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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挽蒼生》第39章 同行的姑娘
  李楚歌沉默。

  沒有經歷過別人的痛,就不能說著大義凜然的話。

  只是雲棲還能這麽平靜的說出這麽一段故事,讓李楚歌打心底裡敬佩,世界虐我千百遍,我待世界如初戀。

  雲棲放下碗,覺得這個話題有些不合時宜,目光朝李楚歌所在的位置望去,仿佛自己能看見這個初次見面卻頗有好感的少年。

  平靜問道:“李公子進酒肆,得到的字題是何字?”

  李楚歌捧了捧臉,讓自己清醒一些,開口說道:“悲字。”

  雲棲笑道:“上非下心,非我本心,倒也說不上不好。”

  隨後又問道:“李公子的回答是?”

  李楚歌捂臉,對詩詞一竅不通的他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沒有聽到李楚歌的回答,雲棲心中了然,還是問道:“那李公子的朋友所作何詩?”

  李楚歌一股腦說了出來。

  雲棲聽完,很讚同的點了點頭,此詩意境,當得起這個“悲”字,即便是以他的才學,也不見得能做出這麽好的詩作。

  李公子的這位朋友能夠在短短時間內,作出這麽一首詩,可見是極為不凡的,還真有一種想見見李公子這位朋友的想法。

  只是沒等他感慨許久,所想之事就成真了。

  薑令手提著一盞燈籠走進這座酒窖,燈籠裡裝的是龍淚石,而非明火。在這酒窖裡點上明火,可能整座酒窖連同上方的酒肆都會瞬間化為火海。

  看到薑令出現在這,李楚歌有些意外,問了一句“你怎麽來了?”,薑令順著龍目石燈籠的燈光,把李楚歌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暗戳戳的說了一句“呆子”,譏諷道:“怎麽,只有你能來我不能來?”

  李楚歌氣結,卻又無可奈何,薑令本身就是這麽一個性子,再說了若不是薑令,他能不能就到這個酒窖都還是問題。

  李楚歌連忙擺手,解釋自己不是這個意思,一旁的雲棲看著這兩人的對話,有點像是打情罵俏般,雖然他啊他知道後面進來的這位朋友,為什麽會說著一口清爽中正的話,但是他用自己的心去“看”,看出這位是女兒身。

  也就是如今的薑令是女扮男裝。

  而且看李楚歌的樣子好像還並不知道這件事情,既然薑令不開口解釋,雲棲也不打算點破。而他發現,從她走進來的時候,她都目光都沒有落在他的身上過,好像在她的心裡,只有李楚歌一人。

  這種被人忽視的感覺很不舒服,但已經習慣了被忽視的雲棲覺得這一次還挺不錯的。

  隨意鬥了幾句嘴之後,薑令的目光才落到了一旁的雲棲身上,指了雲棲對著李楚歌輕聲道:“你朋友,新認識的?”

  說完又懊惱一聲,李楚歌曾經說過他從小生活在道觀,此次第一次出遠門,所以就不存在什麽舊朋友之類的,自己這一問,很明顯就是多余的。

  李楚歌沒有注意到薑令的小表情,拉過薑令的手對著雲棲笑道:“雲先生,這位就是剛才我和你說的作出那首詩的朋友,很厲害的。”

  雲棲對著薑令所在的地方拱手致意,點頭微笑。

  薑令被李楚歌拉住的瞬間就一直愣住了,等到李楚歌說完話也沒有回過神了。直到李楚歌第二次喚著他的名字,他輕輕掙脫李楚歌的手,背過身去,掩飾自己通紅的耳根,有些慍怒。

  李楚歌方才的話還在他腦海裡徘徊,意識到李楚歌在誇他,氣才消下去不少。

  “這呆子,竟然還會誇我?”

  李楚歌手上一松,才發覺薑令已經背過身去,露出迷茫的神色,自己不過是介紹個朋友給他認識,又哪裡招惹到他了?

  帶著迷茫走到薑令跟前,剛準備開口詢問,瞧見薑令通紅的耳根,有些驚訝的指著耳根說道:“你怎麽了,怎麽耳朵會這麽紅?”然後又自顧自的呢喃道:“這酒窖裡也不熱啊?”

