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鉤老人冷眼看向陸青,抬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意思很明確。
陸青看著鷹鉤老人,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平靜說道:“在下也久仰鷹鉤老人大名了。”
鷹鉤老人一笑置之。
下馬落地後取出一柄鐵刀,刀身暗紅,像是多年積沉的血跡,顯然這刀殺過不少人,沾染過不少的血氣。
身後的其余人也紛紛翻身下馬,把陸青一行人圍在中間。
環眼一看,烏泱泱有破百人,比陸青這商隊都多上一倍有余,且個個凶神惡煞,一看就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比陸青這邊要強上不少。
陸青最後再問一遍,“這真沒得談的?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
鷹鉤老人冷笑道:“我鷹鉤老人做事,從來不留下後患。”
意思很明確,就是要陸青等人全部葬身在這裡。
既然說不通,那就手上見真章。陸青握緊長劍,主動衝向鷹鉤老人,招招瞄準鷹鉤老人的要害。
鷹鉤老人實力還在陸青之上,自然不會讓陸青佔到便宜。兩人抗衡了幾招之後,攻守之勢已經逆轉。
不過好在陸青也不是省油的燈,雖說落入下風,但是還是能夠拖住鷹鉤老人一段時間的。
剩下的就看陸遊了,他不清楚李楚歌會不會直接出手。
好在陸遊的實力確實是除了陸青和鷹鉤老人之外的獨一檔,鷹鉤老人一方似乎是沒有人能夠單獨擋住他,被他一人連殺了好幾個。
鷹鉤老人也注意到這個帶有書生氣息的年輕俠客,有些意外,“想不到你們這裡居然還有這麽一個好手,看他的實力想比於你也只差了一線吧。”隨後吩咐自己邊幾個較為能打的人去纏住陸遊。
陸青苦澀,他堪堪能夠阻擋鷹鉤老人的進攻,可不敢分心去做別的事,隻得用盡全力接住鷹鉤老人的刀。
好在陸遊基本功扎實,以一敵三還不落下風,甚至時不時遞出一劍,讓三人有些心悸。
由此可見,這三人的武道修為起碼和陸遊差了一個檔次。
不過其他人可就沒有那麽好運了。本身陸青一方硬實力就不如鷹鉤老人一方,加上對面還有著人數優勢,商隊已經有人開始負傷了,咬著牙堅持著,看起來就堅持不了多久。
如果說整個場地裡最閑的人只能說是李楚歌了,他平靜的靠在謝傾城和紅袖所待的馬車上,看著四周的局勢。
馬車裡,一開始就得到李楚歌叮囑的謝傾城和紅袖早早就回到了馬車上,紅袖則是縮在馬車的角落裡,滿面愁容,謝傾城雲淡風輕,半抱著紅袖,輕輕拍著她的背,示意她安心。
馬車右方,是陸瑤。
一開始陸遊就讓她守在這邊,不允許有一個匪盜靠近馬車。不過足足四輛馬車,除了她能夠平安守住之外,其余些人都有些難以招架。
陸瑤臉色急切,出劍速度越來越快,隻恨自己平日裡沒有勤奮練劍,此時有種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感覺。
隨後目光投向馬車另一邊,發現李楚歌正坐在那裡悠哉的看著,絲毫沒有要出手的痕跡,連忙問道:“李楚歌,你還在那裡幹嘛?”
李楚歌扭頭,沒有回答陸瑤的問話,反而是反問道:“陸姑娘,明白我之前和你說的話了吧?”
陸瑤氣結,卻又無可奈何,一劍刺中對方的腰身,剛要喘氣,又有一劍刺來。陸瑤目光一凝,舉劍橫檔,身形借力而退,來到另外一輛馬車那裡,幫助同行鏢師合力保衛那輛裝滿貨物的馬車。
清楚陸瑤用意的李楚歌淡淡一笑,“倒是聰明。”
原本合力圍攻陸瑤的幾人見到陸瑤借著他們的攻勢退開,先是一愣,隨後把目光投向離他們最近的李楚歌,舉刀衝了上來。
原先他們也看到這裡有這麽一個人,但是看到他沒有出手,就想著先一同解決掉陸瑤再合力圍攻李楚歌。
此刻陸瑤主動避開,倒是讓得他們的計劃落空。不過殺誰不是殺呢,無非是先後順序而已。
李楚歌搖頭笑道:“何必如此呢。”
話音未落,幾人已經衝到了李楚歌身前,揮刀砍下。
長刀攜帶著風聲,幾人見到李楚歌並沒有避開的打算,心中想著這人怕不是傻子吧?
