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清晨,在知道李青蓮不和自己同行的時候,李楚歌整個人都是懵的。李楚歌連忙問李青蓮為什麽不一起同行。
李青蓮沒看他,伸手越過他拿起李楚歌背後的劍匣,取出裡面的驚鴻,挽了個劍花,問道:“你什麽時候能踏入七品?”
李楚歌撓頭,他這些天總算是把自己的修為提升到了八品的頂端,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七品,可是那一步卻仿佛天塹,怎麽摸索都過不去。
李青蓮指尖輕點驚鴻,把之前下山時匯入驚鴻裡的劍氣加深許多。之前的那些劍氣已經被李楚歌用來淬體用得差不多了,此次分別自然留夠量供李楚歌使用。
李青蓮將驚鴻放回劍匣裡,這才看向李楚歌,開口說道:“你現在已經達到了八品的臨界點,這個過程也許很久就捅破,也許需要大半年,這時間的長短完全看你自己。”
“你現在缺少的是一個突破的契機,還有你的實戰能力也需要實踐來提升,我一直在你身邊你反而得不到成長。你這幾天就松懈了不少。”
“所以從這裡走到煙霞城,再到鶴鳴山的這段路,都需要你自己走。”
李楚歌點頭,待在酒肆的這幾天他確實有些松懈了不少,以往固定用來溫養驚鴻的時間都用來做其他閑事了,李青蓮這麽一說李楚歌還羞愧到真想一頭撞死。
這麽懈怠還想立志成為一名禦劍千萬裡的大劍仙,這樣就能成為大劍仙的話,那大劍仙早就如同大街上的白菜了。
李楚歌想起一件事,喉嚨有些乾澀,不解的問道:“煙霞城和鶴鳴山並不順路,我為什麽還要去鶴鳴山?”
李青蓮目光落在李楚歌身後正緩緩走下樓梯的兩道倩影,失聲笑道:“你是不順路,但是你還得護送謝姑娘平安抵達煙霞城。”
李楚歌臉色有些不自然,現在的他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和謝傾城之間隔著的那道恩怨,此番還要和謝傾城走上那麽一段路,李楚歌就覺得有些別扭。
李楚歌好幾次欲言又止,但都沒有開口,鬱悶不已,隻得倒了滿滿的一大碗酒,仰頭喝了下去。
李青蓮見狀,笑著說道:“你不是還答應了你大師兄要去煙霞城替他給故人上一柱香麽,順便你也給你父母上一柱,墳塋的位置你到了煙霞城隨便問問就知道了。”
李楚歌這才想起太微真人確實和自己說過這麽一句話,此時聽李青蓮提起,才明白太微真人口中的故人就是自己從沒有見過的父母。
雖說沒有見過,但是畢竟是自己的生身父母,要是到了地界再不去上幾炷香,說幾句話,也就有點太不像話了。
想到這裡,李楚歌就釋然了不少,無非就是多走一段路嘛,沒什麽大不了的,哦,不對,還多了兩個拖油瓶。
嗯,就是拖油瓶。
太初師兄和他討論過一些事情,就是有次被太初師兄逮到他去他院子裡偷看那些話本小說的時候,太初師兄發現了他卻沒有收走他手裡的書,還在他旁邊坐了下來,和他說了一些他到現在都聽不明白的話。時間有些久遠,內容記得不是很清楚了,有些類似提點的話還是能記住的。
太初師兄曾盯著畫冊裡的那些姑娘家家們感歎道:“書上說的這些個拖油瓶,相遇的時候總覺得他們是拖油瓶,一直不待見,可怎麽也舍不得甩開,久而久之,竟然都習慣她們跟在身邊了。小楚歌,你說這是不是劫數啊?”
劫數不劫數的李楚歌不清楚,
只是記住了太初師兄的這一段話。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後面的一句話讓李楚歌記憶猶新。 太初真人伸了一個懶腰,一手抱起睡熟了的知了,另一隻手指著李楚歌手上拿的話本畫冊,指著一副少婦打扮的女子,一臉恐懼的說道:“小楚歌啊,你要記著,把她們的樣子都給記清楚了,刻在腦子裡,以後若是遇到她們,就趕緊跑,跑得遠遠的。”
那時還一臉稚嫩的李楚歌不解,他覺得這些話本裡的人很好看,故事也很精彩,抬起頭問道:“為什麽要跑呀三師兄?”
太初真人給他一個爆炒栗子,覺得這小子沒救了,這小子居然還敢問為什麽?這還需要理由嗎?
莫名其妙挨了一個爆炒栗子的李楚歌捂著頭委屈,幽怨的看向太初真人。只見太初真人一臉的恐懼,說道:“因為山下的女人都是老虎啊,遇到了千萬要躲開!”
知道老虎有多危險的李楚歌當時是一臉肯定的點頭,如果真的像老虎這麽危險的話,遇到了真的是要趕緊躲開了。
想到這件趣事,李楚歌咧嘴笑了笑,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自己這位三師兄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卻又偷偷用余光瞥向走下樓梯的謝傾城二人,仔細打量著。
這怎麽看也不像老虎啊?
後來的某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那個在江湖裡名聲已經有些響亮的劍士,突然想起了這件事,看著自己身旁那位“三從四德”的女子,陷入了沉思,自發的感歎道:
三師兄果真天人也!
從不溫柔從不體貼從不講理,說不得打不得罵不得惹不得的女子看到他發呆的模樣,揪著他的耳朵對著他一頓奚落,劍士也只能露出一個看起來有些淒慘的笑容,證明自己過得“很好”。
感覺到有人在打量自己的謝傾城朝著這道目光看去,撞上了李楚歌漆黑的眼眸。 李楚歌一愣,快速轉過頭去,把酒碗重重放在桌子上,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大聲喝到:“店家,上酒!”
睡夢中被酒碗砸到桌子上的聲音嚇了一跳的老者拍了拍胸口,然後看了一眼在那坐姿有些囂張的李楚歌,隔空一巴掌拍了過去,“臭小子,怎麽說話呢你?”
被拍到地面上吃了一層灰的李楚歌腦袋還是懵著的,一直趴在地上。心裡卻罵了好幾句,他娘的,這老頭究竟是什麽人?怎麽這麽強。
爬起來的李楚歌一瘸一拐的跑到老者身旁,給老者遞上一碗酒,然後嘴上說著一大堆語無倫次的話,大概意思就是“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之類求饒的話,還一邊幫著老者捏捏肩,像極了一個貼心的小棉襖。
老者也沒有再計較,只是一直說著捏哪裡,用多少的力道,然後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上門服務”,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溢出來了。
曾經也有人這麽替他捶腿捏肩的人的,只是如今他已經不再是以前的他。好在又有一個新的他。
老淚縱橫。
不過都沒有人看到。
而一旁在看到李楚歌被一巴掌拍翻在地的紅袖則是瘋狂大笑,像是報了大仇一樣,停都停不下來。旁邊站著的謝傾城也是委婉了一些,用手捂住了嘴,也沒有笑出聲來,但靈動的眸子裡無不彰顯著她的笑意。
早就知道老者身份不一般的她在看到李楚歌這麽囂張的舉動就有些幸災樂禍,紅唇輕聲,不出聲的說出四個字,兩個稱呼。
呆子,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