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城,位於霍蘭王國西北角的一座小城,每年北境荒原的寒流最先侵襲此處,此時已近寒冬,從城頭北望,天際處烏雲靜靜蟄伏,雲頂上的寒氣似瀑布般傾瀉而下。
蘇爾坐在馬車上,眼看凜冬城大門近在咫尺,向後望了望逐漸逼近的寒流和費勁千辛萬苦運回來的精鐵礦,縮了縮脖子,暗道:“又沒幾天好日子過了。”
蘇爾是凜冬城唯一鐵匠鋪的一名學徒,這次出城是幫鐵匠鋪的老鐵匠收取今年最後一批精鐵礦,因為即將冬至,北境的妖鬼、邪靈逐漸活躍起來,慢慢向凜冬城逼近。
為了這次收礦,老鐵匠特意雇傭了六名侍衛保護礦車和馬匹,當然還有剛開始學習打鐵蘇爾。。。
望著皮甲上多少帶點血的四個侍衛,帶著礦車和馬匹緩步入城,蘇爾這兩天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這來回不到兩天的路程,走的那叫一個驚心動魄——來回各有一名侍衛成了霜狼的過冬的口糧。
沿著主街向南走了大概一刻鍾,“叮咚,叮咚。。”的打鐵聲傳入了蘇爾的耳中。
終於到了,蘇爾兩腿一蹬,輕松跳下馬車,嘲著鐵匠鋪的大門喊到:“哈裡森,哈老頭,出來收貨嘍!”話音剛落,鐵匠鋪內的敲擊聲旋即而停,半掩著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下一秒,一個頭髮灰白,面色紅潤的老頭邁了出來。
“喲,這不是我的好徒弟嗎,沒被妖鬼吃了呀,嘖嘖嘖,”老頭一邊笑,一邊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真是可惜,昨天才看到一個打鐵的好苗子。”
“每次回來就這幾句,我可告訴你,在外面,有好幾個獵魔人想要收我當徒弟呢,要不是我惦念舊情,早跑了,就等著你的礦石在城外吃灰吧”蘇爾一臉不屑。
老頭憨憨一笑:“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打鐵都夠嗆,你還打妖鬼。”
蘇爾直接選擇無視,跑回了鋪子裡,每次把鐵礦運回來,這個叫哈裡森的的老頭總要對他來一段親切的問候,而且次次都一樣。
跑到了鋪子裡,坐上了老鐵匠休息時躺椅,望著燒紅的鐵塊,蘇爾悠閑的往下一躺,聽著老鐵匠指揮卸貨的聲音,蘇爾回想著昨天遠遠觀看幾名獵魔人追殺妖鬼的場景,平日裡大人們用來嚇唬小孩的妖鬼,在幾把銀劍的揮砍下,沒幾分鍾就被卸成了幾塊碎肉,想想真是威風。
獵魔人,這個大陸頗受爭議的職業,既保護了幾大王國的平民不受妖鬼的傷害,受人尊敬,可又缺少管束,強大的實力讓王室頭疼,這麽多年來,隨著北境妖魔的活動愈加頻繁,幾大王國的國土不斷被殘食,王室雖然不情願,但也只能對各大派系的獵魔人給予支持。
好在這些獵魔人容易分辨,他們都有共同的特點——頭髮灰白,夜間戰鬥,瞳孔收縮,會變成豎瞳。
只要是通過了獵魔試煉,各大派系的老獵魔人便會運用獵魔物質加持以法印,對準獵魔人的身體進行改造,改造後的準獵魔人更加強大,外貌也會變成銀發豎瞳。
不知過了多久。
“喂喂喂,別做白日夢了嗷,起來,讓我躺會兒,累死了。”
“死了兩個侍衛,又多花了幾個金幣,看來今年的寒冬不太安穩嘍。”
蘇爾抬頭看著嘴裡碎碎念念的老鐵匠,無奈搖了搖頭,站起身給他讓了位置,誰讓這鐵匠鋪是他的呢。
伸了個懶腰,蘇爾走出門外,決定去城頭看看。
已是黃昏,夕陽將城牆照的通紅,
由於寒冬將至,等到北境的黑雲壓來,這樣的黃昏斜陽,大概要有幾個月看不到了。 北境的枯木林裡,三個頭髮灰白,衣著皮甲的人靜靜地躺著,他們或是殘肢斷臂,或是被長矛穿胸而過,已無生命氣息,如果蘇爾在場,一眼便能看出,這是他昨天看到的幾名獵魔人。
