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了，都醒醒了。”一聲呼喊把江楓從遙遠的睡夢中驚醒。“到地方了，到哪裡了?”江楓一隻手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問道。“到FY縣了，今天晚上我們在這裡住了。趕緊下車登記房間吧。”江楓收拾了一下東西，帶著背包就跟著他們下了車。陸全節一邊登記房間，一邊不忘調侃著他，“今天誰在車上說不睡覺，幫我看看路的?我可是看到有人睡覺還在流口水著呢?看來今天還沒有解饞嗎?”江楓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太晚了，夜市已經關門了。明天吧，帶你嘗嘗正宗的羊肉。”

　　當晚一夜無話，江楓衝完澡，躺到床上就一覺睡到了天亮。

　　清晨一大早，江楓就被咚咚地敲門聲叫醒。匆匆地喝了奶茶，吃了點早餐。有了陽光之後，江楓打量起了這座小城。目之所及，街道邊的建築都不是他所熟悉的直筒子。這裡建築的房頂都很有特色，是圓頂的，有錐形的，似乎一夜間到了歐洲的小鎮。街道上很乾淨，兩旁種滿了樹，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很安靜愜意。就在他饒有興趣地，打算再往前看看時，陸全節催著他上車了。隻好上車，繼續開拔了。為了盡早趕到目的地，早晨還是陸全節開車。路過一座出城的大橋，他看到一輪圓圓的紅日正徐徐升起，河裡的水一半在陰影裡，一半閃動著金光。沒有想到，日出也能這麽美，這麽壯觀。

　　這時楊嬋示意他，這會再看看，河流是從哪個方向流過來的?江楓放眼望去，這條大河還真是從日出的地方一路流淌了過來。“這個，就是你說的額爾齊斯河嗎?”楊嬋點了點頭，“今天，我們帶你去看看她的源頭。”“太好了！河面這麽寬闊的，河水也很清澈見底，看——裡面都是橢圓的鵝卵石，一個個圓嘟嘟的，都像小寶寶似的。好家夥這麽一條大河。難怪這裡的樹林這麽茂密的。真是世外桃源。你看河岸邊還有人家開辟了一塊菜地。”江楓一路不停地指指點點，發現了很多有意思的景色。“你的運氣很好，春天是她的水流最大的季節，山上的冰雪正在融化，都匯入了這條河。”楊嬋顯然對這裡很熟悉。

　　喋喋不休的江楓，突然奇怪起來，今天陸全節怎麽啞火了，一路上比較沉默了。他好奇地看了看他。“陸總，你這個XJ通，怎麽不說話了?”陸全節一邊轉動著方向盤，一邊說，“我可不敢班門弄斧。你知道楊嬋的家鄉是哪裡的嗎?”江楓不知所雲，“不知道啊，難道是這裡嗎?”“是的，你猜對了，我是地地道道的FY縣人。我出生，長大都在這裡。我的母校就在剛才我們路過的那座橋的後面。我也有段時間沒有回來了，家裡人都搬到烏市了。還是多虧陸總的安排，才有機會重新回來看看。”

　　陸全節笑著有，一副樂意效勞的姿態。江楓也笑了，“難怪第一次見到楊總，就感覺哪裡不一樣。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人傑地靈，一方水土一方人。好山好水，好姑娘啊。”其實江楓想說的是，難怪是水靈靈的眼睛，清澈純潔，和這裡的河水一樣清澈。但一想恐怕有些不妥，就臨時改了口。楊嬋聽了還是挺高興，“哈哈，江總的嘴，今天是抹了蜜了啊。不過，我愛聽，我代家鄉的人們，感謝你的認可。”

　　陸全節不懷好意翹起了嘴角，“我可是沒有聽江總這麽誇獎過我呢，楊嬋你在江楓的心目裡的地位，還是蠻高的啊。”說完，這老頭肆無忌憚，自顧自地爽朗地笑了起來。楊嬋揮了揮手中的絲巾，

