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餐，三個人找了家哈薩克的早餐店，喝了點當地的奶茶，吃了點油餅、散子。吃完飯，往回走的路上，目之所及的草地上，露水由於夜間的低溫，成了銀白色的霜。放眼望去，道路兩旁都是一大片一大片銀白色的霜。路過的紅色小院炊煙嫋嫋。牧民家的婦女包著頭巾，拎著小鐵皮桶，開始擠牛奶。遠處，朝陽像一個紅色的大火球，從東邊徐徐升起，把光芒毫不吝嗇地四處播撒。讓人開始感受到絲絲暖意。

　　項目地離鎮子還有點距離，三人在崎嶇的山路上一陣顛簸。路過的路邊的草原上，牛羊三三兩兩地優哉遊哉地在吃草。再往裡面走，兩邊的山坡上還有未消融的白雪。山裡的空氣雖然很清新，吸到嗓子裡還是感覺冰冰涼涼的。出了山區，一個大下坡，突然出現了一大片的開闊地。再往前就到了項目地，伊達化工的名字用民、漢兩族的文字，大大地書寫在橫幅上。

　　進了項目部，江楓和李澤源就直奔伊達化工公司董事長——康錦山的辦公室。從昨天老李的講述中來看，上一次的高層會議康錦山並沒有參加。今天運氣不錯，康錦山恰巧在辦公室。顯然對於江楓、李澤源的突然到訪，有點意外。江楓簡單作了自己我介紹之後，康錦山對A公司對於這個項目的重視表示歡迎。“前不久，有個A公司在西安舉辦了展會，想必就是你們公司吧?”康錦山顯然對於A公司有所耳聞。“康董您真是好記性，就是我們公司舉辦的。”江楓應答著。

　　李澤源一看，這是個插話的機會，趕緊匯報了當初邀請伊達公司的名單，“在康董的大力支持下，咱們伊達這面派出了總工程師陸全節、工程副部長曹鵬等技術部門的隊伍前去考察，可以說效果非常好。”

　　康錦山高大的個子，突出的顴骨，點了點頭，“那就好，這個項目啊，我們的工期非常緊。這個項目又是伊達集團近幾年投資的最大項目。目前是整個XJ地區，化工工藝最先進的工廠。我們也希望和國際知名公司，特別是在這個行業有很多沉澱的公司一起合作。”

　　江楓把A公司在整個行業的既往業績情況，作了個簡單介紹，並把A公司技術先進性的幾個關鍵點作了闡述，在保證項目安全可靠運行的前提下，可以給客戶帶來更多的節能減排效果。康錦山對於A公司的設備能帶來節能減排的效果，表示比較感興趣。這時董秘的電話打了進來，“康總，早上會議的時間到。會議室安排在了308。”康錦山看了看手表，他站立了起來，“江總，實在不好意思，早晨有個會議的時間到了。你們可以先去和我們的總工再交流溝通一下。”康錦山下了逐客令。江楓借雙方握手的機會，與康錦山交換了名片。

　　出了董事長辦公室，江楓和李澤源就往總工辦公室走。路過總經理辦公室的時候，江楓放慢了腳步。“奇怪了，剛才康錦山為什麽沒有提起拜訪總經理方世明呢。”江楓小聲嘀咕著。“哦，這個我還是清楚的。董事長康錦山和總經理方世明在伊達集團聽說屬於兩個派系的。既然康董指明讓我們去找總工陸全節，肯定有他的理由。”李澤源一邊示意江楓繼續往前走，一邊回答著。

　　還沒有到總工陸全節的辦公室，就聽到“哐當”一聲，茶杯碎裂的聲音，隨後傳出來一陣激烈的爭吵。“有你安志文這麽作事情的嗎?技術規范我都還沒有審，你可倒好，就直接上會通過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總工嗎?既然都已經通過了，

還來找我匯報什麽呢?反正我也樂得清閑，以後任何設備出了問題的事情，你自己去抗著就好，別來找我了。你給我出去。”一聲大吼，驚得江楓倆人停下了腳步。　　“陸總，您這是何必呢，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嘛。您消消氣，您也得體量我的苦衷啊。總部把時間掐得那麽死，我有什麽辦法呢?”一個尖細，略帶沙啞地聲音辯解著。

　　“行，那我就和你理論理論。難道已經到了，連開個技術論證會的時間，都沒有了的時候了嗎?既然連這個時間都沒有的，你怎麽還讓副部長安排了這次的A公司的考察出行呢?這不是浪費時間嗎?對了，你不來找我，我還忘記了，你不是生病請假了，怎麽出去考察去不了，一開高層大會你就出現了呢?”

