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我說多少遍?”
“修普諾斯,我真的是真誠的,我對天發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從今往後,我一定聽你的話!”
“走開”
“別讓我說第二遍”
“不,修普諾斯,從今天起我就住在織夢居門口,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被我打動”
塔納托斯拍了拍赫爾墨斯的肩膀,深深的歎了口氣“別費力氣了”
轉眼間玄璃已在冥界相安無事的待了數日,每一天看著赫爾墨斯苦苦央求夢神收他為徒,她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然而夢神對待赫爾墨斯也是出奇的寬容,他總是將赫爾墨斯的話當成耳旁風,毫不在意。
有了俄耳菲涅的陪伴,玄璃知道了許多關於冥界的軼事,包括那個肥頭大耳長著三個嚇人腦袋的三頭犬刻耳原來也有些可愛的地方。
那個她曾經害怕的地方,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變成了她最依賴的地方,玄璃這樣想著,也許就是從卡隆的那一枚硬幣開始吧。
又或許是從俄耳菲涅勇敢的對抗眾人牽起她的那雙手,這裡的一切都開始有了溫度。
“玄璃,我會等著你回來的”俄耳菲涅眼含淚水的說道,玄璃抓起俄耳菲涅的手“你怎麽又哭了,這幾天你都哭了多少回了”
赫爾墨斯松開了死死拽著夢神衣袖的手“她就是個愛哭鬼,整個冥界屬她最能哭”
俄耳菲涅別過頭去,不想看間赫爾墨斯那個討人煩的家夥。
“好了,我走了”
玄璃淡淡的說著,她不知道如何向俄耳菲涅那樣,能盡情的表答出自己心中的情感,雖然她此刻心中也是萬般不舍,但她將感情都深深地埋藏在了心中。
死神帶著死靈的隊伍從遠處走來,看見前方的幾個身影,瞬間想掉頭藏了起來。
“塔納托斯你要去哪?”修普諾斯早就看到了他。
死神傻笑著“我突然想起來好像有個死靈落在了半路上,我去將他帶來”說罷死神就要離開。
赫爾墨斯大喊道“冥王,你怎麽來了!”死神瞬間回歸到了隊伍中,四處張望才發現虛驚一場,憤怒的瞪著赫爾墨斯張開了黑色的翅膀。
赫爾墨斯洋洋得意的站在夢神身後說道“你明明答應夢神要送玄璃去往海界,你不會是想反悔吧”
塔納托斯看了修普諾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心中苦不堪言,前面是他那不容違抗的親哥哥,後面是那隨時可能會回冥界找他問罪的冥王。
如今,他怎麽這個死神當的毫無自由可言,一切都從那個女孩開始……
死神再次看向玄璃,眼中充滿了複雜的神色。
“時候不早了,如果錯過了潮汐時間,海界的時間到了黑夜,你們就要在人界再等上一天”死神晃了晃腦袋,那是萬萬不可,如果恰巧被冥王看到,他就百口莫辯了。
“現在就出發”
“這就對了,塔納托斯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赫爾墨斯驕傲的說道。
短暫的告別後,玄璃跟隨死神踏上了去往海界的旅途。
“我說,你一個人類,身上沒有半分神力,我真不知道你在海界該怎麽生存”死神困惑的搖了搖頭,修普諾斯他真的放心將玄璃送去那麽凶險的地方嗎?
“夢神教會了我夢靈術,我可以保護自己的安全”玄璃天真的說道,讓塔納托斯不忍心開口,那根本就不是什麽夢靈術,只是幾道防身的障眼法罷了,也就能騙一騙精靈和那個完全不懂的神術的赫爾墨斯,
算了,既然修普諾斯不想讓她知道,他就將這些都埋在肚子裡吧。 可他真怕有一天,他又要去海界將玄璃接回來,並且是以他死神的身份。
“我一直好奇你是怎麽坐著紅蓮來到了冥界又復活的,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你與那紅蓮究竟是什麽關系?”塔納托斯想著聊一聊其他事情來緩和此刻的氣氛,但他話一出口,氣氛就變得更尷尬了。自己竟然在和曾經親手扛回來的死屍聊起她是怎麽復活的,如果放在前幾日他一定會覺得自己瘋了。
“我從出生便生在那朵紅蓮中,有一個巫師救了我,她謊稱是我的母親,說人類的血液可以為她增益巫術,於是我殺了很多人。”玄璃平靜的說著過去,心中已如波濤翻湧。
死神躲閃的眼神,顯然他知道玄璃生前犯下的罪孽。
如果論起見到玄璃的第一面,是在那次戰場上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玄璃血紅色的眼睛和她今日那雙清澈透明的雙眸簡直是兩個人。
玄璃繼續說道“夜晚我用刀劍嗜血殺人,白天我藏在紅蓮裡,紅蓮替我療愈傷口。”
“那這麽說來,你與紅蓮密不可分。那紅蓮是株千年的帝王妖蓮,只有生長在最邪惡渾濁的水中,她才會修煉成精,也許是你身上的血氣一直豢養著妖蓮,你們早已經達成了某種聯系,在你死後她反過來將自身的氣息全部注入到了你的體內,所以你就重生了”原來如此,玄璃的體內也許還殘存著紅蓮的靈力。
“不過你要小心那股力量的變化,不加以控制,有可能會控制你的思想。”
“所以修普諾斯教我了一道安心咒,讓我在冰島的時候念一念此咒休養生息?”
“我想是吧”不知為何死神的心中也瞬間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擔心是多慮了。
“對了你知道,為什麽夢神不能親自來送你嗎?”
玄璃搖頭,她雖然好奇,但她從來沒有過問過。
“阿斯忒裡亞消失後,修普諾斯就與哈得斯徹底決裂了,哈得斯下令夢神不能離開冥界半步,否則夢神也會被他關入塔爾塔洛斯”
“為什麽?”玄璃顯然有些意外,聲音都大了些“夢神不是冥界的主神嗎?”
“話雖如此,但我們同為泰坦時期的神靈,泰坦時代過去後,戰敗的泰坦神理應就要被關入地牢中”
“但因為忌憚夢神的神力,三界無人敢與他對抗,否則如果修普諾斯想要爭奪權力,沒有第二個神能夠活著走出他的手中”
“但你們為什麽…….”
“為什麽心甘情願的聽從冥王?”
塔納托斯笑出了聲音“那也許是你沒有明白吧,和那高高在上的權利相比,修普諾斯更想守著他那間上鎖的屋子,而我,收割死靈就是我的職責,與誰是冥王毫無關聯”塔納托斯展開的黑色雙翼讓他在月光下變得格外的耀眼,原來這位神靈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陰森和恐怖。
“不過好在有你,聽赫爾墨斯說修普諾斯和哈得斯大吵了一架,我想他心裡的結,算是系的沒那麽緊了吧”
畢竟她給你起的的名字中都帶了他最愛的東西。
“好了,玄璃,我就送你到這裡了,剩下的路就要靠你一個人走了”
轉眼間,死神和玄璃已經來到大海的邊界,該是說離別的時候了。
死神走了許久後,回過頭來,遠處只剩下一片平靜的海面。
不知為何塔納托斯的心中開始有了一些柔軟的東西。
希望能平安歸來
當初那個滿手鮮血
眼角卻偷偷落淚的白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