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了,沒有禮炮,甚至都沒人。一間平平無奇的辦公室。看起來很像那種剛出來做事的新人私家偵探會喜歡的設計。
克萊說道。
“等等,惡人能伸張正義的天堂,是什麽意思?”
他不是要加入反派組織嗎?
丘米爾笑道。
“生活無趣,總要增添點滋味嘛。再說了,惡人就不能伸張正義了?我不是都跟你說過嘛,殺人只是習慣,而在這裡的工作,才是我的主業啊。”
這算是哪門子的魔幻現實主義。
克萊停頓了三秒後說道。
“好,我姑且接受這種說法吧。”
丘米爾說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接受的,來快快進去,就當是到了自己家一樣。”
房間本身還是很有味道的,雖然李旭民壓根沒看過電影,但那種帶印刷的書還是翻過的。這間房子就是那種,拍張照片也能讓人忍不住幻想其中會發生什麽故事的地方。而如果實際觀察,就會發現這房子無論是擺件還是家具,都是樸素包裹著昂貴。
克萊坐下來,隻感覺很舒服。
在故鄉的時候,就聽人吹噓過,說貴族的家裡,椅子的坐墊都是天鵝絨,一屁股坐上去啊,那就再也不想挪開了。
克萊琢磨,那天鵝絨的舒適程度估計也就這種滋味吧。確實很舒服,那個自稱被貴族邀請過的老頭倒是沒騙他。
丘米爾已經倒好了咖啡,咖啡這種東西李旭民知道,但沒喝過。那奇怪的顏色跟奇怪的味道,也讓克萊沒有品嘗的想法,只是覺得,這杯子挺好看的。
克萊說道。
“該不會這個公司只有你一個人吧?”
丘米爾說道。
“你覺得我像是那種,會有閑情逸致管理一個組織的人嗎?”
克萊坦誠的搖搖頭。
丘米爾享受的眯著眼睛,讓克萊有些好奇的看著眼前杯子裡的“泥漿”,這玩意兒真有那麽好喝?
丘米爾笑道。
“別著急嘛,等喝完這杯咖啡也不遲。”
克萊說道。
“我喝完它,應該不會死吧?或者一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被解剖?”
丘米爾笑的更大聲了,說道。
“看來你對獵奇故事很感興趣嘛,不過你大可以放心,我還沒有不入流到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像咱們這種人,怎麽說呢?王國這群依賴科技為生的家夥,會瞧不起那些部落民。我們在跟神明的賜福朝夕相處中,也會有類似的感情滋生。”
克萊說道。
“我還是很好奇,為什麽要特意等一等?”
丘米爾說道。
“你可真是個好奇小子,以後你的行動代號乾脆就叫這個算了。好吧好吧,別用那種不耐煩的目光再盯著我了。之所以要等,是因為開門的人還沒有來,我沒那個能力進去。”
克萊皺眉,左顧右盼一番,並沒有發現第二扇門的痕跡,他說道。
“開門人是非常人?”
丘米爾說道。
“唉,之前你張口閉口非常人無所謂,但現在,必須改口。雖然也沒有明令統一,不過這個稱呼是代代相傳下來的,就跟人這個稱呼一樣,早就根深蒂固了。咳咳,像你我這種通過儀式的非常之人,被統一稱作全能者。”
克萊想笑但沒笑出來,他說道。
“這個稱呼確實比非常人更加,唔,威武霸氣?”
丘米爾笑道。
“這個稱呼是對所有的,
我們這樣的人,概括性的統稱。而我們這樣的人全部加起來,稱一句近乎全能,沒有任何問題。而實際上在官方記錄,反正就是各個組織,包括王國政府在內,書面全稱都是近乎全能者。但口頭稱呼上,除了某些死板的家夥,無論是敵是友,都叫我們全能者。而我們自己也很樂意被這麽稱呼,更別提在神明的賜福中,有一批人都有些腦子不太正常了。” 克萊說道。
“我猜,肯定是那些神教?”
丘米爾說道。
“更準確的說,是新神教,老神教可很少有完全信神的,但新神教不一樣。他們對於神明的愛已經超過一切了,以至於即便是個名字也能讓他們高潮,讓他們感覺自己跟偉大的神更進一步了。”
克萊隻覺得毛骨損然,說道。
“我很後悔,跟這樣一群家夥同為人類。”
丘米爾笑道。
“你小子可真是越來越上道了,事實上新神教一直都是人人喊打的,除了他們人均變態外,他們的行為也觸犯了很多東西。甚至有人把他們稱為群體性的惡,能跟那種匪夷所思的玩意兒相提並論,你也能猜到他們都做過什麽吧。”
克萊說道。
“我猜,我看過的各種獵奇小說,犯罪書籍,變態讀物,加起來都不夠總結他們?”
丘米爾說道。
“就是這樣,而除了這被列為全民公敵級別的新神教外,全能者的組織,基本都算普通了,”
克萊說道。
“你在我面前自稱普通,這是某種新型冷笑話嗎?”
丘米爾說道。
“在全能者的世界,全能者當然是普通的,除非你的力量很高,很特別。萬中無一那種,當然,也可以效仿新神教,做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變態,照樣也能脫穎而出。”
克萊說道。
“那你不妨說說那些萬中無一的厲害角色,讓我見見世面。”
丘米爾說道。
“那種事等到你正式上班後,用不了多久就會聽說的,而且會達到讓你很不耐煩的的地步。所以你不妨把這難得的跟前輩谘詢的機會,用在其他地方。”
克萊想了想後,說道。
“那你不如跟我介紹介紹公司吧,比如公司的員工有多少個,老板是個什麽樣的人,以及公司在整個全能者組織中,算是比較厲害呢,還是比較弱呢?”