“切，你這個老頭子啊，生怕天下不亂啊。”江楓竟然一時卡殼了，不知怎麽去應對這個糟老頭了。　　公路蜿蜒著，彎彎曲曲地和河水一路上，來來回回地交叉著。汽車的發動機轟鳴著，似乎一直在彎彎曲曲地道路上爬坡。終於在一個轉彎過後，他們看了前面終於可以下坡了。坡下面，一池湖水靜靜地佇立著。他們就開到了湖邊歇歇腳。“你知道，剛才我們翻過了多少道灣嗎?”楊嬋一邊往湖邊走，一邊問著。“這個，我可真的沒有數啊，數完估計我早就暈了。”江楓一邊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一邊大踏步向湖邊走去。楊嬋指著身後的路，“總共九十九道彎。以前的老路更難走，現在好很多了，路都是新修的。”

　　到了湖邊，看到了樹立著“可可蘇裡”字樣的石頭。“這個湖叫可可蘇裡嗎?很詩情畫意的一個名字。”江楓在石碑前放慢了腳步。“是的，這裡流傳著一個名字叫可可蘇裡姑娘的傳說。這個湖，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這裡還有一個俗名叫作野鴨湖。你看……”順著楊嬋的手指的方向，江楓看到了一隻大野鴨帶著一隻小野鴨，似乎在捕魚。一會鑽進了水裡，一會冷不丁從別的水面遊了出來。不一會，還有幾隻野鴨從頭頂飛過。再往遠處看去，湖中央有一片的蘆葦島，很是壯觀。“那裡可是這些野鴨最好的棲息地。以前這裡是可以劃下木船的，我們經常劃船過去。這裡的野魚也很多。每年春天，鯽魚往上遊一路遊回去下卵，河道裡可是很熱鬧的。好了，我們繼續前進吧。”楊嬋提議道。只見她又拿出了一個瓶子，裝滿了這裡的水才蓋上。

　　汽車繼續在公路上奔馳著。回想起剛才秀珍的可可蘇裡，江楓久久不能忘懷，她像是一個大家閨秀，靜靜地佇立在那裡，眼珠靈動，似乎在等著她的情郎從遠方歸來。再往前開了沒有多久，陸全安喊道:“快看，可可托海的伊雷木湖。”從車裡望去，江楓看到了好大的一座湖水。如果說剛才的可可蘇裡，是個秀氣的姑娘的話，伊雷木湖就稱得上是個雄偉的壯漢了，水面開闊，大氣磅礴。

　　“這個湖下運行著我國最深一座地下水電站，已經運行了四十多年了。當初為了保密，一直是軍事化管理，現在才對外開放。”楊嬋看著湖面，靜靜地訴說著。江楓感到很好奇，“為什麽偏偏在這裡建造一座地下水電站，而不在別的地方建造呢?這裡是個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楊嬋想了想，喝了口水，就繼續講述起來。“你不是一直問，為什麽ALT山叫作金山嗎?ALT山，蒙語叫阿爾泰，在蒙語中意思就是“金山”。從漢朝就開始開采金礦，到清朝的時候在山中淘金的人曾多達5萬多人。你想想建國後，又有多少人在這裡淘金呢?有生產、生活，自然就有了電的需求。”

　　江楓一聽很是激動，“那麽這麽大一片金山，我們是不是也抱一塊金磚回去呢?”“呵呵，江總你可真夠逗得。如果你知道這片山裡，除了盛產金子，還產很多稀有礦物質呢，你估計更得激動了。紅寶石，藍寶石也很多的。”

　　這時陸全節喊了一聲，“到了，下來看看吧。”江楓一看四周光禿禿的，怪石林立，已經看不到伊雷木湖了，正在狐疑不知道去看什麽。只見楊嬋，陸全節都走到了一個欄杆邊上，往下探著頭，在觀察著什麽。走到跟前，一看，好大的一個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天外隕石降落時砸出的巨坑呢。仔細一看，裡面竟然一圈圈地盤旋著，像是梯級的山路，一路蜿蜒到底。“這裡是三號礦坑。據說全國能有的元素也就140種，這裡就佔了86種。建國初期，這一個坑，憑借一己之力，還了蘇聯三分之一的債務。”

