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確實不近。
到站後,還得走一段。但並不是很偏僻,雖不如中心區繁華,但也是人來人往,車輛並排,樓高嶄新,路生綠台。
明明只是一牆之隔,差距卻能有這麽大。
克萊心頭有些悲苦,因為在故鄉時,他明明也見過這種情況,但卻下意識的無視了。在來到這個世界,閱讀李旭民的記憶,品味到李旭民到死都不願意放下的不甘心後。他才會為這種世上的不公平而心情煩悶。
比起初來乍到的時候,克萊改變了很多。
像個在不願意醒的夢中,終於醒過來的人。
除了新舊的差距,設施跟構造的材料,也有很大的差距。
眼前的居民樓有三十層高,周圍的建築我的都是很鮮豔的,這條街道剛才下站的時候,也聽到站台的播報。
“彩虹街到達…”
名字倒是沒取錯,領路的丘米爾走在前面,雖然有透明電梯,但丘米爾卻堅持走樓梯。
一直上到七樓,克萊微微氣喘,等上到十八樓,克萊的喘息已經壓不住了,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大,相較之下,丘米爾就像是踩在傳送帶上前行。
在二十五層的時候,克萊一隻手撐著牆,停下來喘著粗氣。最開始的那天,克萊覺得自己不像個活人,精力充足,不會有饑餓感,甚至連疲憊都來的很慢。
但在連續生活了幾天后,克萊的感覺,便越來越貼近李旭民記憶中的模樣。
別指望一個普通的集團員工能有多好的身體素質,這甚至還不如克萊自己的體格呢。礦工出身的克萊有信心打三個李旭民。
不過現在也就只能想想就,至於停下來,也不是走不動了。而是,察覺到了異樣之處…
如果不是他已經被累的出現了幻覺,那眼前的第二十五層,已經是第二次看到了。
最開始,跑到這種看起來屬於一群天真爛漫者會喜歡的居住地,克萊還覺得奇怪。雖然都說大隱隱於市,但這也藏的太隨意了。想想丘米爾可是殺人魔啊,妥妥的反派,難不成反派都這麽心大的嗎?
現在來看,反派不是心大,是對自己的本事很有自信。
至於帶路的丘米爾,並沒有消失,他就在前面,領先克萊三節台階。但丘米爾其實已經離開了,眼前這個更像個假人,或者是栩栩如生的泥塑。
克萊往前一步,眼前的丘米爾也會跟著走一步。如果克萊不去注意到了幾樓,恐怕會傻傻的被假的丘米爾跑好長一段路。
真的丘米爾,估計是故意把他帶到這裡。
目的是弄死他,還是考驗他,其實沒什麽差別。
既然沒有直接弄死他,那生路應該是有的,畢竟如果連生路都沒有,那絕境的折磨,也就失去了本身的樂趣。
克萊一邊恢復體力,一邊思索離開的方法。
其實對他這個破門都辦不到的來講,辦法也就兩個,
選擇繼續向上,還是選擇回頭往下。
往下肯定是輕松的選擇,但克萊還是決定向上。克萊並不打算找到破局的方法,因為他眼下確實沒那個能力,對於任何一個非常人而言,克萊就是手裡的螞蚱,想捏死就能捏死。所以年輕人克萊選擇向上,只是表明一個態度而已。
“即便你們這群家夥玩開門殺,但我依舊想要加入你們!”
明明有了神明遊戲,克萊不需要加入任何組織,依舊能獲得非同凡響的力量,為什麽還要這麽傻的去做舔狗行為呢?
一來,
神明遊戲雖然很厲害,但克萊看不到穩定性,整個神明遊戲給克萊的感覺,正如克萊對指引者的判斷,隨便,隨便至極,發生什麽都是有可能的。 二來,克萊覺得丘米爾的組織,有發展的潛力。
難不成克萊也是個心理變態?那自然不可能,只是克萊單純認為,假設將來他走向顛覆王國的道路,跟一群反派做朋友,得到的幫助會更大。
王國的威嚴,是深入骨髓的。無論是在家鄉,還是眼下。
為什麽反抗者甚少,為什麽面對苦難,大家頂多就是在嘴上抱怨,最多,不是去威脅別人,而是選擇傷害自己?
