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日記條理混亂,且記錄文字駁雜不清,所以僅摘錄一些能夠辨識且重要的段落。)
X月X日
今天看了一部叫做《雙面人》電影。
故事本身其實挺無趣的,但它有一點特別吸引我,那就是主人公有著一張在人前人後截然不同的臉。
在親戚朋友面前,他是個工作努力,樂於助人的好好先生。
在那些遭受殘殺迫害的人面前,他是一個喜歡折磨他人,精神變態的瘋子。
其中有一幕對我來說特別的印象深刻:就是當一切謎題被揭開,警察抓捕到他的時候,他的妻子和親人一臉難以置信,甚至還在為他辯解,聲稱知曉他的為人,絕對不會是那樣殘忍嗜殺的惡魔。
大部分人都認為,他善良的一面是偽裝出來,用來隱藏他內心的黑暗面。
但我覺得,天使也好,惡魔也好,那都是他。
這也讓我不禁覺得,暗中寫著兩本日記的自己,或許也如那雙面人一般,有著一張不願輕易示人的臉面。
---
X月X日
又跟家裡人吵架了。
我承認,自己是有一些情緒化的地方,但是著實也是因為他們不講理。
我都已經順著他們的意思出來了,為什麽還非得問我要這要那的。
想想吧,人活著也挺沒意思的。
人前要為了一張臉面忙東忙西,吃力不討好,人後還要被人指著後背戳脊梁骨。
哎,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
X月X日
晚上我聽到了滴答滴答的水聲,是不是房子哪裡漏水了?
---
X月X日
我感覺晚上睡著之後,有什麽東西從房簷上面滴到我的脖子裡,每次都把我給驚醒。
但是當我醒來之後伸手去摸的時候,發現什麽都沒有。
我已經好幾天沒能睡個安穩覺了,如果一直再這樣,或許我應該去找個醫生看看。
---
X月X日
今天來店裡的那個女的真特麽莎比。
真想把她一手摁在水池裡面弄死算了。
這個世界怎麽會有這麽惡心巴拉的人在。
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
---
X月X日
因為昨晚也沒睡好,早上4點半就睜眼了,想著躺著也睡不著,乾脆就早點起床去外面沿湖跑一圈。
或許是因為太早的原因,晨霧未散,看什麽都有種朦朧感。
我就沿著家門口的這條湖道上慢跑。
突然間,我聽到了身後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當我再轉過去的時候,身後卻空無一人。
我以為這是自己的幻聽。
直至當我扭轉過頭,望向湖面的時候,我看到了……(該處的筆記被塗抹掉了)
---
X月X日
不行,我感覺我已經因為長期失眠,開始有些幻視幻聽了。
頭痛的厲害。
我決定今天先歇業一天,去醫院看一下醫生。
---
X月X日
醫生給我開了一些安神助眠的藥,但只有第一天是好用的。
往後幾天,藥效越來越弱,每次都要增加一些劑量才能夠重新睡著。
我有些擔心。
自己會不會因為過量服藥而從此一睡不醒?
---
X月X日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人遞給了我一顆紅色的藥丸,
他告訴我吃下這顆藥之後,一直困擾我的頭疼就會好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房間自己的房間床頭櫃上真的有一顆沒有任何標記的藥丸。
我在猶豫,要不要吃下它。
X月X日
服下藥後的感覺難以形容。
我從來沒有這般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活著。
---
X月X日
那個聲音,來自隔壁。
我終於搞清楚了那個水聲是怎麽回事了。
哦,有意思。
我從租給我這棟房子的中介那裡稍微調查了一下,但能夠得到的消息並不多。
結合我最近從夢中那個聲音那裡所知道的來看,我不禁產生了一個假設……
(這裡還有三段內容,但是被嚴重地劃去了,甚至紙都被劃破了。)
---
X月X日
今天,我殺了一個人。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但我既沒有感到慌張,也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了一種超脫的快感。
我知道,這不會是我的終點,而是我的起點。
我的人生也即將要邁入新的篇章。
---
X月X日
警察來店裡詢問有沒有見過那個被我殺掉的家夥。
當然沒有啦。
我可是善良市民來的。
雖然警察那邊很輕松地就糊弄了過去,但這也給我提了個醒,得趕緊想辦法處理掉那些屍體。
我看著店裡的那些頭模,突然有了好主意。
---
X月X日
我漸漸不滿足於在家裡擺弄那些玩偶,或許,我可以把他們裝飾在我的店裡,讓更多的人觀瞻。
我覺得這是一個頂好的主意,『他』卻反對了。
---
X月X日
又一個死人。
這次,我該為他定個什麽樣的造型呢,真是讓人難做決定。
或許我得再買一些時尚雜志回來。
---
X月X日
『他』告訴我,在這樣下去不行,警察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管他呢。
原本我是想要這麽說的,但他又告訴我,我所依靠的倚仗也並非那麽可靠。
不不不,偉大的神當然可靠,只是祂的力量並沒有達到全盛,還不過是其中的萬一。
而『他』還說,有一群特別的獵犬,就是為了阻止偉大的神明複蘇,專門狩獵像我這樣虔誠的門徒。
我對『他』的話並非深信不疑,但我確實能夠感覺到,最近監視我的耳目變多了,其中並不只有警察。
---
X月X日
好吧,我確認了那些獵犬的蹤跡。
他們著實跟普通人不一樣。
雖然我的內心是想著要將他們趕盡殺絕的,將他們全都列入我的收藏,但我必須體恤一下偉大的神明,祂還需要更久的休息。
現在需要靜待時機,我明白的。
這並非是無法接受的一件事情,倒不如說,這將是我的事業。
我會為神明獻出一切,我會將祂推向頂峰,讓祂最終降臨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所有像我這樣不完整的人類,都能沐浴在神恩之下。
為此,比起更多的養分,現階段需要的是時間,而那些到處亂竄的礙眼蒼蠅們就像是嗅到味的的鬣狗一樣,在被他們發現和乾預之前必須隱忍。
我明白的,我不能像『十多年前的那對夫婦』那樣……我不能重蹈覆轍……
---
秦路看到這裡,猛的從沙發的座位上起身。
他的預感沒錯,父母果然是被牽涉進了和穢蝕相關之中。
他來回踱了兩步,算是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趕忙拿起日記本,朝上面繼續往下看去。
但是遺憾的是,關於他父母的消息,就只有這麽隻言片語,再往後的日記當中便不複再提了。
尤其是後面的內容,理發師受到蝕災的影響越發嚴重,前面秦路姑且還能夠依靠對上下文的各種排列組合,猜測一下他所寫的內容,可越接近尾聲,就越需要考較對狂草和楔形文字的功力,秦路著實有些力有不逮。
他不無遺憾地放下日記,不過拜這本日記所賜,他終於重新有了一個目標。
『他』。
日記當中出現的這個他字,是誰?
秦路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控制理發師心神的穢蝕,因為他稱呼後者是用『牠』和偉大的神明這些詞匯。
但這個『他』的身份,就有些發人深思了。
按照日記裡寫的,『他』第一次出場,是在夢中給了理發師藥,而夢中的藥真實的出現在了現實當中。
不過秦路不這麽看。
以日記中理發師當時的精神狀態,他極有可能混淆對方的身份,誤以為對方是自己夢中幻想出來的人物。
過去的時候,秦路大抵上也不太相信有人能夠做到這般神出鬼沒。
但是這眼前不是正好有對照麽。
“蜘蛛之巢,自由之民。”
秦路喃喃著這兩個名字,他覺得自己或許要在這個地方再多待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