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無情地流倘著。
教師節、中秋節、國慶節相繼過去了,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發工資的日子。
10月15日下午剛上完課,張沁意馬上就近找個自動取款機查詢銀行卡余額。看到屏幕上顯示卡上余額是6108.35元,扣除之前的剩余,實發工作報酬近3000元:工資1200元,暑假兩個月補貼共800元左右,33個招生名額獎勵990元。
雖然接下來每個月的收入會少得可憐,要過苦日子,但至少今天心情不錯。他哼著不著調的老歌,騎著那輛最高時速不超過25公裡的電動自行車,一路輕快地回家了。
如果沒有兩天之後發生的一件突發事件,整個10月對他來說就可以算是完美了。
其實這事兒早有苗頭,問題就出在他招的那33個QG新生上。開學時,學校把這33個新生分配到各個班級,每班五六個QG新生。頭兩個星期還好,大家都安份守己,即使沒認真上課,也會老實地呆在教室裡,遵守學校各項規章制度。第三個星期各科的第一單元考試成績出來後,QG來的這些新生就開始鬧了。平時認真上課的同學成績勉強還可以接受,但大部分同學本來基礎就很差,上課又不認真,類似高一的科目對他們來說確實也有點深奧,加上授課老師上課基本上是照本宣科,結果可想而知,成績簡直慘不忍睹、一塌糊塗。
有一些成績差的學生開始湊在一起討論開學之前每個招生老師——包括張沁意曾經對他們的承諾:入學新生第一年學習成績如果達到優秀,就可轉到那所二級達標高中念書。慢慢地心生怨恨起來,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他們嗎?他們班成績最好的學生也才勉強達到普通水平,優秀談何容易?到最後一個也甭想上那所高中。
這種詭異氛圍也開始影響到那些認真學習的同學,他們本來就是想來念那所高中的,但如果這麽學下去,估計也是沒希望了。
張沁意也算是這些新生的招生老師,他招的那些QG新生經常來找他訴苦,而盡管知道學校的本意是想留住這些學生念中專,但他沒有站在學校的角度,反倒也認為按照之前對這些新生的承諾,學校放任自流的做法有些過份了。
張沁意本以為事情會慢慢平息下去,學生只是和他一樣發發牢騷罷了。沒想到每個班都有幾個QG學生,由點到線到面,整個中一年段的學生都受到鼓動,接下去的局面越發不可收拾,終於爆發了。
10月17日上午10點05分,第二節下課後5分鍾,張沁意早上安排的功課已經上完,正準備在宿舍。下樓梯時,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陣嘈雜聲,聲音越來越大,前面是幾個帶頭的學生在喊著口號:“我們要上高中,我們要換老師!”後面的學生跟著聲音叫著,聲勢浩大,把其他年段的學生也吸引過來,整個長長的過道上擠滿了人,場面甚是壯觀。
人群緩慢地向前行進,看樣子是準備要到操場甚至校外遊行示威了。如果真到這種地步的話,將會嚴重影響到學校的聲譽。
張沁意看到所有在校的領導們都衝上了樓梯,還有其他老師也跟了過來,本來見事不妙想直接走人的他也不得不轉身跟了上去。
蜂湧般的學生很快就走到了他們跟前,帶頭的幾個學生還在喊著口號,只是聲音小了許多,後面的學生們倒是懼怕著李書記和一幫領導們,隻敢跟著嘟囔著,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
教務處平常都是一副笑臉模樣的張龍海處長此時也板著臉大聲訓斥道:“都幹什麽?!要造反啊?!”旁邊一個比較大膽的學生接過話茬:“當初把我們招進來的老師說過,
我們有機會上高中。但這裡的老師不會教,我們要換老師,我們還想上高中呢。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就不上課了,就要退學!” 這事鬧的,每一個學生對李書記來說都是錢呀,他不等張榮海處長回復,插嘴道:“同學們,這件事是我們的責任,沒和你們解釋清楚。現在已經是上課時間了(第三節上課鈴早響了),你們都回教室。我向你們保證,上午放學之前,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前面的學生安靜了下來,然後又是一陣騷動,層層的向後面傳遞著李書記的話。各個班的任課老師也都過來幫忙,疏通各自班級的學生回到了教室。 現場的領導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最終形成了統一意見:領導層臨時分成兩組,由正副校長帶隊,一次同時約談兩個班級,找出比較活躍的分子,統計名單後聯系班主任,務必在下午解決這件事。
上午的第三、四節課幾乎沒上,全用在安撫這些中一學生身上了。還好,經過一番辛苦努力地溝通,終於讓局面穩定下來,校園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10月20日下午放學後,李書記及其他領導,還有中一各班班主任領著各自班裡已經鐵了心要念高中的學生,一同前往那所二級達標高中——蘭園高中參觀,算了算人數,竟然也有45人之多——這還得多虧這些領導及班主任好說歹說,威逼利誘才有的好結果。學校和這些學生達成的共識:就是在下一周的星期一去這所高中學校報到,除了學費,其他一切和中專學校沒有關系。當然,如果受不了要重新來念中專也可以。總體上來講,MS工程中專學校因為這些學生的轉學損失了不少收入。
之前他和QG學生的一些談話最後也全讓學校知道了,學校領導得知後對他的態度冷漠了許多。很明顯,學生搞起的這件事和他只有一點點關系,他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但學校還是怪罪到他頭上,礙於劉叔叔的面子和以及已經簽的一年聘任合同,李書記也只是勸他不要亂說話,但張沁意老是覺得這一切和自己好象也脫不了乾系,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他僅有的一絲良好形象蕩然無存,在學校領導和老師眼裡,成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