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在辦公室裡，焦慮地不停踱步走來走去的時候，解付的電話打了過來，“江總，伊達數字化招標的價格公示出來了，您知道嗎?”江楓喝了口茶，“嗯，我知道的，早上出來的。你不是在伊達化工的現場嗎?你也回WLMQ了?”解付趕緊解釋起來，“沒有，沒有，我還在現場。您還記得，我上次給你說過的那個專責工程師嗎?是他通知我的。我一得到消息，就找其他廠家去打聽，我把要到的照片發給您。”

　　江楓顯然已經知道價格了，所以可有可無地說了聲，“好，我知道了，你發給我吧。”然而，解付頓了頓，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完，或者是在想怎麽措施。“您看一下照片，這次只有我們公司是直投的，奇藍、綠聯可都是XJ當地的代理投的標。這個價格一出來，他們的代理肯定會充分發揮在XJ的人脈優勢了。我估計伊達集團那面，最近肯定很熱鬧。”解付小心翼翼地分析著當前的局勢。

　　江楓趕緊看了一眼發過來的照片，可不是嗎，不論奇藍，還是綠聯，全都是代理公司投的標。簽字表上都是代理公司的名字。這個老李怎麽回事，發過來的開標價格表裡全是手寫的。在這兩家公司名字這欄裡，隻填了奇藍、綠聯的名字，怎麽就沒有體現出來是代理投的標呢?

　　江楓氣得七竅生煙，半響，才強壓著火氣，對解付說了聲，“你的消息很及時。這個項目對咱們都很重要。你在當地，這兩天繼續勤打聽著，有什麽消息及時給我匯報。”臨掛電話，江楓又交待了一句，“采購部長呂強那面，你也多小心吧！”

　　江楓撥通了李澤源的電話，咆哮起來，“這次奇藍、綠聯都是代理去投的標?”李澤源顯然已經想到了，這個情況早晚會被江楓知道，可是他沒有料到，會這麽快。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趕緊自我檢討起來，“是的，江總，這個情況……我也沒有想到。可是呂強……”

　　江楓已經沒有耐心再等他把話說完了，就劈頭蓋臉地怒吼了起來，“你還好意思提呂強，你不是說你們的關系處得很好嗎?那我問你，為什麽之前讓你打聽的報名名單裡面，沒有顯示代理公司的半個字，全是直投公司的名字?”電話那頭的李澤源，被江楓的聲音吼得頭腦發麻，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可能是奇藍、綠聯臨時改變主意了吧?也可能……”

　　到此，江楓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確認，對手確實是用代理公司投得標了。他也不想，再和李澤源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好了，我不想再聽你的解釋了。你給我立刻去集團公司走一走，看看那面有什麽消息。如果有必要，我立馬飛過去。”江楓掛了電話。想了想，他又安排人去招標公司也去盯著了。

　　江楓坐在辦公椅子上，整個人空嘮嘮的。原來的信心滿滿，被人一下子掏空了。即使奇藍這次是用代理去投的標，價格差距也不至於這麽大啊。同樣用代理投標，綠聯的價格，不是就比A公司的高嗎?江楓靜靜地又開始思考起來。

　　第二天下午，江楓又給楊嬋打了個電話，楊嬋的電話可以撥通了，只是響了幾下，就被楊嬋給掛了。稍晚，他收到了楊嬋的短信，“我正在開會，現在不方便。”既然電話已經可以接通了，那說明閉門評標的環節已經結束了。那麽楊嬋剛參加完評標會，又和什麽人在開會呢?

　　帶著疑問，江楓給李澤源又去了個電話，李澤源那面的信息量不是太大，只是證實集團的評委今天都回到集團上班了。

掛了李澤源的電話，江楓的第六感告訴自己，這時候沒有準確的消息出來，肯定哪裡出了問題。他感覺自己仿佛一隻飛蟲，掉進了別人織好的蜘蛛網裡。此時似乎被粘在網上，一動不能動，很是難受。難道只能聽天任命了?　　如果我是那個古麗羅蘭，在價格上已經搶佔了先機，下一步我該怎麽走呢?顯然技術評分是決定這次評標的關鍵了。技術評分遲遲沒有消息出來，難道這裡出了什麽問題?江楓突然想起了秦可樂，曾經的羊肉串少年。

　　“喂，可樂啊，我上次讓你打聽的，伊達集團高層領導裡有沒有哈族的事情，有消息了嗎?有人和那個古麗羅蘭有直接關系嗎?”秦可樂那面，顯然已經有了些進展，“嗯，我幫你打聽過了，伊達的高層裡面，有一個副總，還有總經理是哈族。具體奇藍的那個古麗羅蘭和他們有沒有直接關系，就不得而知了。畢竟哈族可不像漢族，通過姓氏就能很直觀地看出來。怎麽了，現在被那隻狐狸給糾纏上了?”電話裡傳過來的是秦可樂幸災樂禍地笑聲。

　　江楓隻好無奈地也笑笑。掛了電話，他認為可樂的這個線索已經很可貴了，至少幫他把搜索的范圍大大縮小了。

　　晚上，天已經黑了，江楓接到了楊嬋的電話。“江總，實在不好意思，這次為了數字化平台這個標，最近忙得沒有白天和黑夜的。你打電話也是為了這個事情吧?”電話裡傳過來楊嬋的略顯疲憊的聲音。“是的啊，我聽說你們今天技術標評分結束了?聽說你是技術組的組長，所以我想沒有人比你，對評標情況更最清楚的了，所以找您打聽一下。你們的技術標評出結果了嗎?”江楓迫不及待地問了起來。

　　“出結果?要是能定下來，我就不用這麽折騰了。雖然這次技術評標，還是讓我們科技部牽頭，可是裡面很多的評委， 都是集團高層安排進來的。現在的意見達不成一致，這不，隻好暫時把標書封存了。下午還和集團領導層開會討論這個事情呢。”楊嬋不無哀怨地抱怨著。

　　“是因為對於奇藍和我們的技術方案的打分，有分歧嗎?”江楓有點忐忑地問道。

　　“是的，因為評分還沒有結束，我現在也不方便說太多。但是，奇藍已經動用了他們在伊達集團高層能動用的關系，給我施加壓力。今天集團的開會，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力挺奇藍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但好在我們科技部的意見目前都還比較統一，在會上大家據理力爭。所以最後這個會，也沒有給出什麽結果。好了，不多說了，我回去還得加班把你們的電子標書都再看看。”楊嬋說完，就準備結束這次對話了。

　　“好的，那您注意休息。不論最後結果是什麽，我都很感謝您對我們的認可。”江楓也就不再方便多問什麽了。

　　“你也別灰心，這是在伊達科技部主持的第一個項目，我會盡全力的。為了伊達，也為了給我自己一個交代。當然，也給你一個交代……”說完楊嬋就掛了電話。

　　江楓的不好的預感看，來正在變成事實。古麗羅蘭果然不是那麽簡單，要不怎麽會被一向心高氣傲的余火那麽重視呢。看來這隻玉面飛狐，已經搬來老虎親自出場了。人們說起狐假虎威的時候，經常是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可是當自己親自直面這猛虎的獠牙和虎嘯時，又有誰能招架得住呢。現在，江楓可以深刻地體會到，楊嬋身上的壓力有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