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確實來命令了,處座在加獎你上次行動的同時,要求我們增加行動的次數,給日本人造成足夠的震懾,但這只是我找你來的原因之一。
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九江公司的碼頭已經被懷疑了,你接下來的貨不能再從那裡運了,必須要換一條運貨渠道。而且其他本應盡快支援到位的行動人員,也將暫時停止增援行動,你們的人員將暫時得不到補充。”
陳洪濤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說道:“區長,我們行動科現在的情況,您應該最清楚。原本我們至少應該在上海熟悉三個月以上的時間,才能去執行任務。
但為了執行戴老板的命令,我們依舊冒著天大的風險炸毀了三號倉庫,讓小鬼子無法繼續進攻。
我們立了如此大功,戴老板就算不想著對我們多加保護,也不至於這麽急著讓我們去死吧!”
他的手下都是剛剛才來到上海的,對於上海的地形和語言幾乎毫無了解,一旦分開執行任務,用不了多久就會傷亡大半。
戴春風作為一手締造軍統的諜報高手,對他的命令所能造成的後果,絕不會不清楚,他這是想將上海區特工的命,作為他在蔣校長面前邀功的資本!
周偉龍並沒有因為陳洪濤語氣中的不善而生氣,為了躲避日本人的搜索,東躲XZ一個多月的他與陳洪濤感同身受,更為戴春風的命令感到兔死狐悲。
他們這些在敵後的特工忍辱負重,提心吊膽,即便戰死也默默無聞,有些人甚至在死後還要背上罵名,絕對稱得上為了國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可那些躲在後方的大人物卻把他們當做消耗品,為了功勳和勢力的狀大,絲毫不管他們的死活!
歎了一口氣後,周偉龍說道:“洪濤,戴老板是怎麽想的,我想不用我說你也清楚。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戴老板竟然下了命令,我們就必須要執行。
不過行動科的情況,我也很清楚。讓你們頻繁刺殺日本軍政要員,確實是強人所難。
所以我想我們在執行命令的同時,也不妨靈活一些。
戴老板的命令是增加行動的次數,給日本人造成足夠的震懾,卻並沒有限定行動的目標,一定要是日本的軍政要員。
需要被震懾的也絕不僅僅是日本的軍政要員,那些日軍士兵和日本浪人一樣需要遵守。
只是刺殺那些高官,會讓他們覺得危險與他們無關,因此我們有必要將目標轉向他們。”
聽了周偉龍的話,陳洪濤的臉色有所緩和,他說道:“謝區長!在下和行動科的弟兄們,絕不忘區長的大恩!”
“談什麽謝不謝的,咱們如今潛伏在敵後,四面皆敵,若是自身還不團結,就真離敗亡不遠了。
唉!戴老板的舉動,讓人心寒呐!”對於陳洪濤今日的表現,周偉龍十分滿意。
自從經歷了之前的危局後,周偉龍對陳洪濤這樣的行動高手。就甚是看重。
但陳洪濤之前私自行動,致命令於不顧的舉動,卻又使周偉龍的心中留下了一根刺。
如今得到陳洪濤的表態,終於沒了這方面的顧慮,周偉龍決定跟手下的這位得力乾將交一交實底,他接著說道:“洪濤,我不管戴老板和那些後方的高層們, 是怎麽想的。
我只知道我們弟兄現在身陷敵後,微弱累卵,當同舟共濟,
生死與共! 我不能為了迎合戴老板的心意,就讓自己的弟兄毫無價值的冤死在鬼子手中。
但如果讓我獨自抗命,我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調離上海。我想洪濤你也不希望戴老板再派一位只顧迎合上意,致弟兄們的生命於不顧的區長。
所以我需要你在關鍵時刻表態支持我,讓那些高層們知道,我們上海區的特工是一條心,誰也不能將我們當做炮灰!”
聽了周偉龍的話,陳洪濤立刻就知道了周偉龍心中的想法。他與自己一樣既不想被當成炮灰,也不想離開上海,所以他想將上海區的特工經營成他的嫡系,使總部不敢輕易替換他。
若是一般人敢如此做,戴春風有無數種辦法殺了他,並穩住當地的局勢。
但周偉龍卻是個例外,他是軍事情報調查處內廣東派的嫡系,與許多軍方大佬都有聯系,只要沒有確鑿的罪證,就算是戴春風也不能輕易的動他。
陳洪濤很清楚,如果他現在答應下來,日後再接到這樣荒唐的命令,就可以靈活執行,不會被逼入死境。
但相應的,他也將被總部的人歸類為廣東派的成員,再也無法成為戴春風的嫡系。
而在抗戰期間,戴春風在軍事情報調查處,以及後來的軍統中的地位無可撼動,廣東派遠遠無法與之抗衡。
到底是加入廣東派,還是堅持追隨戴春風將是影響陳洪濤一生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