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張廂思和秦千雪,蕭何並沒有回屋,而是借著月色,一路來到了與張廂思初次相遇的小亭子裡。
此時夜色寧靜,沒有張廂思,更沒有燭火,只有月光如水,一瀉千裡。蕭何坐在石桌前,思緒萬千。
他說得對,即使劍術高超,刀法絕倫,自己也沒有機會近梁帝十步。
“十年磨一劍還是十年練一刀?然後兩個人單刀赴會?”這是張廂思對自己反問。
“兩人慘死在皇都城頭!”這是張廂思給自己的答案。
可是這個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當初上官唐留給自己十天時間思考,慘死城頭是自己想到的最壞的答案,如今看來,這答案卻是唯一。
有時候現實就是如此,即使你怎麽精打細算,還是逃不過命運的捉弄。
“嗷嗚!”忽然傳來一聲獸鳴,聲音輕而細膩,卻也讓人聽得真切。
蕭何從思緒中回轉,才驚人的發現放在石桌上的手早已經凍僵。
他把手塞入懷中然後循聲望去,前方一隻不知名的小獸身影一閃,跳入黑暗中不見了蹤跡。
余光暼到石桌對面的空地上,放著一個酒瓶。
蕭何走過去查看,空氣中彌散著酒的醇香,顯然是被人打開不久,香氣正濃!
他回頭看石桌,從這個位置望去,恰好可以看到石桌這側空出一個洞,裡面放有不少的酒,蕭何這才想起那晚二人痛飲,張廂思就是俯身從桌下取出的美酒。
蕭何中石桌空心中取出存封的美酒,揭開瓶封,一股濃烈的酒香頓時撲面而來。
酒香沁人心脾,任他神仙也把持不住,蕭何迫不及待飲了一口。
香醇的美酒入口綿柔,一股清甜從味蕾擴散開來流入唇齒,慢慢下咽,入喉而不粘,帶有絲絲爽滑,接著一股溫熱從心間蔓延開來牽引至每個神經,蕭何精神一震。
“好酒!”,蕭何感歎,接著又喝了滿滿一大口,此去以後,這樣的日子怕是再也沒有了。
“酒是好酒,人是沒用的人啊!”他端起酒豪飲幾大口。
美酒催人醉,情亦傷人心。恍惚天地老,獨留斷腸人!
“你們只看著我喝酒有什麽意思?我要是你們,我早來同享美酒了,嘿嘿嘿嘿!”,蕭何手指樹木,手指枯草,手指劃過山川,手指拂過星辰,他對著世間萬物喃喃自語,獨自苦笑。
很快喝完了一小壇酒,酒上心頭,意識也跟著醉了。
“月亮啊月亮,廣寒宮的仙子,快……來和我共飲此酒啊!”蕭何側臥高舉美酒,對著天空高懸的月亮,用力揮甩,美酒傾灑而出。
“給你,都……都給你!哈哈哈哈!”借著酒勁,他使勁搖晃著手臂。
“浪費啊浪費!”黑暗中傳出一聲低語。
這時候,恍恍惚惚中,他看到月亮從天上直直落了下來,由遠及近化成一束白光,落在了對面的石凳之上。
蕭何揉了揉眼睛,再看天空,依舊明月高懸,再看對面,竟發現坐了一個白胡子老人。
“你……你是什麽時候……來……來的呀!也不告……告訴我一聲,該……罰!該……!”說著拿酒欲飲,還沒送到嘴邊,便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
白胡子老人看著這個醉的已經不省人事的年輕人,拿起地上之前他打開還未來得及喝的美酒,小心的抿了一口。
“哈~好酒!”他咂巴了一下嘴巴。
白胡子老頭看著被蕭何灑在地上的酒,
不由得一陣陣心痛。 “好你個年輕人,這麽好的酒,為啥要白白浪費呢,看我不戲耍戲耍你。”
白胡子老頭自言自語完,又喝了一口酒,然後就地盤膝而坐,緊閉雙眼,雙手掐訣於胸前,口中念念有詞。
“三魂六魄起,天衍萬物生。今我老狐借乾坤,上仙賜我天下名。我有雷霆八萬兵,孤魂野鬼快繞行,年輕人,隨我行,速速歸來,快現形!”
迷迷糊糊中,蕭何聽到有人在呼喚,他睜開眼睛,只見眼前一白胡子老人,心中正納悶,老人手一伸,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用力拽起。
“年輕人,你終於來了!嘿嘿嘿!”老頭對著蕭何嘿嘿一笑。
“這不是自己喝酒的時候來的那個老頭嗎,難道他不是寨中之人嗎,他要幹什麽!”
蕭何正想著,一轉身。
“啊!”他猛地一聲驚叫,只見自己身後的石桌上,還趴睡著一個人,那不正是自己嗎!
“這到底怎麽回事!”蕭何驚魂未定,巨大的恐懼讓他連連後退,這時候只聽一聲“起!”白胡子老頭抓著他的手衝天而起。
呼!寒風在耳邊呼嘯,蕭何低頭往下看,此時已經是百米高空,整個斷劍山在腳下一覽無余,但是他哪裡還有心思看風景,早已經被恐懼佔據了全身。
百米高空之上,白胡子老頭拽著蕭何的手就這麽一下子松開。
“啊!”蕭何一聲慘叫劃過天空,身子直直墜了下來,他閉著眼睛瘋狂的嘶吼,風吹的衣袍獵獵作響,就在快要落地的時候,胳膊再次被老人一把拉住。
蕭何落在地上,腿腳發軟,身體一下子就癱坐在了地上,雙腿間有液體流出,老頭盯著蕭何。
“額……似乎玩過頭了,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他嘟囔著。
蕭何坐在地上兩股戰戰,仿佛經歷了生死一般,在也沒了心情去理會趴在桌子上依舊酣睡的那個自己。
老頭再次走了上來,蕭何坐在地上往後挪動。
“你……你不要過來!”蕭何努力拉開距離。
“年輕人,我就是嚇唬嚇唬你,沒放到你這麽不經嚇!”
“你其實是在做夢!”白胡子話鋒一轉而言他。
“做夢?”蕭何反問道。
“對,沒錯,這是你做的夢,不信你看,其實你是在睡覺!”老頭說著一指趴在桌子上睡覺的蕭何。
蕭何回頭看了一眼另一個自己,此情此景,詭異異常。他伸出手觸摸睡覺之人,手竟然直接穿過了睡覺之人的身體。
這感覺,一點都不像做夢!
“看吧,我說是做夢吧,一切都是假的!”白胡子老頭再次說到。
蕭何望著他:“你呢?你又是誰?”
“我,我是胡七星,北鬥七星的七星!”白胡子老頭伸手一指天空。
蕭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巨大的杓子形狀的的北鬥七星高掛天空,鬥柄指北。
“胡七星?廂思寨的兄弟?”
“兄弟?不!我是閑人!”老頭一捋胡子,神色傲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