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雨山,龍須洞。
黃化坐禪入定,忽然手腕一痛,他睜眼觀瞧,只見曾經和胡七星相約牽在一起的生命線突然斷裂,一股黑絲在手腕遊走片刻,頃刻化為烏有。
黃化吐納收氣,心中平靜之後匆匆來到洞外,抬頭見文曲光芒四射,悠悠歎息一聲,接著又無奈搖了搖頭重新回到洞中繼續坐禪入定。
一片稍微平坦的山坡之上,此時已至深夜,李文宇懷抱鳩淺劍走出營帳,帳外的守衛見李文宇出來,正欲行禮,被李文宇擺手製止。
守衛重新站好,在夜色中恪盡職守,地面上的篝火已經被人用土掩埋,所有的帳篷輜重都隱藏在夜色之中,借著月色,也看不清楚。
巡視一圈,看天色還早,大約還需要一兩個鍾頭出發,李文宇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去,準備在睡一會兒。
行至營帳,守衛心照不宣沒有行禮,只是目光看了李文宇一眼,李文宇掀開簾子正要進去,忽然聽到營帳頂部傳來一聲奇怪的鳥鳴。
守衛也尋聲轉身欲查看是什麽東西。
“你們不用去,我去看看!”李文宇打了個手勢。
聽到李文宇這麽說,守衛也沒有在說什麽,繼續站他們的崗哨。
李文宇心知剛才的那一聲鳥鳴,他聽得真切,正是之前飛走的火靈所特有的叫聲。
失鳥重歸,李文宇心切,沿著帳篷繞了一周張望,卻沒有瞧見任何東西。
鳥鳴聲再也沒有響起,四下裡又恢復一片寧靜,無奈蕭何也放棄了尋找,進帳欲休息。
他拉起營帳簾子,低頭準備進入,這時候從帳門裡走出一人,李文宇定睛一看,不是阿進又是誰。
此次出征,李文宇和阿進雖是主仆關系,二人卻同住一個帳下,可想而知關系有多親密,李文宇對待阿進,也絕不像對待下人一般,反而是如同同胞兄弟。
見是阿進出來,李文宇道:“你也聽見了?”
阿進“嗯”了一聲,走出幾步站遠了瞧營帳頂部,勉強可見一物,似乎就是火靈無疑。
“咕咕!咕咕!”阿進學鳥鳴,試圖喚火靈下來,但是那模糊的影子一動不動。
“你之前喂它的時候是這樣叫的嗎?”李文宇問道。
“不是,是打口哨!”阿進想了一下回答。
接著,阿進打了一聲口哨,尖銳的口哨聲音劃破夜空。
“噓!你小聲點,這深更半夜的!”李文宇輕輕拍大了一下阿進。
這時候,只聽夜色中“撲棱”一聲,有鳥類扇動翅膀的聲音打營帳方向傳來,緊接著飛過來落在了阿進肩頭。
二人大喜過望,任由火靈站在肩頭一起進了營帳之中。
因為火靈的回歸,李文宇和阿進二人,高興的後半夜在沒有睡覺,正當二人高興的時候,他們發現了一個問題。
由於之前火靈的無故飛走,導致他們將裝火靈的籠子連同給他準備的食物都一同扔了。
“既然它這次能回來,我料定再也不會飛走了,或者飛走還是可以飛回來的!”李文宇心有成竹的分析到。
阿進認同的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他的食物成了問題!”
“這個嘛,當然要靠你了。”李文宇一個壞笑。
“靠我?我去哪裡給它弄肉吃去!”
“你不是武藝高強嗎,明天趕路的時候,看到有野鳥野兔之類的,打下來一直不就可以了,怎麽樣?”
“嗯,這倒也是個主意!”阿進點點頭。
早晨醒來,蕭何感覺頭痛異常,他起身坐在床邊輕輕揉著顳顬,接著又揉了揉百會穴,頭疼才有所好轉。
待稍微舒服了點,這時候他才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恍惚又是做夢,但感覺又像是真的發生一般,讓他分不清楚。
他站起身,四下打量了自己的身體各處,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
這時候,頭痛已經徹底消失不見,緊接著便是全身的生清爽痛快,隻感覺舒暢異常異常,卻也說不出到底是為什麽,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一點,腦中非常清晰明了,仿佛知曉一切一般。
蕭何拍了拍自己臉頰,傳來一震生痛,他這才確定果然不是做夢,再看身體說不出的異樣,看來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他推門而出,他想去求證一件事情,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去一趟。
蕭何剛跨出去,便看到上官唐也剛用屋裡出來,兩人四目相對,找個沒有說話,徑直繞到屋子後面,朝著山路而去,這條路正如去山頂小亭子的路。
“奇怪,這人怎麽像變了一個人!”狐疑中,上官唐提劍順著小路跟了上去。
山路崎嶇,走起來也快,二人如同腳下生風,不一會前後腳一起來到小亭子中。
蕭何看到身後的上官唐,也並沒有隱瞞什麽,直往小亭子昨晚胡七星打坐的地方而去。
果然,上來便看到,昨晚胡七星打坐授法的地方,此時正躺著一隻黃毛狐狸,身體伏在地上虛弱不堪,見有人上來,用僅存的力氣抬起頭打量此人。
蕭何走過去,輕輕撫摸狐狸的頸毛。
狐狸發出一聲嗚咽,試圖挪動身子,蕭何不知怎滴,一下就看出了狐狸的意圖,雙手輕輕托起狐狸,抱在懷中。
狐狸身下,赫然出現一隻鳥的圖案,用血染成, 栩栩如生,再看鳥的下方,有兩個字:“黃化”。
“黃化!”蕭何默念了一聲,懷中的狐狸再次低聲嗚咽,像是附和蕭何一般,緊接著便斷了氣。
蕭何懷抱狐狸,百感交集,口中叫了一聲“胡七星”,眼中便開始有淚花打轉。
他用衣袖拭了拭眼睛,接著將狐狸放在地上,走過去走到上官唐身前。
“可否借你的劍一用!”
上官唐沒有回答,心裡卻仿佛不能拒絕一般,將紫霄寄了出去。
蕭何伸手雙手接住,他走過去翻身越過小亭護欄,在小亭後面靠近山石的地方選了一塊好地方。
此處光線明亮,白天可見太陽,晚上可見明月星辰,蕭何跪在地上抽出紫霄,雙手握著劍柄就這樣用劍刃一下一下,鑿開地面,鑿出一個坑出來。
上官唐站在小亭子的入口處自始至終一動一動,一句話也沒有說,此時她看著蕭何任由他拿著紫霄鑿坑。
直到中午,地面被蕭何鑿出一個三尺見方的坑出來。
稍微休息了一下,他抱著狐狸屍體放入坑中,然後跪在地上,用手捧著土,就這樣一下一下將狐狸埋了起來。
待埋好,大約又花了一個鍾頭。蕭何緩緩起身,由於長時間跪著,腿一發酸,又一屁股坐在了地方,他這才坐在地上休息。
腿適應之後,蕭何起身,用衣擺擦掉紫霄劍刃上的泥土,然後走到後面的一塊山石前,用劍慢慢刻下:胡七星。
蕭何再次走到墳前,對著這個埋藏著一隻黃皮狐狸的墳墓,磕了三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