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灑在大地上,給寒冬中的上海灘帶來了一絲溫暖。
坐在公寓內的沙發上,輕抿著茶水的周偉龍望著窗外明媚的暖陽,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愜意。
周偉龍曾經很討厭安逸的生活,覺得只有建功立業,才不負青春年華。
但現在的周偉龍,已經沒有了那份豪情壯志,他只是想後半生都能像如今這樣,安穩的坐在沙發上看看報紙,喝喝茶,不用再每日提心吊膽的提防著暴露。
一陣不合時宜的腳步聲打破了周偉龍難得的寧靜,上海區僅剩的兩個情報組組長長之一的莊懷民快步走上樓,急聲說道:“區長,緊急聯系通道傳來消息了!”
“哦,是誰啟用了緊急聯系方式?”聽到莊懷民的話,周偉龍立刻升起了警惕之心。
自從上海淪陷以來,日本人已經不止一次利用緊急聯絡方式進行釣魚,李宏宇之前正是因此吃了大虧。
“是夢魘,他認為我們的內部存在安全隱患,所以沒有執行計劃,選擇了采用其他方式來上海。
他們現在已經在上海成功隱蔽起來,因為懷疑我們內部有叛徒,夢魘要求單獨行動,在他確認我們內部安全後才會歸建,到時他會給我們發電報。”
“混帳,這個家夥真是太狂妄了,竟然敢公然違抗命令!馬上給他發報,讓他不得擅自行動,立刻通報位置!”聽了莊懷民的話,周偉龍不禁火冒三丈,上海區剛剛遭受了空前無比的損失,他正需要組織一次大的行動,來彌補之前的過失,可調派來的人手竟然不聽他的號令,要求單獨行動!
看著怒火中燒的周偉龍,莊懷民為難的說道:“區長,我們已經將夢魘給出的暗語全部翻譯完畢,對方沒有給出聯絡方式。”
“砰!哢嚓!”周偉龍將手中的茶杯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混蛋,王八蛋!我要去告他,我要到處座那裡告他,讓他上軍事法庭!”狂躁的發泄過後,周偉龍最終無力的坐回了沙發上,心中充滿了無奈。
去戴春風那裡告狀只是氣話,上海區在他的帶領下,剛剛創造了軍事情報處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大敗,若非是因為上海成為了淪陷區,有情可原,他早就上軍事法庭了。
此時的周偉龍最需要的就是戴春風的信任,給他足夠的時間挽回危局,他自然不能給戴春風留下一個無法掌控大局的印象。
“算了,不要去管他,陸續還會有很多行動組支援上海,多他不多,少他也不少!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讓那個從蘇州剛來的情報組盡快熟悉上海的情況,參與情報的偵察工作。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和小鬼子搶時間,盡快乾掉那些叛徒。他們對我們實在是太熟悉了,再讓他們這麽肆無忌憚的帶路,我們在法租界也藏不了多久。
而且若是不盡快乾掉他們,咱們的弟兄恐要生異心啦!”
……
“怎麽樣,有沒有把握讓你的猴子把這棟樓炸了?”上海市市區內的新滬酒店中,“猴王”馬大膽正舉著望遠鏡,眺望著遠方的上海特高科總部。聽到陳洪濤的問話,他回答道:“炸了它是沒問題的,但想炸死目標並不容易。
特高科大樓一共有三層,從上到下掛著一條排水管,只要將炸彈的一面粘上強力膠,我就可以讓我的猴子在晚上將這條管道裡沾滿炸彈。
只是這些炸彈的引線不能太長,必須要保證安裝好後能夠盡快爆炸,
否則只要一個鬼子出來用水,就能讓我們的所有的炸彈熄火。 如果能知道武藤次郎晚上什麽時候上茅廁的話,我有把炸死他,否則的話,就只能碰運氣了。”
陳洪濤聞言陷入了沉思。“猴王”馬大膽是陳洪濤在香港發現的人才,在加入陳洪濤的行動組前,馬大膽是香港區情報組的一員,專門負責用他的猴子在特定地點接收情報。
陳洪濤在來到香港後一次與情報組的配合行動中,認識了馬大膽。
對於這個指揮起猴子如臂使指的瘦弱青年,陳洪濤甚是看中,在他看來,馬大膽在行動中能起到的作用,要遠大於接收情報。
在一次擁有重大立功表現後,陳洪濤便向王新衡請求,將馬大膽調入自己的麾下。
由於當時的陳洪濤履歷戰功,王新衡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他的請求,陳洪濤的行動組也從此多了一員大將。
將炸彈的一面粘上強力膠,在敵特居所的排水管道引爆就是陳洪濤為馬大膽設計的戰術之一,這一戰術曾在香港屢試不爽。
因此,在制定刺殺武藤次郎的計劃後,陳洪濤最先想到的辦法就是故技重施,打還沒有領教過些招的上海特高科一個出其不意。
但計劃的第一步就出現了困難,上海不比敵我實力相差不大的香港,陳洪濤在引爆炸彈後,無法像在香港一樣衝進去補槍,所以他必須要保證能夠直接炸死武藤次郎。可他們偏偏剛剛來到上海,人生地不熟,就連靠近特高科的無法做到,就根本不要說熟悉武藤次郎的作息規律。
思考了片刻後,陳洪濤扭頭問道:“大膽,如果你是武藤次郎,在特高科大樓被炸後,你會去哪?”
馬大膽不加思索地回答道:“當然是在原地固守,同時通知憲兵隊前來增援。”
陳洪濤點了點頭,又問道:“如果在爆炸後,還有人襲擊呢?”
馬大膽這次思索了片刻,隨後回答道:“如果襲擊者的火力不強,我依舊會在原地固守。
如果我判斷襲擊者火力強到讓我無法支撐到憲兵隊趕來,我會在打電話通知憲兵隊後,留下部分士兵阻擊,自己帶領部分精銳乘車趕往憲兵隊所在的方向。”
陳洪濤再次點了點頭,說道:“我跟你的想法是一致的,要是武藤次郎也這麽想就好了!
可惜我們無法保證武藤次郎也這麽想,還是要做些其他的準備呀!”
“多做準備自然是必要的,這不也是咱們的老規矩嘛!
組長,我想問您另一件事,你為什麽不想接受上海區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