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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面虎走江湖》第22章 第二節
  戰前,天津城周邊就有不少野狗;戰後,大量死人暴屍野外,吃不完的屍體,催生了野狗的快速繁殖。野狗越來越多,慢慢地把死屍吃完了,沒有吃的,野狗就嚼乘下的骨頭,骨頭啃完了,餓極的野狗夜間去市區襲擊牲畜偷吃家禽。野生的生存殘酷,造成了野狗的凶猛,大白天,遠離大人的小孩子,野狗都敢撕咬,這才驚到了天津人,他們開始對付野狗,進行捕殺。之後幾年,野狗基本上被消滅,只有白骨塔周圍還聚集著一些,白骨塔那裡是亂死崗子,無後的人,路邊倒的外鄉死人,都葬在白骨塔處,因這些死人沒有棺材,找塊破席子、草苫子一卷,草草地埋在那裡,野狗扒開土就有了食吃。這裡離市區遠些,野狗又能找到吃的,對人構不成危害,也就隨它去了。

  通常,有人到白骨塔埋屍,野狗呼拉一起圍上來,它們坐著等在一邊,舌頭轉圈舔著嘴巴靜候。被埋在這裡的死人都沒有家人,下葬的人誰會費力氣挖深坑,只是淺淺的挖出幾鍁土,把死人放裡面用土一蓋算了。沒有棺木成斂的死人,就是深埋也擋不住餓狗,還是得被扒出來吃掉,何況草草地埋了的死人,在這裡,埋屍的人一走,野狗就開飯。

  夜間,白骨塔這裡很少有人光顧,霍元甲路過這裡,野狗聽到腳步聲,知道有人送飯來了,湧了過去。這就發生了剛才的一幕。

  霍元甲穿過白骨塔,進入了TJ市區。

  天津淪陷後,第二年依照《辛醜條約》洋人把城牆拆了,天津成了中國拆除城牆最早的城市。沒有城牆,夜間出入TJ市區暢通無阻。

  霍元甲敲開藥棧的門,農勁蓀一見很吃驚:

  “元甲!你怎來了?”

  “去上海!”

  “打擂去?”

  “是!”

  “孩子他娘能願意?老鏢師幫你說話了?”

  “不是……是……算是洋人催我來的。”

  農勁蓀一頭霧水。

  “這怎說?”

  “洋人抓我,找到小南河去了。”

  農勁蓀握住霍元甲的手:

  “我替革命黨,還有上海人,謝謝你啦!”

  霍元甲覺得藥棧住不得,洋人在小南河抓不到他,說不準再來這裡找人。他跟農勁蓀說:

  “我去碼頭上找邊雲山,在那兒睡會兒,天不明就得離開天津。”

  “也好!也好!”

  霍元甲去自個屋裡拿了替換的衣裳,到藥棧廚房拿了兩個乾糧,匆匆離開了。

  天亮前,劉振聲領著農勁蓀來到碼頭,找到邊雲山的住處。農勁蓀說:

  “元甲!我看火車站不能去了,那裡查的緊。咱從這裡乘船到滄州,再坐火車南下。你看哪?”

  “行行!天別亮了,這就走!”

  霍元甲一看劉振聲跟著,阻止他:

  “你不用去,用不著你。”

  農勁蓀先開口了:

  “讓他去吧,打擂這種事還是多個人好。”

  劉振聲憨憨地說:

  “還是農大哥好!嘛事都向著我,還給我治好了病!”

  邊雲山叫來了船,轉眼不見他了。霍元甲想讓他給家裡捎個信,四下裡一片漆黑,找他來不及了。農勁蓀看霍元甲還站在那裡,靠近他說:

  “我給藥棧的人說了,去趟小南河給老鏢師說一聲,咱去上海了。”

  霍元甲一聽,隨即上船,他們三人乘著夜色起程了。

  船出了天津地面兒,天漸漸亮了。

撲通一聲,一個人跳在船頭上。三人從船倉出來一看,是邊雲山。  “淨添亂!你……你怎跟來哩?”

  邊雲山心想,反正回不去了,任你發落吧。一聽霍元甲沒說讓他回去,只是一臉的陰沉。

  劉振聲開腔了:

  “真賊!偷偷跟來藏哪啦?。”

  邊雲山指指船蓬。

  “你趴在那上頭?”

  “知道還問嘛。”

  農勁蓀看看邊雲山又看看霍元甲欲言又止。農勁蓀知道霍元甲的心思,打擂就是挺而走險,不是好事,他打心裡不想讓別人跟著。他自己的家人都那樣反對他打擂,再帶上他倆,他們的家人更擔心,出了事,怨恨的是霍元甲,你霍元甲就不能把跟你習武的人往好處領。他們又都住在同一個村裡,往後怎得見面。

  農勁蓀看邊雲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對霍元甲說:

  “他倆去上海就是多些照應,也不會有啥事兒……”

  霍元甲沒說話,默默地進了船倉。

  農勁蓀為了讓霍元甲平靜平靜,站在倉外與邊雲山、劉振聲閑話,避而不淡打擂的事。

  對面的船駛過來,推起一波波水浪,濺擊著船頭,嘩啦嘩啦,頂得船身一陣一陣起伏晃蕩。大船一過,小船搖晃地厲害。對面一來船,就這樣一遍遍的重複著。運河裡的航船川流不息,一派繁忙。

  霍元甲走到船頭坐下,水!又吸引住了他,霍元甲看著河水發愣。大船小船,一眼看不到頭的船隊,來往穿梭,都是由水托著。這些滿載貨物,死沉死沉又數不清的載重之器,擱在馬路上,半步都挪不動,挖個大溝放進水,這些東西就能往返如飛。水的神奇到底在哪裡?它柔無度,密無隙,抓不住,拿不起,摸不透。水之力,萬斤,萬萬斤重的重物,能承得起,頂得住。

  一束強光直刺霍元甲的眼,耀目難睜!行船推起一股波浪,反射的陽光刺到他的眼睛——水還能借力擊人, 無法抵當!霍元甲的眼被陽光刺地一痛,立刻使他明白了,借力能使兩種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轉接、激發出異力。

  霍元甲在船上隨著河水被往來航船衝撞的水勢運氣——急緩,相頂,繞碰避推。霍元甲把氣運附於這種水勢,對抗重力時又以柔避猛,四散解力。

  船一顛波,霍元甲順著往上顛之力,上循運氣,旋風一般騰空,又在船向下回落的一瞬,回氣接地,坐在了原處。船倉的三人一點沒有察覺,船夫在拉繩調動桅杆上的大帆順風角度,看到一個影子在半空一閃,不見了。回頭看了看船頭上的人還坐在那裡。

  船夫覺得是看花眼了?怎在船的上空會有人影?他過去推推坐在那裡的霍元甲:

  “唉!你看見了嗎……”

  這時船又一晃,霍元甲一伸手,船夫被彈了出去,又趁船的回晃之勢把身子飄到船外的船夫拽回。霍元甲臉都沒扭,還是穩坐在船頭,他和船身自然的一起搖晃,把被閃下船的人拉了回來。

  船夫覺著船沒大晃,自個怎掉了下去,要不是這個人拽著就下河了。他掌船多年,沒大風大浪不會這樣。看看這個人,還是啥事沒有一樣,坐在那裡文絲未動。船夫自語:

  “風浪不大,怎得差點掉下去?”

  霍元甲沒聽見他說被彈力推下河,是風浪大,晃得船不穩的事。自個借力沒讓人感到是他的傳力,受打擊的人還是覺著是被借的原力的事。附水運氣還真厲害。

  船夫覺得今天行船不妙,得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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