　　陸全節拉著大家上了車，繼續前行。“這也太無私了吧。我現在明白，為什麽這裡叫金山了。真是渾身是寶啊。”楊嬋搖了搖頭，“你只看到了一部分，我們還得往裡面走。”江楓不解道，“難道這深山裡面，還藏著比金子都寶貴的東西嗎?”楊嬋笑而不語，抿著嘴巴，露出了小酒窩。

　　汽車開始一路爬起山坡來，沒多久，他們的車就停在了一道邊防的關卡前面。陸全節出示著一些證件，在和什麽人核對無誤後，才被放行。車被要求停在了關卡的院子裡，他們得徒步進去了。江楓疑惑地看看楊嬋，看看陸全節，“難道我們是要爬山出境嗎?”兩人笑笑隻管往裡走去。

　　走進去，他才發現這裡竟然是個大峽谷。這裡的河水不寬，但很急，河裡的浪花，似乎一路唱著歌，一路歡快地在趕路似的。潺潺的水聲在峽谷裡很明顯，還有回響。走著走著，有一段河面突然開闊了，水流也放緩了，似乎他們也在這裡歇歇腳。有一些牛馬在這裡飲著水。再往前走，他們看到了神奇的神鍾山，號稱最大的花崗岩體。高約365米，據說代表著一年的365天。在神鍾山後面的一整塊岩體上，他們看到了似乎已經定格在岩石上的瀑布，一道黑一道白，涇渭分明。似乎在告訴人們，很多年前，這裡曾經可是個壯觀的大瀑布呢。

　　又往前走了段，河流的水面漸漸更窄了。江楓實在走不動了，就喊著兩人休息一下。三個人索性在一個哈族的帳篷裡面，讓人煮起了手抓肉。喝著奶茶，吃著手抓肉，江楓感覺這絕對是，他有史以來吃得最美味的羊肉了。“這個羊肉為什麽這麽香呢?而且感覺入口即化。太美味了。我剛看你隻灑了一把鹽啊?”江楓打探起了老鄉的秘訣。老鄉笑了笑，“確實只是撒了一把鹽。如果說有什麽秘密，就是她吧?”他指向了營地旁邊的河水。

　　回去的路上，似乎快了很多。楊嬋在一個水深的河灣處，又打了一瓶水。“現在可以告訴我這瓶水是幹什麽用的了嗎?”江楓終於忍不住好奇地，跟著她身後追問起來。“嗯，這個是用來化驗水質的水。我有個同學在水務局，她讓我帶些水樣本回去。他們隔一段時間會采樣化驗一次，看看水質情況。如果有汙染就提前預警。”

　　到了檢查站，取了車，陸全節沒有敢再耽擱了，開著車一路往回疾馳。正在江楓發呆，消化這一天所得的時候，楊嬋忽然問他，“江總，這下你知道什麽是金山銀水了嗎?”江楓點了點頭，“金山應該就是這ALT山，銀水就是他孕育的這些水系，比如她最自豪的女兒額爾齊斯河。金山之所以叫他金山，除了是因為他自身本來就蘊含寶藏，還是因為她孕育了這些最可貴的河流，是嗎?”

　　楊嬋滿意地點了點頭，“是的，孺子可教啊，竟然會搶答了。我們的化工項目選址在北疆，一方面是因為這裡離原材料近。這裡的滄海桑田，造就了地下很多的煤礦、石油的儲備，為化工提供了很好的原材料儲備。搞化工是為了更大地豐富全疆的百姓的日常生活，但不能以犧牲環境為代價。這條鐵律，在歐洲很多國家都驗證過，先發展後恢復的模式要不得。我相信，你們在歐洲的項目也很多，應該知道一些案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我想，這就是我們近幾年成立科技部最大的使命所在。我們自己的家鄉，要靠我們自己，自覺主動地來維護好她的生態環境。”

　　江楓沒有想到，這麽年輕的姑娘竟然有著這麽深的體會。也許是因為，她是高材生，也許是因為，她的心裡始終心系著這片她魂牽夢縈的故土吧。江楓有所感，就把A公司在全球一些項目，如何借助數字的優勢，提高能效利用，如何使用綠電實現水的循環利用，如何最大化地實現項目用能自給自足。江楓詳細和楊嬋一路上交流了起來。

　　————————————第三卷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