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先生一招擊傷陸遊之後,負手而立,顯然是覺得剩下的人不值得他再出手了。
陸青原本就不敵鷹鉤老人,此時更加不是對手。
鷹鉤老人指著李楚歌對吳先生說道:“吳先生,還有他,他的實力可能比陸青還要高一些。”
吳先生有些驚詫,比陸青還高些,就是和鷹鉤老人差不多,很接近修士了。
尤其是那個少年還是如此年輕。
吳先生眼神陰鷙,投向了李楚歌所在的位置,殺意凜然。他最喜歡殺的就是這種天才少年了,有望武道大成的少年中途身死,死前該是多麽絕望啊。
李楚歌沒有理會吳先生,只是翻手取出一枚丹藥,遞給陸遊,笑問道:“沒事吧?”
陸遊察覺到李楚歌語氣裡的雲淡風輕,絲毫沒有為目前的處境擔憂,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笑容,回應道:“死不了。”
“那就好。”
李楚歌又補充一句,“你那個釵子可沒有送給心上人,怎麽可以死呢。”
陸遊苦笑。
吳先生見到兩人無視著他,冷哼一聲,身形一閃而逝。
一步掠出數十丈。
光憑這一手,便足以將那些蜀州的武道宗師全都比了下去。
李楚歌仿佛是沒有看到一般,自顧自的歎惋著。
吳先生的這一掌威勢很足,眼看著就要落在李楚歌身上,而陸青看李楚歌沒有反應,走上前一步出劍替他擋下這一掌,哪怕自己身死,也不能害了這麽一個有望登頂武道的少年。
只是幫不了觀務同他母親說上幾句觀務喜歡的那女子的好了。
陸青其實沒有想到,如果今日李楚歌也不敵,他們全部人都交代在這裡,那他的這一舉動並沒有什麽大用,最多只是讓李楚歌死在他後邊而已,改變不了結局。
可陸青沒有想這麽多,他想到的,僅僅就是替李楚歌擋下這麽一拳,於是他便去做了。
出劍了。
李楚歌覺得陸青這個人很不錯,走鏢這麽多年能夠不出一次紕漏,除了小心謹慎之外,想必他這份真性情也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才能一路走下去。
這樣真正有江湖氣質的人怎麽可以身死呢。
於是正在出劍的陸青耳畔傳來了少年的低語。
“你覺得你是高人一等的修士……”
“可我也沒說我不是啊……”
頃刻間,劍光四射,照亮了這片僅有篝火微光的營地。
劍氣外泄,不過也僅僅只有片刻,好似覆水再收一般,不見蹤影。
陸青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見原本來勢洶洶的吳先生倒飛而出,落在地面上,滑行了數米。
身上衣袍襤褸,血跡斑斑,看上去傷得不輕。
吳先生躺在地上,全身顫抖,眼裡全是恐懼,已經沒了之前的威風凜凜。
方才,他可是感覺到了死意。
全場寂靜。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出手聲勢駭人的吳先生要大開殺戒的時候,那個始終面帶笑容的少年一劍就把這位吳先生打成了死狗一般,動彈不得。
鷹鉤老人心中一涼。
正準備跑路的他突然被一道目光鎖定,目光裡傳來的冷意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跑路的想法也瞬間熄滅了下去。
還保持著出劍姿勢的陸青回神,收起劍扭頭看向出劍的李楚歌。
震驚不已。
他可沒忘方才李楚歌說了什麽。
這少年哪裡是什麽江湖俠客,分明就是一個山上神仙。而且道行比同位山上人的吳先生要高多了,一劍就把吳先生打成重傷。
在茶棚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負劍的少年不一般,當時又覺得這趟鏢接下去的路可能有危險,和自家侄子商量了之後決定試探一下這個少年。
後來腆著臉皮邀請這個少年加入商隊之中,希望能夠給自己一份安全保障。
隨後自家侄子和這個少年比試的時候,這少年果然露了一手,壓著自己家的陸家寶樹打。
原本覺得李楚歌就算比他強也是強的有限的時候,李楚歌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讓他以為此趟鏢已經完了的時候,李楚歌又給了他一份驚喜。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位出劍的少年郎,目光不一。既有劫後余生的興奮,也有震驚,有豔羨,也有絕望。
同行的鏢師裡,除去已經看過驚鴻的陸瑤,之前那些嚷嚷著想要看劍匣的年輕鏢師們第一次看見李楚歌劍匣裡的佩劍。
劍氣外放,隔絕風霜。
劍身如虹,寒意凜冽。
劍鳴如龍,不絕於耳。
看得久了都覺得眼睛有些刺痛,不得已才收回目光。
李楚歌身形一動,鷹鉤老人一方所有人如臨大敵一般,不由得倒退了好幾步,生怕這個人反手一劍就結果了他們的性命。
可是李楚歌卻是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剛剛艱難爬起身的吳先生,平靜的問道:“吳鉗是你什麽人?”