丘米爾歎口氣說道。
“我早就說要在新人手冊上多做點文章,現在還要我費口舌,不過誰讓我是前輩呢。首先,你這個稱呼說的很對,雖然老板自認為門羅結社這個名字十分帥氣,但作為員工的我們有九成都覺得,脫口而出太過於羞恥了,所以無論對內還是對外,我們基本都叫公司。第二,關於公司的員工數量?其實前輩我也不知道,雖然你可能會認為我們是什麽少數精英組織,但再怎麽精英都需要別人打輔助的。說白了,像我,未來也要加上你。都會變成公司的武器,我們的職責就是施展武力完成任務,至於任務到底是怎麽來的,詳細的商談,情報追蹤等等,都不需要我們負責。那負責這些的人,自然也就不可能是一兩個了。但具體數量,只有老板知道,我只見過其中的幾個而已。”
克萊聽的很專注,畢竟對新工作的了解,是入職的基本禮貌。
丘米爾繼續說道。
“第三,關於老板這個人呢,我的看法是神秘。因為那家夥但凡你看到他,他都帶著一張面具。無論身高體型,看起來都很普通。每天打扮的都像個商務人士。帶著的面具卻經常變花樣,反正我入職這麽久壓根不知道老板長什麽樣,哪怕半路被人調換了恐怕也看不出來。至於老板的性格嘛,怎麽說呢?很普通的和善老板?對員工不會嚴厲,說起話來帶著笑意。雖然很沒有威嚴的樣子,卻意外的受人敬重。能夠讓我這種人感到親切跟敬重,老板也算是很少見得了。”
克萊倒是放心不少,聽起來,應該是個好人。雖然克萊已經做好了濫殺無辜的心理準備,但到底只是個沒啥見識的小民,無論李旭民還是他,都是如此。不說多麽善良,但能做好事總比去做壞事強。
丘米爾接著說道。
“至於公司的強弱,歲三我一直很自信,但全能人的上限是很高,尤其是對全能者而言,雖然數量不多,但確實有人能比一般人活的更長。而這種人就不可能是個廢物,時間的積累足以讓他們從人升華為怪物。所以,我只能告訴你,公司的定位普普通通啦。”
克萊也沒太失望。
見克萊突然跟被按下沉默鍵似的,丘米爾說道。
“唉,你小子該不會就只有這點問題吧?我可不想跟你在這一直大眼瞪小眼啊。那還不如出去吃一頓。”
但克萊確實沒什麽想問的了,就在克萊思索該怎麽打開新話題的時候,門被人推開了。
丘米爾高興的站起來,說道。
“哈,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小子,我跟你介紹。這就是開門人勞倫.菲爾斯。”
克萊也跟著站起來,目光審視著進來的兩人,一男一女。
女性有著樹皮染色一般的頭髮,雖然很漂亮但露出的笑容卻讓那份美麗大打折扣。皮笑肉不笑,毫不感情的偽裝。穿著克萊同款的製服,不過腳上是一雙精致的灰色長靴。兩隻手都帶著手套。
而旁邊的男性,身材很瘦,比李旭民這個第四等民還要營養不良的感覺,左手握持一把劍。紅色的劍鞘跟金色的劍柄有些顯眼過頭了。黑色的瞳孔,尋常的五官,冷漠的表情。
所以,哪位是開門人勞倫.菲爾斯?
勞倫主動伸手說道。
“你好,勞倫。”
克萊也趕緊伸手,而丘米爾又介紹道。
“至於這位,叫鍾情,是開門人的保鏢。”
鍾情很冷酷,本以為會不屑跟他握手來著,克萊趕緊握上這沒手套的手,觸感意外的柔軟,他說道。
“你好你好,我叫李旭民。”
這就算是互相認識了。
丘米爾也懶得耽誤時間了,直接催促道。
“勞倫,那就趕緊開門吧。”
勞倫也不廢話,徑直往前走,越過其他人後,面朝著牆壁。勞倫摘掉左手的手套,克萊注意到那隻手十分醜陋,像是縮水的某種紅皮怪物的手,難怪會帶上手套。
沒有發光的特效,勞倫的左手只是貼在牆壁上,輕輕的往前一推。整個牆壁便粉碎了, 像是觸動了某種機械開關。被打碎的牆壁成了拚圖,魔方組成的拚圖。在快速又複雜的變化結束後,一扇門出現了。
勞倫戴上手套後,先一步推門進入。
作為保鏢的鍾情也緊跟上去,寸步不離。
丘米爾笑道。
“別發呆了,走吧,這門可維持不了多久的。”
克萊點點頭,和丘米爾一前一後推門而入,門內的景色很普通,但卻另克萊驚訝。因為這不就是外面的那條走廊嘛。從電梯打開後,看到的有畫的走廊,甚至連牆上的畫都是一模一樣的。
丘米爾說道,
“這次是右邊,可別走錯了。”
已經看不到前面的兩個人了,倒是走的挺快。克萊跟上丘米爾,忍不住問道。
“這就是開門人的力量?”
丘米爾笑道。
“沒錯,打開空間之門的力量。不過這種力量雖然很強大,但少有攻擊力。你也看到了,想要使用它,並沒有那麽隨心所欲。如果是主動出擊,即便是面對普通人恐怕成功率都是極小的,能做到的就只有暗地裡埋伏,下陷阱了。但,雖然限制有很多,可依舊會讓力量的擁有人對學習其他力量的天賦斷崖式下跌,堪比那些可批量的廢物,所以才會有個保鏢。”
克萊本來還想問,關於勞倫的手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但他們已經走到了那扇門前,門上依舊掛著門羅結社的牌子。
不過這次,丘米爾並沒有問他,而是直接推開了那扇通往全新世界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