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第二天早上來見秦路的時候,秦路正在廚房裡做早餐。
看著昨天還一臉頹喪,如今卻變得神采奕奕的秦路,雷虎腦子頓時有些轉不過來——
他一路上還在想著要是秦路還沒恢復該怎麽辦,要知道,他當初知道這個秘辛的時候也糾結了好久,回去喝了酒才好了。
所以他原本是打算不行就帶秦路去喝酒的,這會看秦路好了,就沒往下說。
秦路在開門之後,趕回灶台顛了顛杓,關火,把裡面煎的荷包蛋滑入到盤子裡。
雷虎走了過來,看著灶台邊上已經準備好了的幾個菜,雖然簡單吧,但看上去倒也似模似樣的,不禁驚訝:“沒想到啊,你還有這個手藝?”
那是,秦路一直以來就是他一個人過,總不能頓頓外賣,餐餐泡麵吧。
“也就幾個馬馬虎虎的家常菜。”秦路看向雷虎,問道:“對了,老雷,你吃過了嗎,要不要來點?”
“好。”雷虎也不客氣,點了點頭。
“那我再弄一份。”
“不用了,這裡不是都有了嗎?”雷虎看著台案上的早餐不解的問。
“其中有一份是夕顏的。”
“哦,”他這麽一聽,才恍然。
還是吃了看不見的虧啊,一下子就忘了跟秦路在一起的那個神秘保鏢了。
雷虎慌忙轉移了話題:“對了,昨天的飯也是你自己解決的?”
“對,正好冰箱裡有食物。”提起這事秦路還真有點怨念,因為他等肚子餓了之後,才想起雷虎壓根就沒跟自己說員工就餐要怎麽解決,而外面那麽大的地方都跟神秘掛鉤,秦路這個初來乍到的新人可不敢隨便亂闖。
不過有點值得慶幸的是他分配到的這個房間,可以說跟以往的住宿環境有了質的飛躍。
絕對是高檔酒店的格局。
廚、衛、客、書一應俱全,還有超大的觀景陽台。
當然,秦路已經實地勘測過,發現這外面的景象做不得真,就跟之前和顧飛安排的會客室的場景是一樣的性質,但也架不住這屋外林海繡湖帶來的空靈愉悅。
再加上這房間裡的生活配備一應俱全,才過了一夜,睡過那張柔軟水床的秦路就有些樂不思蜀了。
他又簡單地做了一份早餐,然後一並端上了桌。
雷虎倒也不跟秦路客氣,在秦路左手邊的位置坐下吃了起來,他其實對食物並不怎麽挑剔,只是離不開酒,這會才吃了兩口,又惦記著從兜中掏出酒壺嘬上了兩口。
“今天怎麽安排,還是繼續去熟悉環境嗎?”
“姆……等吃完早飯帶你去個地方。”雷虎被嘴裡的饅頭噎著,悶悶地說道。
秦路看他這樣子,也不多問,就心說還賣關子。
這早餐味道也就平平吧,沒什麽好多寫的,簡單吃完早飯,秦路便跟著雷虎離開了房間。
這個地方走幾次之後,會發現其實挺好記憶的,不管你在哪走岔了路,只要原路返回,就能看到最外面的環形塔,然後再看ABCD的四方位的入口。
不過今天雷虎沒帶秦路四下亂轉,而是一直就著樓梯下到了底層。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塔樓的底部,也就是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木發祥的地方。
近距離觀看,會覺得這棵樹才真的得驚人,秦路問了一下雷虎這是什麽樹,後者也回答不上來。
但只是略微估算一下,就可以發祥它的直徑約有70多米。
而縈繞在它旁邊的,是一片修整過的園林。 “這裡還有人負責修草種花的啊?”
秦路看了一圈,這可比秦路公司附近的高檔小區搞的好多了。
各種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花爭奇鬥豔,主要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認不出來的更多。秦路覺得這地方的風景如果開放的話,絕對會被旅遊拍照的人刷爆。
但雷虎卻沒回答秦路的問題,伸手指了指前面。
別說,被他這麽一指,秦路還真就看出來了。
在那片花圃和綠植後面,竟然是一個墓園。
我去,這還真是想不到啊。
雷虎這貨來上墳不帶香燭也就算了,連捧花都沒有。
雖然不知道雷虎專門帶自己來這裡是為了什麽,但畢竟這種環境下,自然而然地會變得肅穆,秦路也收斂了表情,默默地跟在雷虎的身後不說話了。
倒是夕顏,依舊在那裡看花,還隨手摘了一朵插在了走在前邊的雷虎頭上。
注意,這個插不是戴的意思,而是像蒜頭王八那樣的感覺。
這讓秦路剛剛正經起來的臉頓時有些繃不住,還好,忍住了。
雷虎領著秦路和夕顏踏入墓園,他並沒有走到某個固定的墓碑前,而就是站在走道幾米遠的地方眺望著那一座座墓碑,然後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酒壺,往嘴裡灌上了一口。
“第一課。”他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要對死亡抱有敬畏。”
秦路有些不解地扭頭望向雷虎,和邊上的夕顏對視了一眼。
“這些都是我死去的戰友,也是蜘蛛之巢歷代的調查員,實際上人數應該更多才對,但是以前那些並不埋在這裡。是隊長…哦,也就是你昨天見過的劉嚴劉隊。
是在他擔任這裡的負責人之後,才將此後的犧牲者埋在這裡的,方便我們悼念的,當然,還有一些則按照他們本人生前的願望,送回老家和親人身邊了。”
秦路默然不語,望向那一排排的墓碑,再度感覺到了這個行當的凶險。
他明白了雷虎帶他來這的意思,就是為了警醒他這個新人,一著不慎,就可能變得跟這裡的這些人一樣,早早的在身上蓋一捧黃土。
不過這點秦路其實心裡門清,他待在這裡,是為了查清父母的事,也是為自己掙一條命,所以不容他退卻。
他倒是有些好奇:“虎哥,你是為什麽想到要加入這裡當調查員的?”
“……”
這問題一問,雷虎突然沉默了下來。
“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事?”秦路挺敏感地說道:“其實不方便回答的話也沒事,我不是那麽八卦的人。”
但雷虎卻擺擺手:“沒你想的那麽複雜,就是時間隔得有些太久了,有些細節記不太清了。”
就在秦路捉摸不清自己是該問還是不該問的時候。
雷虎自己開口接道:“當時是為了一個人……”
“為誰?”秦路下意識地就這麽開口了。
問完,他才覺得自己或許不該開這口的,因為雷虎回答的是:“一個朋友……好朋友。”
話到這戛然而止。
雷虎沒再往下說,秦路也沒問這個好朋友是男是女,現在究竟是埋在土裡,還是怎滴。
墓園的草坪上吹來一陣颼颼涼風。
雷虎把長衣裹了裹對秦路說道:“走吧。”
秦路略微地愣了會神,直到被拉開了幾步的距離之後才追上,問道:“接下來去哪?”
像是重新整理好情緒的雷虎,笑道:“跟著來就是了,我還能坑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