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甲、霍元卿把他們的刀一一奪下,後面的幾個馬販子又奔來砍他們。霍元卿怒了,媳婦讓你們弄走了不說還砍人,霍元卿一通拳腳把馬販子都打趴到地下。
“你們這些馬操地,把我爹射死了!我給你們拚了!”
一個二十來歲的馬販子爬起來又揮起了刀。
“我們是來這裡找人哩,哪裡向誰射過箭?你要報仇也得找對人再說。”
直筒子給馬販子解釋。
一個老成的馬販子爬起來擋住了揮刀的年輕馬販子,他看到了,這幾個人有武藝,打不過他們。說道:
“上回我們有幾個販馬的夥計,在這裡讓人射死了,箭上有毒。”
霍元甲說:
“我們是頭一回來這裡,家裡有人給販賣了,來找人哩。”
霍元甲走到老成的馬販子跟前,緩和地說:
“這裡一看就是個惡處!你們跑生意的還是少來。我問問你,販馬的人誰從這裡買了個年輕媳婦嗎?”
“我們從蒙古過來的,才到這裡,馬還沒有賣,哪裡有錢買人?”
“雞頭”說:
“不會是他們。買人的是回蒙古的馬販子,他們手裡有錢。也沒帶這麽多馬,都是一人騎一匹。”
霍元卿說:
“你認認,看有買人的人嗎?”
“雞頭”把馬販子看了一遍說:
“沒有,不是這些人。”
直筒子心裡明白,毒箭一準是陳七射的。
那回,陳七在“鯰魚窩”裡摟著他的“老婆”耍得正美,聽到別的土妓扎心地叫喚,一陣一陣,一個比一個叫喚的讓人聽了難受,好像比賽一樣。陳七聽不下去了,他心疼他的“老婆”們。他從壓在身下的土妓身上跳起來,衝出門去,一看,又縮回頭。街筒子裡擠滿了馬,馬販子來了,他們在性虐土妓,他們比著誰的手法很,土妓的叫聲此起彼伏,馬販子聽著取樂,他們的淫笑聲此起彼伏。
馬販子不光販馬,他們也是宰殺大牲口的好手,牛馬騾驢在他們手下,放血、剔骨、大卸八塊,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個活生生的大家夥弄成一堆骨頭,一堆肉分開。他們心硬,力蠻,手下沒輕重,作騰起土妓來,聽那叫喚聲就知道了。
馬群憋在窄狹的街筒子裡撞擠著,馬腚一調,把兩旁低矮的屋門臉子撞地撲啦撲啦掉牆皮。馬嚼子甩地嘩啦嘩啦一片響,馬喘著粗氣,噴著熱氣,噅噅地嘶鳴。動物騷動直接簡單,鳴叫自然而然,在糾正著馬販子做惡,與土妓痛苦的二重奏之聲。
“聽他娘哩‘尿驢’樂地,聽聽!女人到他手裡一回,還不得三天爬不起床來!”
“哈哈哈!那個狗雜種會作騰人哩。誰落他手裡算是倒血霉了!”
“他老婆虧了讓人販子弄去了,誰能跟著他過?”
“聽說‘尿驢’的老婆是自個找上哩人販子,她願意跟人家跑。”
“他老婆是個有主心骨的人,跑了算跳出了火坑,賣給誰不比跟著‘尿驢’強。”
“尿驢”是一個馬販子的諢號,聽這名字就知道那人啥德性。
看馬群的幾個人,不時呼喝著不老實的牲口,又笑罵做樂的同夥,可他們都把耳朵豎地直直的聽,一個個猴急得乾瞪眼。他們或是父子或是姐夫與小舅子,或是……反正他們在一起不能嫖妓。此刻,聽著同夥與土妓的二重奏,不知他們心裡啥滋味?怎著想?
