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大當家,寨子裡所有的人都聽到了那一聲劍鳴,只有修為已達七品的大當家感受到了那股在劍鳴之前的氣機。
大當家臉色陰沉,知道自己寨子外的兄弟已經凶多吉少了。
揮手製止要前去看情況的手下,大當家把目光放在了廳堂緊閉的大門上。廳堂內原先聽到劍鳴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到大當家的目光落處後,皆一同看向緊閉的大門。
門外傳來幾聲刀劍的碰撞聲,和幾聲自家兄弟的叫喊聲,很快又歸於平靜,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不過眾人都沒有放下心裡的戒備,都拿起了在一旁不遠處的兵器,能夠瞬間解決掉門外的兄弟,還能讓自家大當家面色如此沉重的,想必是一個狠茬子。
門外剛順手解決掉一幫十四五人都李楚歌深呼了一口氣,並不清楚門內的情形,也不知道裡面眾人那種“千呼萬喚始出來”的心情。他只知道,裡面的人怕是不少,而且那位大當家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
客棧掌櫃的雖然說大當家只是一個八品的武夫,但是方才自己所殺的人裡也有一個初入八品的人,而他的身份,在這個寨子裡也不是很高,頂多也就是個六七把手。在這種實力為尊的江湖流寇,只有實力強的人才有資格坐在更高的位置。
所以李楚歌清楚,客棧掌櫃的說的話有些保守了,這位大當家的,起碼也是個七品武夫。
不過李楚歌沒有很慌張,也沒有轉頭離去的心思,他的實力,未必會弱於這位大當家的。而且,真正讓他有恃無恐的,則是李青蓮留在他驚鴻劍裡的劍氣,這才是他敢來的原因。
不過萬不得已,他是絕對不會通用這道劍氣的,他也想看看,自己的極限實力是多少,能達到什麽層次。畢竟,這還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和人生死交手,之前李青蓮的喂劍也好,太始真人的教導也罷,都只是點到即止,沒有讓他感受到生命危險。李楚歌有預感,打完這一架,他就能步入七品了。
只有死戰,才能突破。
於是乎,李楚歌推開了這座大門,邁步走了進去。
入眼便是數十號體態不一的人正面對著他,人人手裡都握著自己趁手的兵器,有刀有劍,有槍有錘,林林總總不下十八般武藝,正中央的那個想必就是大當家了吧。
李楚歌目光微凝。
大當家身上有一股比他要雄渾不少的氣機,還有幾分肅殺之氣,肉眼就能看出是經歷過沙場生死搏殺的行伍之人。所以他猜得沒有錯,這位大當家確實是一位七品武夫,並且踏入七品的時日不短。
廳堂的眾人看到門口進來的是一個少年,有些驚愕,本以為是哪位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才有魄力孤身前來。卻不曾想是這麽一位少年。可誰也沒有輕視他,尤其是他那一身被鮮血染紅的衣袍,讓人心驚不已。
如果誰還把他當成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的話,誰就是個傻子了。
李楚歌手中驚鴻一指,意思不言而喻。
十數人朝李楚歌衝了過去,為首一人手持一杆長槍,雙手舞動,狠狠砸向李楚歌的腦袋。
李楚歌戰意更甚,一步踏出,掠過數米,同樣一劍斬向為首持槍男子。
劍槍碰撞聲響起,閃出無數火花,有了氣機加持的長槍也不在像之前那些普通的兵器一碰就斷。
持槍男子感覺到一股巨力從槍上傳來,前衝的身形一頓,隨後就倒飛而出,連退數步方才止住退勢,