在他們不遠處,一個豬臉人身的怪物靠在一顆枯樹上,高達三米的身軀倚地樹枝吱呀作響,現在他正在啃食著一隻獵魔人的大腿,尖銳的獠牙互相磕碰,發出慎人有刺耳的聲響,這場景,別說是一個正常的成年人,就算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也會被嚇破膽,暈厥過去。
這隻怪物望著不遠處土地上大灘的血跡,以及三把碎成十幾塊的銀劍,發出陣陣獰笑,抬頭看了看天盡頭的凜冬城,貪婪地舔了舔嘴角。
一聲咆哮傳來,似乎在召喚著什麽,就算是這個看起來如此壯碩的豬頭人,也不經打了個寒戰,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一眼凜冬城,站起身來,向北方狂奔而去。
“阿嚏!”站在城頭的蘇爾打了個噴嚏,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襲遍全身,正在眺望北方蘇爾不自覺的抖了抖。
這一舉動也引起了幾個城頭巡邏士兵的注意,其中領頭的,一個身材較高的男子,扶著腰間的鋼劍笑道:“寒冬還沒到呢,就感冒啦,看來哈裡森那老頭又虐待你了。”
蘇爾見狀,憨憨一笑,朝那人打了個招呼,凜冬城是個小城,城頭高不過五米,人數加起來也不過一兩千人,所以大多數人都是相互認識的,這個叫洛奇的男人就和哈裡森還有蘇爾關系不錯。
“早點回去吧,回頭不想打鐵了,來我護衛隊,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知道了,洛奇大叔,等我當了獵魔人,也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蘇爾一邊往回走一邊回頭向洛奇揮手。
洛奇無奈的搖了搖頭,暗歎:獵魔人哪裡有那麽好當呀。看著不斷逼近的黑雲,壓力頓升,不知為何,總感覺今年的寒冬不是那麽好度過的。
回到了鐵匠鋪,哈裡森已經在打鐵了,看到蘇爾回來,說到:“這次收礦的跑腿費放桌上了,自己拿吧。”
蘇爾看了一眼桌上的兩袋銅幣,不禁笑了起來:“難得那麽大方,不錯,我很滿意。”
“財迷,以後當了獵魔人記得多來孝敬我。”
“嘿嘿,一定一定。”聽了難得恭維的話,蘇爾不自覺笑出了聲。
“和你開玩笑還當真了,今天早點休息,明天起來幫我鑄劍。”
“運回來的精鐵礦夠打十幾把鋼劍了,賣給洛奇他們又是一筆不錯生意, 有的忙了。”
每逢凜冬,或多或少會有一些妖鬼、邪靈什麽的進犯凜冬城,護衛城池的士兵不是獵魔人,用不起價格昂貴的銀劍,因此,老鐵匠所鑄的鋼劍每年這個時候都是供不應求,老鐵匠每年都會趁此機會賺一筆。
蘇爾不得不承認的是,老鐵匠不僅會賺錢,鑄劍的手藝更是一絕,才和他學習了一年,便學到了不少有用的東西,而且由於不斷錘煉,身體素質比以前看著老頭打鐵,自己乾雜活是好太多了,若不是這樣,自己這次外出可能真的危險了。
天色漸暗,老鐵匠還在打鐵,蘇爾隨便對付了一口,便爬上了樓。
鐵匠鋪一共有兩層,第一層是工作區,老鐵匠常年在此打鐵,第二層就是蘇爾和老鐵匠居住的地方。
作為一個鐵匠,按道理打造好的武器都會放在一樓,可鐵匠鋪的二樓,老鐵匠的衣櫃上,常年擺放著一把古樸的長劍,盡管收在鞘裡,但依然有淡淡的寒氣溢出,尤其到了冬天,有時夜間發出輕顫,蘇爾總是睡不好覺。
蘇爾也問過老鐵匠,對此老鐵匠不願多說什麽,隻說這是他打造的第一把劍,放著用來紀念,老頭不肯說,蘇爾也懶得多問。
接下來的日子裡,蘇爾和老鐵匠便進入了枯燥的鑄劍工作之中,時間過的很快,鐵匠鋪的敲打之聲從早到晚,在凜冬城的街角輕吟著,接連十幾天,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到黑雲壓城,一位身騎白馬的騎士攜著風雪邁入城門。
馬蹄印徑直向南,消失在了鐵匠鋪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