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鍾知道李楚歌身旁的人是陸遊的時候,眼裡閃著金光。他隨後邀請兩人一同去風月樓吃喝玩樂,並且讓他們大筆揮霍,全場消費由他買單。
風月樓,一聽名字就知道是什麽場所了。
不過李楚歌對此但是沒什麽別的想法,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去逛逛,青樓這種地方他也沒少去。
見到李楚歌沒有反對,宋鍾笑得很甜,看向李楚歌的眼神裡都多出了一種同道中人的意思。
這倒是把陸遊給愁壞了,一向潔身自好的他向來是不願意去沾染這種風塵氣息的,可李楚歌沒反對他也不好意思開口婉拒。
宋鍾見他一陣猶豫,就知道他如何想的。今晚若是能有陸遊相助,他可謂是穩操勝券,怎麽可能讓陸遊推辭呢。
於是對著陸遊說道:“我與陸兄一見如故,能遇到陸兄,當浮一大白!走走走!”然後在陸遊驚愕的目光裡拉著陸遊往風月樓所在地走去。
一想到風月樓裡籌辦的詩會,自己這邊能有陸遊相助,宋鍾就笑得合不攏嘴。
李楚歌見到他高興成這樣,笑著說道:“別笑了,你現在已經笑得猥瑣到不忍直視的地步了。”
宋鍾掛滿臉上的笑容一滯,辯解道:“哪有猥瑣到這個地步的……”然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臉色漲紅,急忙說道:“不對,壓根就不猥瑣……”
這一番話不光是震驚到了李楚歌,連同跟隨著宋鍾前來的幾個家仆都捂嘴忍住笑意,生怕被宋鍾一頓臭罵。
看著他們忍住不笑的樣子,宋鍾滿頭黑線。
陸遊氣度比較好,只是勾了勾嘴角,沒有笑得太明顯。
宋鍾就把一切罪責歸功於李楚歌,問他是不是故意的?
其實宋鍾還真是有些冤枉李楚歌了,李楚歌本意還真的隻想讓他收斂一點,若是他什麽都不說收起笑容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了,可偏偏宋鍾還要反駁李楚歌,這能怪得了他麽?
宋鍾撇了撇嘴,不再理會這件事,只是現在看到有人笑就覺得難受,一臉嫌棄的走在前方開路。
作為煙霞城裡最出名的青樓,所在的位置自然是極好的,四周都是繁華地段,富庶人家遍地。
風月樓也修得繁華,紅裝素裹,絲綢錦緞比比皆是,香氣環繞,衝擊著來往此地的所有人的腦海。
剛一進樓,一位穿著錦服的婦人就走上前來迎接,老媽子看到是宋鍾,那眼裡的金光再也隱藏不住,分明是看到了財神爺駕臨一般。
隨後走上前來笑著打招呼道:“宋公子您終於來了,薇姑娘都等了您好久了。”言語間還扭動著有些寬大的腰,看得李楚歌一陣無語。
宋鍾是風月樓裡的常客,對於宋鍾的喜好這位老媽子自然很清楚。宋鍾在風月樓裡不讓別人叫他“世子”,哪怕明明知道他是平西王的世子,也隻得以“宋公子”相稱。
對於財神爺,老媽子向來是有求必應,所以整個風月樓的人後來都喊宋鍾為“宋公子”。
宋鍾應了一聲,老媽子這才把目光望向宋鍾身側的李楚歌和陸遊兩人,身為一個八面玲瓏的風月館老媽子,識人是最基礎的一門學問,若是識人不明引發了爭端,那就再也開不了業了。
見到兩人氣質絕佳,又跟在宋鍾身旁,心想自然不是什麽等閑之輩,便也笑著打招呼問道:“兩位怎麽稱呼?”
“姓李。”,“姓陸。”
兩人只是簡簡單單的報了個姓氏。
老媽子揮了揮手中的帕子,笑著打招呼道:“原來是李公子和陸公子啊,久仰久仰。” 李姓和陸姓在煙霞城裡都是大姓,看兩人穿著都不是普通的材質,老媽子心裡自然也當做貴客來招呼。
隨便寒暄了幾句之後,宋鍾便讓老媽子下去了。
知曉白薇在樓上,宋鍾便帶著李楚歌二人往樓上走去。
陸遊有所察覺,好似有人在看著他,扭頭過去之時,剛好看到一位身穿玄衣的男子,那人對著陸遊揚了揚手,隨後就走了。
李楚歌也看到了,問了一句“認識?”
陸遊嗯了一聲就沒有多言。
李楚歌看得出來他並不想多說,隨後看宋鍾還在前方走著,李楚歌在後方對著陸遊又問道:“這位白薇姑娘是何許人也?”