心中一沉,因為他能感覺到對手尚有余力,而且志不在他。 果然,李楚歌長劍輕挽,身形騰挪間便連斬數位同伴,絲毫不拖泥帶水,皆是一劍封喉。那乾淨利落的手法,仿佛就是一個沉浸多年劍道的老手,大當家看了直皺眉。
他清楚自己這個同伴的實力,除了他和二當家之外,也就他最看重的豹子能不輸給他,算是寨子裡穩進前三的能手。可此番與這少年交手,一個照面就落入了下風,可見少年的實力也頗為不凡。
他也不想多問,問李楚歌為何而來,因為做他這一行的,早就已經把腦袋懸在腰間,不知什麽時候就被人殺了去。只是這麽些年一直順風順水,倒是讓他快忘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了。再說了,他也有他自己的傲氣,被人登門當著自己的面殺了這麽多兄弟,丟了這麽大的面子,這一仗是一定要打的,不管是什麽原因。
劉路得到自家大哥的授意,提槍再上,與李楚歌纏鬥在一起,兩人招招落點全是致命之處。
李楚歌身形踏過,來到劉路面前,不由分說,直接一劍遞出,自身氣機流動,說不上什麽劍氣肆虐,卻也是周身風聲四起,實在是有些氣勢。
劉路雙手舉槍,去擋這一劍。
“鐺。”
原本是前衝怒劈,李楚歌驟然發力,變成了一刺。
劉路避讓不急,就要被一劍刺中的時候,李楚歌卻劍勢一收,改為橫掃,把身前的一根羽箭砍成兩半。隨後腳下不停,輕踏地面借力躲開後續的暗箭。隨後目光投向暗箭射來之處,森然殺意盡顯。
手中驚鴻光芒大放,十數道雪白色劍氣從劍身湧出,射向還在原地張弓搭箭的弓箭手。
“躲開!”
大當家吳鉗一聲怒喝,提醒道。他也身形一動,攔在那些劍氣面前。可是劍氣的速度還是太快了,他沒能全部攔下,有不少人還是被劍氣被斬殺掉,血流如柱。
吳鉗握著長刀的雙手虎口都有些發麻,劍氣的殺力還是有些出乎他的想象,他對這個少年也多了一份忌憚,心裡有些不太敢對戰滿狀態的李楚歌。
留在廳堂中的其余人都被這一手嚇到了,紛紛竄出廳堂,生怕自己下一秒也變成被劍氣臨頭的對象。
李楚歌也不阻攔,任由他們離去,天色如此昏暗,他們走不了多遠,寨子門口還有他布置的一些手法,雖說沒有什麽殺傷力,但是能夠用作尋人之用,這些人,一個都別想跑。
李楚歌來此本身就帶著全殺的意思來的,自然不可能讓他們活著繼續去危害百姓,尤其是生活在楚地的百姓。這些原本是軍伍中人退下來之後居然乾起了這些草菅人命的勾當,所以他們非死不可。
廳堂裡只剩下了三個人,大當家吳鉗,以及他的左膀右臂劉路和周景。兩人在軍伍就是吳鉗的屬下,有著過命的交情,退伍後自然也跟隨吳鉗來到這荒野,原本是打算就此度日的。後來誰提議了佔山為王,三人就和麾下士卒佔了這麽一座山,當起了山大王,開始還隻劫著一些過路的商客收些財物,後面撈到油水之後膽子越來越大,索性去山下的村鎮去打家劫舍去了,次數也越來越頻繁,手上也慢慢的沾染了不少人命。最近的一條人命還是山下那個賣包子的老婦人求學歸來的兒子。
下山收取保護費正好遇到書生回家,書生自然不給,死死抱著錢財不放手,還對著他們破口大罵,一幫莽夫怎麽忍受得了這些,加上原本就不待見這些滿口仁義道德之乎者也的破書生,活活把書生打死還遊街示眾,揚言再抵抗就是這個下場。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老婦人哭得昏天黑地,詛咒他們不得好死。對此吳鉗等人也只是嗤鼻一笑,要是求老天真的有用的話,哪裡還那麽多糟心事兒,哪年不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了?西楚皇帝還年年祈禱祈求上蒼,結果呢,還不是落得一個山河破碎全族身死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