這位吳先生吐出一口鮮血,不知道李楚歌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但現在也知道是寄人籬下,艱難開口回應道:“長兄。”
李楚歌點了點頭。
他第一眼瞧見這位吳先生的時候,就覺得他和那位大當家吳鉗長得有幾分相似,又同樣姓吳,應該就是那個豹子所說的二當家吳嵌了。
當初滅了寨子滿門,還在想要不要來個守株待兔,把那位外出的二當家也一並解決了,後面因為要趕著去煙霞城否定了這個想法。只是沒想到今日卻能在這裡遇到,只能說是這位二當家命裡當有此劫。
想到這裡,李楚歌微微一笑。
吳嵌瞧見這個笑容,以為是李楚歌認識他的兄長,趕緊搬出他的兄長磕頭求饒。
吳鉗在荊蜀兩州的綠林裡也算說得上名次,說出他還真說不定能救回自己一命。
可是讓他失望了。
李楚歌定定的看著跪地求饒的吳嵌,平靜說道:“吳鉗我還真的認識。”吳嵌一聽以為有戲,可李楚歌接下來的話讓他如墜冰窟。
“我親手殺的他,我能不認識麽?”
吳嵌想起前段時間回到寨子裡看到滿地的血跡,整個寨子沒有一個活人,後山那個裝著所有人的骨灰的祭壇,最上方就是他大哥吳鉗的。
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的吳嵌連夜離開寨子,生怕被仇家知道還有一個落網之魚,尋上殺他滅口。
好在他也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八品武夫,不怕找不到謀生手段。
一路西行來到鷹鉤老人的地盤,正巧碰上鷹鉤老人出山打打牙祭,順手露了幾手,成為鷹鉤老人的上賓。
此番鷹鉤老人接到消息說有大買賣從這裡經過,他就跟了過來,只是沒想到居然遇到了這個滅了他寨子滿門的凶神惡煞。
吳嵌腸子都悔青了。
若是不淌這一趟渾水,他就不會有現在的處境了。
只是現在後悔已經沒有用了。
李楚歌可不管他在想什麽,只是輕輕的問一句,“還打嗎?”
其實吳嵌也沒得選擇,他知道李楚歌既然能夠殺了他寨子滿門,他今日只怕是走不掉了。
連他大哥七品都死在了這個少年的手裡,何況是他這個尚未步入七品的人。
不過他可不想坐以待斃,輕輕回應道:“我不想就這麽死去。”
已經算是對李楚歌的回應了。
李楚歌輕輕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之後,吳嵌抄起地上的長刀,踏著風霜,帶著風聲朝李楚歌劈來。
李楚歌提劍,劍氣環繞,一劍遞出,吳嵌手中長刀斷裂成兩半,身前染血,血跡染紅了地面。
隨後氣息全無栽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沒想過會是這種局面。
鷹鉤老人看著原本威風凜凜的吳嵌僅僅只是被這個先前氣息全無的少年遞出兩劍,第一劍便是重傷吳嵌,第二劍就讓吳嵌下去見了勾魂的閻王爺。
鷹鉤老人現如今已經是面如死灰。
李楚歌把目光從吳嵌身上移到鷹鉤老人身上。
鷹鉤老人知道自己跑不掉,索性不說那些求饒的話,舉起暗紅色鐵刀就衝向李楚歌。
他的手下也知道活不了,跟在鷹鉤老人後面舉起長刀砍向李楚歌。
近百人一擁而上, 氣勢倒是有些磅礴。
只是李楚歌搖了搖頭,揮出一劍,為首的鷹鉤老人便被一道白色劍氣命中,倒飛而出,沒了聲息,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楚歌再連出三劍,那三位鷹鉤老人手下最能打的三個人也一一死在他的劍下。
做完這些,李楚歌沒有再出劍,只是退出馬車前。知道李楚歌意思的陸青招手,長劍掠過身前,帶頭朝著那些蝦兵蟹將衝了上去。
沒了鷹鉤老人,這些人沒有一個是陸青的對手,哪怕陸青已經受了傷,戰力不如之前。
半柱香之後,陸青總算把這些人都殺完了,自己邊才僅僅傷了幾人而已。若不是那些人被李楚歌一劍一人的手段給嚇得心驚膽戰,深怕自己就是下一個死在劍下的目標,哪還有之前的戰力,這才被陸青一行人花了微小的代價給全全殲滅了。
陸青回到李楚歌身前,突然單膝下跪,認真說道:“李公子救命之恩,陸青沒齒難忘!”
隨後整個商隊都烏泱泱的單膝下跪,重複著陸青的話。
李楚歌扶起陸青,笑著說道:“答應陸總鏢頭的事肯定得辦到,加上這些日子陸總鏢頭一日三餐供給著吃喝,在下不出手也過意不去。”
見到李楚歌還是如此說道,陸青松了一口氣。
之前不清楚李楚歌的實力還好說,現在知道了李楚歌山上人身份之後,同李楚歌說話可得小心翼翼了才是。
他知道李楚歌說出這番話是為了寬他的心,告訴他,李楚歌還是之前那個你們口中的李公子,還是那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