陸遊其實對白薇也只是道聽途說,只知道個大概,解釋道:“白薇姑娘是這座風月樓的頭牌,向來隻賣藝不賣身,容顏絕色不說,精通詩詞歌賦,琴藝畫藝舞藝,這四樣被稱為‘白薇四絕’,可以說是一代名妓了。很多人都以能被她點評詩詞歌賦或是得聽她彈唱一曲,亦是贈畫獻舞為榮,據說她的身價已經達到了萬兩黃金的地步。”末了,又說了一句:“他是宋世子的老相好。”
李楚歌了然,對這位風月樓的頭牌清倌人有了幾分興趣。陸遊隨後又說了他聽到過的一些傳言,基本上都是對這位白薇姑娘的誇讚。李楚歌聽完之後想起了謝傾城來,他曾看到過謝傾城也有一張琴,就是沒有聽她彈唱過。
“不知道和謝姑娘的琴藝比起來,誰更甚一籌。”
心裡暗自比較一番。
宋鍾回頭看了竊竊私語的兩人一番,出聲提醒兩人走快點。
兩人這才停下交談,跟上宋鍾的腳步。
走到三樓的時候宋鍾才放緩了腳步,掀起珠簾走進去。
隨他進去的李楚歌這才看到前方站著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子,白裙飄飄下,窈窕的背影,垂直而下如同瀑布般的長發,婀娜的身姿著實讓人很難移開目光。
看著她的背影,李楚歌感覺她就像那高山之上盛開著的薔薇花,燦爛而又動人。
果然不愧對“白薇”之名,果真是人如其名。
怪不得能讓宋鍾流連其中。
聽到背後有聲響,白薇轉過身來,望見了宋鍾之後臉上一喜,露出一個恬靜的笑容,輕聲說道:“來了。”
得到宋鍾的回應後才把視線望向李楚歌和陸遊,對著陸遊施個萬福,笑語盈盈,“陸公子。”
陸遊有些詫異,他印象之中並沒有見過這位聲色雙絕的女子,疑惑道:“白姑娘認識我?”
白薇點頭,平靜說道:“陸公子的名聲在煙霞城可是極大的,小女子早有耳聞,素日裡來的那些白衣才子們都有提到陸公子的名字,只是可惜未曾一見。”
陸遊明了,雖說自己這些年都是在外走鏢,很少在煙霞城裡出現,但總歸還是有些朋友的,他們在這風月樓裡把酒言歡揮斥方遒的時候,偶爾還是會提到自己一句的。白薇能夠聽到不足為奇。
陸遊也躬身回禮,笑著說道:“倒是陸某眼界低了。好在如今見面也不算太晚。”
見到白薇把目光望向自己,李楚歌正要開口介紹,宋鍾先他一步開口,帶有一絲狡黠,指著李楚歌說道:“這位來頭可就大了。白薇你不妨猜猜他的身份。”
白薇一聽,瞪了宋鍾一眼,“這可有些難猜了。”
宋鍾給了個提示,“往高的地方猜。”然後又說了一聲,“比我還要高,這座城裡最高的那種。”
李楚歌聽得宋鍾這話有些無奈,卻也沒有出言反駁。
而白薇是明顯一愣,煙霞城裡雖然說刺史大人權利最大,但最高貴的人還是屬於王爵的平西王,而身份能比宋鍾高的人也只有平西王本人了。可很明顯,李楚歌的年紀不是平西王,若是如此,只能是那座金陵城裡的人了,並且同樣是皇室子弟才行。
瞧得白薇有些吃驚的模樣,宋鍾知道白薇猜錯了方向,哈哈大笑。後知後覺的白薇這才知道被宋鍾騙了,罰了宋鍾一壺酒。
李楚歌這才出聲說道:“白姑娘叫我李楚歌便好。”
白薇這才輕聲叫了一句“李公子”。
宋鍾指著李楚歌和陸遊,對著白薇說道:“他們兩個都是我的好朋友,有著過命都交情的那種朋友。”
陸遊和李楚歌聽得此話神態各異。 陸遊則是驚訝,他和宋鍾不過一面之緣,宋鍾能夠這麽向他的老相好介紹自己,讓他有些意外,後來才知道這是看在了李楚歌的份上,準確的說,應該是沾了李楚歌的光。
而李楚歌則是有些無語宋鍾的不要臉,這句話明明是他方才介紹陸遊時說的,就這麽被宋鍾恬不知恥的拿去了,還一臉大義凜然的樣子。不過心裡頭也是有一些感動的,這個感動和立場無關。
白薇點了點頭,給李楚歌和陸遊倒滿了酒。兩人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酒沒有陸遊的黃藤酒那麽烈,多了幾分甘甜,倒是頗合李楚歌的心意,在想著要不要問一下這酒的名字。白薇看出了李楚歌心裡的想法,主動說道:“這青梅酒是一種新釀的果酒的一種,酒材為青梅,故而與其他酒類相比,少了些濃烈,多了幾分甘甜。”
青梅酒,好名字。
寓意竹馬青梅之意。
白薇繼續說道:“青梅取自咱們楚地的大詩人李青蓮的那首《長乾行》,‘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李楚歌哭笑不得,沒想到這裡面還有李青蓮的一部分原因在。隨後才想到,這裡是楚地,生活的絕大多數都是楚人,崇拜李青蓮再是正常不過了。
李楚歌問道:“白姑娘是楚人?”
白薇有些不解,但還是回答道:“是,生於蜀州一座不起眼的小村莊裡,小時候因為天寧和西楚的戰亂失散了,被夫人收留了下來。”
李楚歌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天佑。”白薇聽得一頭霧水,卻也不好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