　　“陸總，您看，您真的對我有誤會啊。出去考察我確實生病了不是，開會我也是被總經理硬拉去的，要不我這會還在醫院作治療呢。我也是一聽設備采購時間這麽緊張，著急了嘛。何況這次的技術要求全部按照谘詢設計公司的方案來，我們也樂得不用擔責任了不是。您為我想想，這麽短的時間，我能想出這麽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真是已經很難為我了。要是您在場啊，我也就不至於這麽著急了嘛。您是咱們伊達的領導了，您見多識廣地，就不要和我一般見識了吧。上次開會您沒有在，這不為了表示尊重您，我把技術規范拿來讓您先消化消化，後面執行的時候也好有個思想準備不是。”

　　說完總工辦公室出來了一個瘦削的人，弓著背就走了。李澤源指了指他遠去的背影，這個就是設備部長安志文，據說是伊達的總經理方世明，從其他的化工公司挖過來的。江楓轉過身，好奇地問李澤源，“你當初邀請去考察，都找了伊達的誰發起的?”

　　李澤源回想了一下，“我是先找總工陸全節的啊，他可是我們的老客戶了，對我們的產品質量、技術、服務等都有一定的認知。原來的老廠，他對我們的幫助還是挺大的。聽說他調到這個項目來了，我正愁找不到熟人呢，就先去找了他啊。然後，陸總讓我去找找設備部長安志文，一般技術交流之類的都是從他們部門發起。安志文，聽說是陸總交待的，很快就接受了，表示一定會派人去參加。這不，這次展會，伊達化工主要是工程部副部長曹鵬帶隊，陸總作為領導代表，去參會的。”

　　在外面等了一會，約莫估計著陸總的氣消得差不多了，江楓倆人敲了敲門進去了。總工陸全節，顯然沒有想到江楓這麽快，就出現在了他們的項目現場。他在A公司的展會上聽過江楓的演講，晚餐時雙方也聊了不少。“江總啊，我們這才西安一別，沒有幾天，沒有想到就又在XJ見面了啊。你請坐。”江楓正準備落座，掃視一圈，只見地上的陶瓷茶杯碎了一地。陸全節很快就讓人進來，把地上打掃了一下，並給兩人倒了茶。

　　“讓你見笑了，這次為了這個大化工來的?小李，給你把項目的情況都說了吧?”陸全節顯然注意到江楓已經看到了滿地的狼藉。

　　“是啊，上次一別，意猶未盡。這不李澤源把情況都給我匯報過了，我就直接趕緊過來了。不請而至，還請陸總海涵啊。”江楓先客氣了幾句。

　　“哪裡，哪裡，江總，年輕有為，雷厲風行。這次你親自出面，我也就看到了A公司的決心了。A公司的產品，我們是用過很多年的，質量完全放心。這次展會，看到你們這些年推出了不少的數字化工具，能夠大大提高能效管理，還能更好地運維。這和國家提倡的綠色經濟，不謀而合嘛。本來這次回來呢，我都讓人準備好了考察報告，可是誰知道出了這麽一茬子事情。好事多磨嘛，大家一起想想辦法吧。”陸全節不虧是伊達集團多年的老領導，對業內的風向把握很精準。

　　“還是感謝陸總對我們一如既往地支持。很顯然這次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給您添麻煩了。既然競爭對手已經走在我們前面了，那我們就惡補一下功課吧。”江楓一看自己的到來，能讓陸總重拾起信心，很感欣慰。

　　這時，外面的工程部長張益華在在往這面走來，李澤源咳嗽了幾聲。江楓會意，就及時結束了會話，站起來和陸全節握手道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