這就是文明的重擔,或者說王國寄予他們的重擔。
雖然這麽說很難聽,但如果是王國的合格公民,那無一例外,就是被養在籠子裡的寵物,豬玀。任殺任宰,不敢反抗。
曾經克萊沒有意識到這點,畢竟他連自己就是那樣的人。但眼下,即便他暫時不是自己了,克萊覺得可以放肆一點了。而如丘米爾這種,殺人如吃飯的瘋子,肯定不是什麽合格公民了。
甚至克萊都懷疑,丘米爾壓根就不是王國人。
綜上所述,在緩口氣後,克萊繼續往上。
爬樓比爬山更令人絕望,因為山高還能見風景,但爬樓卻只能看到一個永無止境的螺旋,越爬越累,身體疲憊,心力憔悴。
克萊在數,即便感覺累的都張不開嘴了,他依舊在數。不圖別的,就是記下這筆帳以後有機會好報復回來。
第七十三層。
丘米爾說起的惡,非常可怕。
但丘米爾自身,無疑也是魔鬼。
克萊覺得自己快死了,可他到底還沒死,也死不掉了。只因為一個聲音的出現,那個聲音比催眠更有魅力,比昂貴的熏香更讓人沉醉。讓克萊欲罷不能,昏昏欲睡,但精神卻越來越精神。
就好像空空如也的藍條突然被奶媽拉了一手。
那個聲音說道。
“辛苦你了,雖然丘米爾覺得,一百層的努力才能見證決心,但我認為,你的決心已經顯而易見了。很抱歉,雖然我個人是很討厭用這種手段的,但畢竟是規矩。不得不去遵守…”
克萊說不出話,只是越發清醒的精神嘀咕,果然是丘米爾那個老王八,還想讓我爬滿一百層?好,這個仇我記住了。
那個聲音又說道。
“你可以叫我丹妮,我跟丘米爾是同事,如果一切順利,我也會是你的同事!不過同事這種關系太過廉價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成為你的朋友…”
只是聽聲音的話,這肯定是一位很美的女性。克萊心想。
那個聲音接著說道。
“好了,你應該感覺會好一點,”
在聲音停止的瞬間,克萊掙開眼睛,恢復了七八成的身體也不再疲憊了,只是戀戀不舍的索求著那早就離去的奇妙能量。克萊的目光也順從這種索求,落到那個在樓梯上的女性。
猜錯了,但沒有錯太多。
丹妮很漂亮,雖然並不是令人看一眼就覺得驚豔的類型,但卻是克萊很喜歡的類型,就像是珍妮一樣。不過珍妮可能已經見不到了,但丹妮就在眼前,近在咫尺的距離,能讓他觀察的很清楚。
靈動的睫毛,白皙的皮膚,討人歡心的笑容,以及柔順的黑色長發。即便是非常廉價的裙子,穿在她身上也充滿魅力。
果然,衣服只是裝飾品,而不是必須品。
一位,見過便不可能忘記的美麗女性。
克萊下意識模仿起曾經見過一次的高貴騎士,蹩腳的行禮,說道。
“很高興認識你,美麗的女士。我叫李旭民,身為王國第四等民的李旭民。”
…
房子的空間,應該有李旭民住處的三倍大小。
跟這房子一比,李旭民住的地方說是不堪入目簡直再合適不過,當然比房子更惹眼的還是這位名叫丹妮的年輕女性。
丘米爾也在,笑的有些欠揍。
克萊說道。
“我本來以為,像這種秘密基地,會藏的比較隱秘一點,比如放在地下之類的。”
丘米爾笑道。
“秘密基地,你小子該不會是誤會什麽了吧?這裡可不是那種藏汙納垢的地方,你現在待著的地方,可是一位年輕女性正在住的地方。”
難怪味道這麽好聞,克萊咳嗽聲,壓製住下意識的變態想法,說道。
“這…沒有秘密基地嗎?”
還有,藏汙納垢這個詞,是不是用的不太對。別人這麽說還好一點…
丘米爾說道。
“你很喜歡那種設定嗎?不夠非常遺憾,我們的組織並不需要一個專門的賊窩,不如說,我們的關系跟那群喜歡抱團的家夥是很不一樣的。”
聽起來,丘米爾似乎為此感到得意。
丹妮說道。
“你們應該不是來閑聊的吧。”
那還不是因為很少有跟女性交流的經驗嘛,無論克萊,還是李旭民。不過既然被主動詢問了,克萊便坐直身子說道。
“不知道儀式該怎麽進行?”
丘米爾說道。
“儀式的進行有兩種,如果第一種失敗了,就試試第二種。”
克萊好奇的看過來,丘米爾解釋道。
“神明的賜福時代久遠,而人總是最喜歡耍小聰明的。神明的賜福人人都可以擁有,可正如王國的絕大多數人,都毫無特點, 毫無優勢一樣。這樣的人想要學習神明的賜福,結果就是我在車上提到的,成批的入門毫無作用。但,那只是從大局而言,總有些不死心的相信努力能勝過一切,而其中更有一些極端。”
丘米爾笑道。
“普通雖然隨處可見,但並不是社會的最底層,還有一群比普通還要低級的活人,我們就簡稱他們為廢物吧。那假設一個廢物,明明自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了,卻還一心想著學習神明的賜福,會發生什麽呢?神明並不是在做慈善,可一條通往神秘的道路確實已經擺在那了,即便是廢物,在極端的努力後。也能成功走上那條路才對。而這,便是問題的結論。”
克萊說道。
“也就是說,假如我真的要利用第二種方法才能成為非常人,那意味著我就是個廢物。”
丘米爾好心的說道。
“在確定這一事實後,明天你的屍體就會被人發現,被殺人鬼處死,你的家人肯定能得到應有的賠償。所以你可以安心接受儀式了。”
克萊平靜的順道。
“那可真是謝謝你幫忙了。”
丹妮覺得很有趣,這個初次見面的年輕人過於淡漠了,不愧是能從丘米爾的處刑中活下來的人。
丘米爾起身,說道。
“那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丹妮。”
克萊問道。
“你去哪兒?”
丘米爾說道。
“怎麽,你是粘人的小屁孩嗎?就算是殺人鬼,也是需要吃飯和娛樂的,你該不會以為儀式隻用幾分鍾就能搞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