找死!
心頭泛起一絲暢快,殺了這個人,他的功勞可就能達到晉升堂主的標準了。
心中盤算的同時,他的眼裡卻出現了驚訝。只見李楚歌抬手,兩指並攏成劍,速度比他們三人還要快得多,在他們的鐵刀落在李楚歌身上之前,劍指落在三人喉嚨間。
三人喉嚨傳來痛楚,眼裡都彌漫著不可思議,最後都轉化為濃濃的不甘心。
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結果。
到手的堂主之位沒了。
這是三人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李楚歌另外一隻手連番揮動,一一擋下因為慣性而落向他身子的三把鐵刀。
退開之後一直關注著這邊的陸瑤都被震驚到了。她知道李楚歌比自己堂兄強一些,之前兩人切磋的時候李楚歌就已經擊敗過了陸遊,但是那也是在幾百招之後了。雖然那次李楚歌沒有出劍,但也不至於強上這麽多吧?
被震驚到的不止陸瑤一人,一直壓著陸青打的鷹鉤老人也瞧見了李楚歌瞬殺三人的這一幕,雙目閃過一絲異色,“沒想到你這個商隊居然還隱藏著這麽一個好手,還是如此年輕的一個人。”
語氣中卻沒有多大的慌張,這種本事,他也能做到。
陸青倒退幾步,穩住身形之後,搽乾嘴角的鮮血,看了一眼李楚歌所在的方向,爽朗說道:“李公子年少有為,自然是要比我們這些老家夥強得多,未來的江湖裡定有他一席之地。”
鷹鉤老人冷哼一聲,“那他也得有命活到那個時候才行。”
陸青聞言感到一絲不妙,以現在的局面,鷹鉤老人被自己拖住,其余說得上好手的人被陸遊纏住,李楚歌入場就像是虎入羊群,沒有人能夠擋得住他,照理來說急的應該是鷹鉤老人一方才對,怎麽鷹鉤老人還是如此成竹在胸?
不等他多想,鷹鉤老人對著上方抱拳,奉承道:“吳先生,此番多出了一點變故,懇請吳先生出手想幫!”
還有幫手?
鷹鉤老人的話讓陸青臉色巨變,能讓鷹鉤老人如此鄭重對待的人,想必實力不比他低,甚至更強。一個鷹鉤老人已經夠難纏了,還來一個更強的幫手,豈不是在劫難逃?
陸青腦海瘋狂轉動,想不出這位姓吳的人到底是誰,實力幾何,蜀州並無一位姓吳的高手。
這種情況有兩種,一種是此人並不是蜀州的,而是外來的;另外一種則是此人已經不屬於江湖人的范疇。
陸青更希望是第一種,這樣的話說不定李楚歌還能交手,只要拖到陸遊把其他人殺光,再合眾人之力還是能夠反敗為勝的。若是第二種,可能今日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真是廢物!”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振聾發聵,所有人都感覺到自身氣血有些受阻。
一道灰色人影落在曾經李楚歌站立的那棵枯樹上,冷眼看著場上的所有人,仿佛看著螻蟻一般。
被吳先生一頓臭罵的鷹鉤老人一臉諂媚,來到這位吳先生身旁,態度恭維,絲毫沒有一個悍匪首領的樣子。
陸青面如死灰,最壞的局面還是發生了,來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外來的江湖人,剛才那道聲音,震得他氣血翻湧,無一不是證明,這個吳先生就是一個有修為的修士。
修士與江湖俠客之間的差距,那可不是能夠對等的,最弱的修士,都能夠亂殺頂級的江湖俠客。
氣機和氣力的區別,宛若鴻溝。
吳先生袖袍一揮,一股無形巨力隔空撞向激戰正酣的陸遊。陸遊不得不放棄原有的攻勢,舉劍橫檔,卻還是不敵,被這股巨力撞擊在身上,倒飛而去,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噴出一口鮮血。
一擊之下,原本生猛的陸遊傾盡全力也不敵這一擊,重傷垂地。
陸青連忙攙扶著陸遊,兩人來到李楚歌身旁,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絕望,臉色蒼白的陸遊歎了一口氣,“此番對不住李公子的,連累了你,若不是我們極力挽留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
李楚歌一愣,沒想到事到如今陸遊居然還在關心他的安危。身手拍了拍陸遊的肩,讓他們寬心,才重新把目光投向佇立在枯樹之上的吳先生。
看清了此人的面目之後,李楚歌心裡一番感慨。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