  這話不說還好,說了之後薑令的耳根更紅了,後者氣憤的瞪了一眼李楚歌,抬起腳狠狠踩了李楚歌的腳掌,隨後跑了出去。

  捂腳大叫的李楚歌疼得眼淚都快要就出來了,衝著薑令的背影大喊道:“薑令!!你能不能別想那些女人一樣,動不動就踩人腳指頭??!!”

  然後聽到雲棲的笑聲,一瘸一拐的走到雲棲跟前,咬牙切齒的問道:“雲先生,你在笑什麽?”

  雲棲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李楚歌的話,只是略有些感歎的說了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話閉,又發出一聲輕笑。

  聽得雲裡霧裡的李楚歌一臉茫然,他知道雲棲這句話的意思,聽過幾位師兄都曾說過這句話,只是現在不明白雲棲好端端的說出這句話到底有什麽用意。

  見到雲棲沒有回答他的意思,李楚歌也不打算自討沒趣,只是覺得兩個人突然間都奇奇怪怪的。

  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不再去想那些事。反倒是雲棲聽到了他喝酒的聲音,知他自小生長在道觀裡,難掩心中的好奇,試探性的問一句話:“李公子見過女孩嗎?”

  李楚歌倒流的手一停,抬起頭看向雲棲,看到他沒有什麽異樣情緒,不明白雲棲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當然見過啊,小時候就經常偷跑下山,遇到過不少婦人,小鎮酒樓裡也有一個長得像瓷娃娃的小女孩……”

  雲棲滿臉黑線,忍不住打斷他,加了一句:“在下說的是女子。”

  李楚歌哦的一聲,有些眉飛色舞的說道:“當然也見過啊,先不說那些曾經陪家人或者未婚夫婿上山祈福的女香客,光是山下的青樓我都去過不少次,第一次進去的時候還是帶著我的一個小師侄,那青樓裡的老媽媽見到我們兩個十裡八鄉算得上最俊俏的後生,那眼睛裡的光芒,能差點把人照瞎了,我們走時還特意送出們,說下次我們再來一定給我們打折……”

  李楚歌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把自己想象成一個無比英俊的形象,聽得雲棲忍俊不禁。

  雲棲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道士把自己進青樓說得這麽起色,還帶著自己的師侄。

  雲棲笑著再問了一遍,“那李公子知道男女之情麽?”

  李楚歌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自家三師兄床榻上的那些話本和一些形形色色的圖畫。早些年他去找知了的時候就在太初真人的床榻上看到過這些東西,還隨手翻看了幾本,覺得裡面的故事還挺感動人的, 就是那些圖畫有些看不明白,兩個人打架有什麽好看的。後來被太初真人發現,把他給攆出去,一直嚷嚷著這是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連太微真人都不能碰。臨了還特別叮囑李楚歌,這事兒千萬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後面再趁著太初真人下山的時候去找,就再也找不到了。

  直到後來越發長大了之後,才明白那些形形色色的圖畫是什麽東西,此後看向太初真人的目光裡都多了一些玩味兒。

  太初真人迫於李楚歌的眼神壓力和目光威脅,說答應他十六歲的時候送他一本當禮物,可沒想到自己沒到十六歲就已經下山了,沒有收到太初真人的“大禮”。

  想到這裡,李楚歌後知後覺,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會不會是太初真人知道自己會在年滿十六歲之前下山,才故意和自己這麽說,讓自己幫助他守住這個秘密?

  知道太初真人能斷凶吉,李楚歌就更堅定這個想法了。

  李楚歌現在很憂鬱,發現自己被自家三師兄擺了一道,就有種要把太初真人的“寶貝”公之於眾的想法。

  雲棲在一旁看到李楚歌瘋狂變化的表情,心裡明了,伸出手拍了拍李楚歌的肩,語重心長的說道:“李公子,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話閉,便頭也不回的朝門口走去,留下一臉懵逼的李楚歌在原地愣神。李楚歌覺得這些個書生,說話不直白了當就算了,連這些有些玄妙的話都隻說一半,剩下的一半要靠別人自己參與。

  李楚歌隻覺得自己的頭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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