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日本人,快把槍都收起來!”緊張的氛圍僅僅維持了片刻,就被屋內的一聲高呼打破。
一個個從窗口和門邊探出的槍口全都縮回了屋內,消失在了吉田英樹的視線中。
見此情景,吉田英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他擺了擺手,讓身邊的憲兵放下了槍。
很快,一個個房屋的門被打開,數十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從中走了出來,他們一邊彎腰鞠躬,一邊諂媚的說道:“太君、見過太君、這是誤會呀!太君……”
看著眼前這群人卑躬屈膝的表情,在場的日軍士兵終於放下了最後的戒備,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陣鄙夷。
陳洪濤適時從人群中擠出,面露驚恐地說道:“太君,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呀?我們是東亞反共同盟會的人,在這裡看壓囚犯,於副會長可以為我們證明的!”
吉田英樹雙手下壓,示意在場的眾人禁聲後,對明顯是領頭者的陳洪濤說道:“不要擔心,並沒有什麽誤會,我們正在搜尋一批潛逃的抗日分子,你們所住的地方在抗日分子可能隱藏的范圍內,所以要進行搜查和問訊,只要你們不是抗日分子,就不會對你們有什麽影響。
我也知道你們的身份,但這次搜查深受特高課總部和上海派遣軍總部的重視,不要說你們東亞反共同盟會,就算是你們身後的領事館也無權乾預我們的行動。
我希望你們能配合我們的行動,暫時解除武裝,接受搜查和問訊。”
說完話後,吉田英樹的神經高度緊張。他很清楚,如果眼前的這些人,真的是抗日分子,在發現自己可能暴露後,很有可能拚死一搏。
那樣一來,這些抗日分子雖然會被眾多憲兵殲滅,但身處院內的他可就危險了。
事情並沒有向吉田英樹預想的壞處發展,在聽到他的話後,陳洪濤立刻對身後的手下說道:“弟兄們,把槍都放在地上,讓太君檢查。”
看到在場的眾人順從地將槍扔在地上,吉田英樹心底的懷疑立刻大減。
實際上,他本來也不認為陳洪濤等人會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特工。
軍事情報調查處雖然是一個新興的情報部門,在滲透和潛伏方面比不上特高課,但也是國民政府最頂尖的情報部門,怎麽可能犯將特工在潛伏時聚集在一起這種常識性的錯誤。
在經過憲兵的搜身,確定陳洪濤等人都已經解除武裝後,吉田英樹命令憲兵進入屋內搜索,隨即對站立在一旁的陳洪濤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他們的頭領,我該怎麽稱呼你?”
陳洪濤躬身道:“太君慧眼如炬,我是他們的老板,在下姓苗,名漢武。”
吉田英樹聞言,頗感興趣地說道:“你是生意人?我看你虎口有繭,練槍的時間肯定不短,還以為你是個槍手,沒想到你竟然是做生意的!”
陳洪濤聽出了吉田英樹言語中的質疑之意,急忙說道:“太君,您有所不知!在下以前一直都在雲南和緬甸的邊境附近做生意,那裡環境惡劣,人心險惡,土匪多如牛毛。
在那裡做生意的商人,都要組建武裝商隊,每天都會和槍械打交道。
在下曾經管理過家族的商隊,因此才會熟於用槍。”
“哦!”吉田英樹點點頭,又問道:“你的家族竟然能夠組建武裝商隊,勢力一定不弱。你為何不在當地經營生意,反而跑到上海來了?”
陳洪濤苦笑道:“太君,在您面前,
在下不敢說假話。 在下的家族最初經營的是玉石生意,但由於受到國民政府禁煙專員和軍閥龍雲手下貪官的雙重盤剝, 我們的利潤少的可憐。
因此,家父決定冒險販賣煙土。最初時,我們打通了上下的關節,一切都相安無事。
直到三個月前,龍雲不知為何突然大力禁煙,直接繞過地方政府,派軍隊剿滅販煙的商人。
在下的家族,由於沒有事先得到消息,對軍隊打了個錯不及,防損失慘重。
家父當場身死,族中長輩也大多被抓或被殺,只有在下因為事先購置了幾輛卡車和機槍,才在親衛隊的保護下,逃得一條生路。
在下雖然僥幸逃得一命,但家族的所有產業都被國民政府查封了。
在此無奈之時,在下聽到屬下的匯報,得知皇軍已經佔領了上海。這才想著來到上海,重開商路。”
吉田英樹並沒有從陳洪濤的話中聽出太大的破綻,但他還是找到了一些不妥之處,他說道:“苗先生的手下看起來可不像是雲南人。”
陳洪濤說道:“太君,您明察秋毫!在下的親衛隊在突圍途中傷亡大半,其余的還要看守在緬甸的礦場,沒辦法抽出太多人跟隨在下來上海。
在下現在的人手,都是在下在香港避難時花錢雇來的,他們大多都是在國統區被通緝的罪犯,都想在上海某一條生路。”
吉田英樹聞言還想再問些什麽,一名日本軍官卻在這時從屋內走了出來,用日語對吉田英樹說道:“科長,沒有發現十字弩,據被看押的囚犯交代,昨晚一直有人看守他們,而且還輪換過兩次,院子內也多次有人走動,昨晚動手的,應該不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