對他的那個心。不就是她奶奶個逼哩看上了我的錢,為了給她爹抓藥,沒法子才跟了我。
說《金瓶梅》是《紅樓夢》的老祖宗,前者俗後者雅,看來是不假,雅俗之人都能從裡面找到借鑒的東西。馮世武要不是在三不管書場裡聽了《金瓶梅》,他也想不到照著那樣試六姨太。有了那天夜裡的事兒,馮世武讓六姨太找霍元甲,就把話挑明了。你心裡沒我不要緊,你得給我有用處。
啥樣的人享啥樣的福,啥樣的人受啥樣的罪,全在自個所為了。潘金蓮喝夫君西門慶的尿,也不會真的當香湯喝。西門慶初時想方設法把潘金蓮弄到手,寵了一陣子,慢慢地在她身上的興趣也就淡了。西門慶的妾一大幫,又各有各的心計、手段,上頭還有正房妻子的權勢。西門慶在外頭眠花宿柳又從不閑著。看看當下的宮鬥劇就明白了,爭寵。不被夫君晾在一邊,那得看誰有絕活了。你有的我有,你沒有的我得有。潘金蓮不讓夫君離開熱被窩,給他當尿壺,也就不算稀罕事兒了。
六姨太在馮家,只要是妻妾成群的地方,就不會有兩樣。
六姨太不知道討好夫君,對其過分的要求不是抵觸就是應付。人家要你幹嘛?你爹吃藥讓人家破費了錢,那人家的要求哪?馮世武能把窯子的美人弄來當老婆,他就不能把老婆賣到窯子裡。把六姨太賣到窯子裡,她爹吃藥的錢也能找回來。馮世武不是沒有這個念頭,不好弄的是小妾進了門也是太太,把六姨太賣到窯子裡倒是能解他的氣,也能換回錢來,要真那樣辦,會讓他有失臉面。
要是把六姨太給朋友,或送給能給他地帶來利益的人,那是再好不過的辦法了。這就是他強勢一方的馮大掌櫃為什麽能容忍李井首與六姨太有染,又讓她去勾引霍元甲。 馮世武有的是銀子,弄女人還不是小菜一碟。那時候在商界,到手的女人送出去,也是家常便飯。與馮世武同時代的紅頂商人胡雪岩,就曾幾次忍痛割愛把自己美如天仙的小妾送人,換取更大的利益。他也因之被譽為“情場不忘商場”的巨富。
晚飯後,馮世武早早來到六姨太屋裡,斜拉著躺在床上,鞋也沒脫。六姨太趕緊給他端上茶。馮世武忽地站起來。
“啊!”
六姨太嚇得差點把茶杯摔了。
馮世武盯視著六姨太半天不說話,六姨太不知自個又做錯嘛了,嚇得她倒退到桌子旁。
“往後你把霍掌櫃給我纏住。我看他是窮慣了,不想錢,還能不想女人?他又不是沒血性的漢子。”
六姨太不敢相信自個兒的耳朵,不知怎回答。
“我……給他……“
六姨太指了下霍元甲的屋說。
“李井首你就別應付了, 霍掌櫃來了,他的武藝算不上個嘛了。“
馮世武說著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表情。畢竟她也是自個的女人,在馮世武那裡理智一向是霸道的,但理智之外……。
“啊?啊!噢——”
馮世武瞪了一眼噢噢啊啊的六姨太,出去了。
六姨太回過神來又驚又喜,霍掌櫃是自個的恩人,一身硬氣,他是個農民,又不像農村年輕人那樣淺顯粗魯,還有一眼看不到底的深邃,這是武學深厚的積澱,她雖不懂,怎看也不像普通人。這些正是讓女性一見不舍的情點兒。那次劫難中霍元甲救下了她,溫江的飛鏢將要刺中她時,霍元甲如神人一樣擋住了利器,再次讓她化險為夷。霍元甲施救的英武雄姿,刻進了她腦子裡,會時不時的跳出來,讓她心跳。慢慢地,她對霍元甲的感激之情節外生枝了,她認定為恩人的人那股英姿雄風,在她心裡刮出了另一情,愈是鮮亮奪人。正如當下明星的粉絲們一樣,不同的是,明星的粉絲只是千百萬人中看到或聽到偶象的音容相貌而己,而六姨太的崇拜者則是對她自個兒冒死施救的人。無怪乎一想到霍元甲,她就一股熱血衝上頭,激動不己。這種事兒粉絲都有同感。令六姨太不解的是,意念中的東西怎麽能往往與生理現象絞在一起呢?六姨太覺得她一下子要從火坑裡跳出去了。她是馮世武的女人,也算太太,霍元甲是她的救命恩人,腳行的二把手,都在一個院裡,她想接近他卻如隔鴻溝,沒想到往後能和他同床共枕了。不管嘛樣,夜裡好歹不受那個魔鬼吸了大煙折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