陳七見馬販子人多勢眾,他沒法解救土妓。
馬販子不是本地人,他們不吃混混兒的那一套。陳七那個排骨樣子,敢與馬販子作對,不得被人家一腳踏死。馬販子是遠道人,不懂天津混混兒的江湖,哪會把陳七當回事兒。他們在“鯰魚窩”裡發泄一通,拔出下身的那個東西來,走人了,又不怕誰報復。 陳七儼然把自個當成了土妓的“丈夫”,他哪能看得下馬販子那樣欺負他的“老婆”們。上回,陳七在“鯰魚窩”又碰上了馬販子,馬販子離開時,陳七爬上屋頂向馬販子射了幾箭,箭頭泡過毒,被射中的幾個馬販子不治而死。過後,陳七射死的馬販子家裡人來報仇,一進“鯰魚窩”,見人就砍。要不是碰上霍元甲他們,換成陳七,陳七脫不了成了馬販子的刀下鬼。
霍元甲他們離開“鯰魚窩”,急匆匆去攆買霍元卿媳婦的那幫馬販子。馬販子騎馬走地快,他們跑著追了一段路,覺得不行。直筒子說得去租馬,霍元甲掏出一把碎錢給他,直筒子跑遠了。直筒子在附近轉了一圈,牽了四匹馬回來。他們四人一人一騎,上馬沿著官道往北追去。四人策馬飛奔,追了一陣子,估摸著時間該攆上了,連個人影都沒看見。攆錯路了嗎?“雞頭”說聽馬販子說他們回蒙古,把馬賣完,身上有錢才能買人。直筒子說攆吧,前面走到客棧問問,一幫騎馬哩人走過去,能沒人看見?他們又追了一陣,問了幾個客棧,說沒看見。看看天不早了,幾個人心裡打起了嘀咕。直筒子怕大家泄氣,他跟霍元卿說:
“師嬸兒穿著天藍色大襟褂子吧?褲子是黑色的,她一邊肩上我看著還有塊補丁……”
霍元卿打斷直筒子的話:
“是她!是她!攆吧!”
又趕了一段路,看到一家客棧,直筒子跳下馬去問,客棧的人說幾個馬販子在這裡歇腳喝了壺茶,喝完就上路了。霍元甲他們抽馬急追,追上了。“雞頭”說是他們。不對,沒有買人的那個人,也沒有霍元卿的媳婦。問馬販子,他們一問三不知,還說不認識“雞頭”。霍元甲跟他們好說歹說,沒用。馬販子仗著他們人多勢眾,沒把追來的這四個人放在眼裡。直筒子急了,拔出刀子。“雞頭”一看慌了,動起手來這幫馬販子還不得把他們四個宰了!嚇得他:
“別別別!別拿刀。販馬的兄弟都挺義氣,話得慢慢說,別傷和氣!別傷了義氣!”
馬販子哈哈大笑,拍了拍他們掛在馬鞍上的砍刀,說道:
“你四個屌人都掏出刀來吧?我們的刀就掛在這兒不使……上吧!”
一個馬販子說小娘們長的不孬,賣給大妓院了,賺了不少錢。有個馬販子說半路上讓他們兄弟早給攮搭死了……話越說越難聽。 霍元卿把說髒話的那個馬販子拽下馬,扔出兩丈遠。馬販子一個個跳下馬,圍起他們四人。霍元甲把“雞頭”拉到一邊擋在身後。“雞頭”嚇壞了,他想你拉我幹嘛?人家一幫人都上來了,打架哪有先拽自個人哩?轉眼間,馬販子讓霍元卿打倒一片。後頭的人轉身去馬鞍子上拿砍刀,砍刀是馬販子出遠門的武器,又長又寬。“雞頭”一看撒腿就跑,霍元甲拽住他。
一個馬販子跳上馬,揮著砍刀提韁衝向他們四人,霍元卿一躲,馬販子的刀向霍元甲、“雞頭”砍來,馬呼嘯而過,轉眼馬販子從馬上掉下來,馬受驚,嘶一聲長鳴,飛奔了。馬販子的一隻腳卡在馬蹬子中脫不下來,頭朝下拖在地上被驚馬拉拉著。“雞頭”興災樂禍的回頭看看霍元甲,他看見馬販子的砍刀落在了霍元甲手裡。“雞頭”一臉疑惑。霍元甲說馬販子能拉拉死,得弄下他來,他扔掉砍刀,拉過一匹馬追上去。驚馬跑得快,拉拉地馬販子呼爹喊娘,引得路人駐足。霍元甲猛磕馬肚子,馬被催得死跑才追上驚馬,霍元甲離鞍飄上驚馬,他屁股落在驚馬的鞍子上時,右腳已把馬販子勾起來。霍元甲拉韁繩勒住驚馬,驚馬咆哮著打轉,霍元甲提著馬販子像陀螺一樣在馬背上打轉。馬販子不住地叫喚,他的一條胳膊已被驚馬踩斷,在打轉的馬上一甩,他受不了了。霍元甲沒有先製服驚馬,他先拉起馬販子後又勒住驚馬,不這樣的話,馬販子會被打轉亂踢蹬地驚馬踩死。驚馬讓霍元甲勒得打了一會轉停下,霍元甲小心的提著馬販子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