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文成雄的腳掌距霍元甲寸余,霍元甲抓住他的腳踝一扭,順勢一拋,這兩個動作快地旁人沒法看清,能看到的是,摩文成雄轉著身子一掠,摔在兩丈開外,“嗷”一聲慘叫,霍元甲抓住他那一扭,他的斷臂被翻在下側撞在地上,斷骨叉子戳出肉外,猛烈地衝撞地面造成的巨大疼痛,瞬間瓦解了日本武士道精神和摩文成雄從不服輸的狂傲,讓他回歸動物肉體的本色、疼痛就叫喚。
三個日本武士看到摩文成雄慘敗,他們舞起日本武士長刀圍劈霍元甲,劉振聲、邊雲山從道場裡一人拿起一把刀撲了上去。霍元甲怕日本武士傷到不善使器械的劉振聲、邊雲山,他三個連環腳,把日本武士的刀踢飛,一把刀插進道場的頂棚半截子,一把刀撞斷道場的窗戶凌子飛出去,一把刀落在中山菊次郎面前,短匕、長刀擺在那裡給他看。
摩文成雄那一聲慘叫,讓日本武士精神徹底喪盡。令中山菊次郎無地自容,他的意識被抽空似的,行屍走肉一樣離開道場。
中山菊次郎親自導演的日本武士與霍元甲比武,就這樣收場了。
極大的羞辱,度起了日本人的歹毒惡念,唯霍大俠殉命,才能讓他們的心理平複。
霍元甲打敗日本武士,陳其美興奮得近乎顛狂,他當即大擺宴席慶賀。宴席上陳其美給霍元甲敬酒,夾菜,恭維的話說不盡,把霍元甲奉為神人。這場宴席從中午一直飲宴到天黑,陳其美大醉,但他仍未盡興,他邀霍元甲去妓院,遭到霍元甲拒絕。陳其美在蔣介石等人的擁簇下回普樂裡去了。霍元甲與農勁蓀、劉振聲、邊雲山回精武會他們的住處。
被譽為民國第一大俠的陳其美,此時,他的心情無人能理解。一個覺醒的革命者,時時在列強壓迫之下,他們的革命行動又屢戰屢敗。尤其是近鄰國小日本佔著大清的國土,又在國人面前驕狂拔扈。誰能替他出這口惡氣?霍元甲做到了。
陳其美要盡一切所能犒勞霍元甲,這是他興奮之余要做的一件事。是霍元甲打敗日本武士衝昏了他的頭腦,還是他醉酒之後做事欠妥。隨後,陳其美把自個最喜歡的妓女十裡香讓蔣介石給霍元甲送去。陳其美認為霍元甲不跟他去妓院,是當眾不好意思。蔣介石把妓女送到精武會,叫門,邊雲山起來開開大門,三輛洋車上坐著三個姑娘,魚貫而入進了院子。霍元甲、劉振聲也起來了。三個姑娘下了車,蔣介石把十裡香領到霍元甲門口,把那兩個姑娘向劉振聲、邊雲山跟前推推,霍元甲火了:
“瞎弄嘛!把人拉走。”
“這是陳先生讓……。”
“胡鬧!”
霍元甲又衝著劉振聲、邊雲山說:
“你倆回屋去。”
劉振聲、邊雲山趕緊回屋,霍元甲氣亨亨地回了自個屋,嘩啦把門閂上。蔣介石怔在那裡,在他的邏輯裡不能是這樣的結果。他招招手讓妓女上車,走了。
農勁蓀聽到來人走了,他出去把大門鎖上。剛才的事農勁蓀在屋裡都聽到了,他錯開屋門想出去,轉想這事就別摻和了。
當時住在精武會裡的人只有霍元甲、農勁蓀、劉振聲、邊雲山他們四個。學員宿舍正在精武會旁搭建竹結構屋子,學員離家近的回家住,其他人暫借在附近一座寺廟裡住宿。
從早上去虹口道場打擂,接著鬧哄哄地飲宴了半天,天黑後,又送來三個妓女,霍元甲發火轟走他們,一天,總算安生了。
霍元甲腦子裡的想法是連貫的一根線,
穿起功夫,功夫應該嘛樣,不應該嘛樣,他的氣息、血脈在不同的時辰,對不同的對手該嘛樣,與日本人交上手該嘛樣,喝了半天酒,氣血、息脈是嘛樣?一段一段穿在一根線上。腦子裡被這根線繞滿。 三輛拉著妓女的洋車離開了精武會,那裡無處容下這種人。要是這三輛車第二天再拉著
妓女離開這裡,那可就熱鬧了,將會在歷史傳說中沒完沒了地熱鬧個沒完。
第二天,蔣介石給陳其美說了送妓女去精武會的事,陳其美想酒後行事不妥,他趕過去紿霍元甲陪罪,說他頭天高興喝的太多了,他瞎做的事千萬別擱心上!霍元甲一笑過去了。
陳其美、霍元甲是兩種境地的人,又是在兩個境地裡走得極致。
霍元卿急急往天津趕,紿霍元甲去報信,他閨女讓人殺了。走到晌午,趕到了懷慶藥棧。
“我二哥哪?”
沈帳房看到慌張地霍元卿,忙迎上去:
“家有事?”
“他閨女讓人殺了”
“啊——!他去上海打擂了。給小南河捎過信。”
“二哥幾天能回來?”
“快了吧,報紙上登過他打擂的事,霍大俠嚇跑了洋人,他平安無事。我估摸著這幾天他能回來。”
“噢——我回去了。”
“別別,這就吃飯了。”
沈帳房攔住了霍元卿。霍元卿草草吃了飯,回小南河了。
霍元甲、農勁蓀去上海當天,杜生去了一趟小南河。農勁蓀知道霍妻對打擂強烈抵觸,讓杜生到小南河後去找霍恩弟,打擂的事不給霍妻說。霍元卿去天津報信走得急, 霍恩弟不知道,霍元卿走後霍恩弟聽說了,他想霍元卿去天津就去吧,到藥棧也好問問霍元甲幾時回來,打聽一下上海打擂的事。
埋葬了小東月,霍王氏悲痛地尋死覓活,霍元甲不在家,東章、東閣還未成年,沒個主事的人,一個家亂套了。霍恩弟讓兩個妯娌輪流著陪著霍王氏,替她做做飯,照顧著家。
“你二哥哪?他人哪?”
霍王氏見霍元卿一個人回來,她從床上折起身問。
“二哥……他……”
霍元卿妻子霍梁氏白了一眼丈夫,提醒他說話別刺激著嫂子。霍梁氏用胳膊攬著嫂子:
“二嫂子你躺下聽他說,你都幾頓沒吃飯了,先躺下二嫂子!”
“他上哪裡死去了?”
“二哥去上海……”
“哪……海上?”
霍王氏追問。
從上回洋人找來,把個家掃射地稀爛,她時時擔心孩子他爹的安危。
“二哥去南方打擂了。”
霍王氏一聽打擂,身子一抖,昏了過去。
“二嫂!二嫂!”
霍梁氏捶了一把丈夫,嫌他說實話。
“娘娘!”
“娘娘!”
東章、東閣哭喊。
霍梁氏一急,爆脾氣上來了,她坐在床上斜刺裡踹了丈夫一腳。
“你個傻種!非得說打擂啊。快請先生(鄉下人稱醫生為先生)去……你!”
霍元卿像個無頭蒼蠅,奔出門去。霍梁氏拉了一把東章:
“別哭了兒來!快喊你爺爺奶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