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已落座。歐陽從桌旁拿過酒準備開封,此時秦明的目光落酒上,一臉疑惑——剛剛他正和羅平說話,對姵楠拿過來的酒完全沒在意。
“哪來的酒?”他問道。
“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蘇紅答道。
“我記得咱家沒有‘五糧液’,難道我記錯了,還是…….”秦明用問詢的眼神看向妻子
“還是?還是什麽?”
“沒什麽。”秦明避開妻子的目光。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想什麽,你是不是想問我是不是收禮了?沒說錯吧!”蘇紅白了她一眼,氣他對自己不信任。
“喝吧!把心放在肚子裡,不會有事兒的!”
蘇紅還想說什麽,卻被姵楠搶過話頭:“酒是我媽買的,你想不吧!”
秦明原本疑惑眼神完全笑意取代:“真沒想到,還是你媽想的周到。”
蘇紅借題對羅平說道:“你這兄弟,從不收禮,這你是知道的,作為家屬來講,我也支持他這麽做,我總認為只有這樣日子才能過的踏實。現今社會上的一些官員大權在握時處心積慮地為自己謀‘福祉’當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時,卻已是劣跡斑斑,等有所醒悟,卻又為時已晚,於是乎,便提心膽地度日,但凡政策上有個風吹草動便嚇得不行,哪怕是來個調查組都得擔心是不是衝自己來的,像這樣的為官者,試問,能平穩著陸者又有幾人?絕大部分還不是紛紛落馬,做了別人的前車之鑒。”
蘇紅說話的當,秦明已示意歐陽為大家倒酒。
蘇紅繼續說道:“因些在他不收禮這件事上,我是一百個支持的。還過,凡事還得講個情面不是,那些送禮者不是同事就是各機關有頭有臉的人物,即便你不收禮,也不能讓人下不來台不是,用個委婉的方式拒絕,給人個臉面,不也很好嗎!也好在工作中相處,也好將來見面不尷尬。你兄弟可好,見了人來送禮,根本不管那三七二十一,很少時候能讓對方下得了台。有那麽幾次,正趕上我在家,要不是我解圍,送禮的主兒可能都不知道怎麽出這個門。為此,我沒少與他理論,即使如此,他仍是我行的素,還是那副德行。現如今,他可是名聲在外,誰還敢給他送禮?”
聽完後,羅平先是肯定了蘇紅的立場,接著又對秦明說‘凡事一定會有更好的處理方式’,不過他並沒有說的太深,畢竟孩子們都在。
“我這是讓那些人長記性,再有,順便也好做個宣傳,我可沒工夫一波一波沒完沒了的做這種的接待工作。”秦明繼續辯解道,“雖然我沒收那些禮,不過他們求我辦的事兒,只要該辦的沒有哪件我沒有用心去辦,從沒這此難為過他們,這你又不是不知道!”
羅平點頭讚同他後面的做法,而蘇紅見沒辦法徹底說服他,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秦明見歐陽並沒為他自已倒酒,便問他為什麽,歐陽說這個周末要完成的功課很多。秦明還想再勸,卻遭到姵楠的強烈反對,因此隻好做罷。
酒席開始,其他人均已舉杯,維獨蘇紅沒有,她示意大家放下酒杯,說有一個消息要宣布,所有目光都聚向她,於是,她鄭重其事的說道:“我宣布一件事,從今天起,羅素就是我的乾女兒!今天這頓飯,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那件事的圓滿解決,再就是為了我收乾女兒。”
“你說,為了什麽事兒?”已經開動的姵楠爺爺聽清了她的前半句話,於是問道。
“我工作上的事。
”秦明答道,他不能讓老人為自己擔心。 “怎麽工作又調動了?”老人繼續問道。
“不是,是別的事兒,說了您老也不知道,姵楠,給爺爺夾菜!”蘇紅接過話。
蘇紅看著羅平:“怎麽樣,沒意見吧!”
羅平看她如此真誠,又是在這種場合鄭重提出,當然不能再說什麽,於是點頭說道:“當然沒意見,這是好事,只是今後,少不了你們兩口子費心,我………..”
羅平還想再說什麽,蘇紅卻沒讓他說下去:“你心裡想什麽我知道,你就放寬心,將來我一定會對她好的,不要忘了,咱們兩家可是過命的交情!那我可就當你是答應了!”秦明也在一旁附和著妻子。雖說這件事妻子並沒有事先和他商量過,算是善做主張,但對於妻子的做法他卻並不感到意外,相反,他卻為妻子所做的事而感動著。
話都說到這份上,羅平隻還能說什麽,除了內心裡對秦明兩口了的感激外,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他的手都不禁有些顫抖了,還好手是放在桌下,不會讓人看見,不過這一細節卻被坐在一旁的歐陽不經意的捕捉到。在坐所有人除了羅素和上了年紀的老人外,都能聽明白剛剛羅平和蘇紅的對話,可最能了解羅平感受的除了歐陽便不會再有別人了。
歐陽拍了拍父親膝蓋上顫抖著的手,激動地說道:“爸,好事!你們應該為此乾一杯。
“就是!”秦明於是邀大家舉杯,羅平卻用手勢阻止了他。
“素素,給你乾爸、乾媽倒酒,正式改口。”羅平對女兒說道。
羅素趕忙起身,拿起酒瓶:“你們都還一口沒喝,這酒可讓我怎麽倒!”
大家大笑,於是共同舉杯喝了一口。
之後,羅素繞著餐桌為他們填滿杯中酒,當然,她是不會落過場的,在座每個人的杯子她都有照顧到。
“你看,我怎麽忘了還這環節。”秦明笑著說道,“這可真不錯,我什麽也沒做就順理成章地做了乾爸,真是撿了個大便宜,這還真是借了你的光。”他看向妻子蘇紅,說完便開心地大笑起來。在座所有人的情緒都被他感染,一起笑了起來。
“我又多了個孫女,好啊!記著將來好好孝順我,得像姵楠一樣,知道嗎!”姵楠爺爺總算從他所能聽到的隻言片語中理清了他們所說的事,於是,很少見的也來湊熱鬧,“來,爺爺先給你個紅包。”於是手伸進裡懷摸索了好一陣子,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塞給羅素,由此,又引起了一陣大笑。
之後,羅素按父親的要求莊重的向蘇紅叫了聲‘乾媽’,向秦明喊了聲‘乾爸’認親儀式便告於段落。
“現在我可真成你姐了,再以後,對我,你可得放尊重些,不能沒大沒小的,聽見沒!”姵楠煞有介事以居高臨下的口氣說道。
羅素回以宮女的口氣:“是,小主說的是,今後,只要您不再欺凌小奴,小奴一定會把您當做老佛爺一樣侍奉。”
姵楠也以相似的口吻回道:“如是甚好,這次,本宮就信了你,如若再犯,絕不輕饒。”
“是。”羅素回之以禮
“退下吧!”姵楠亦沒從角色中走出來。
此刻,大家都想看羅素會做何反應,於是把目光聚向她。
即使眾人矚目之下,羅素仍是表情淡定,只見她不慌不忙地說道:“小奴還一事,望小主恩準。”
“說”姵楠道。
“為備今日之筵席,小奴傾心盡力,想必小主已有目暏。”
“有話但說無妨,不必轉彎抹角。”姵楠道。
“是!今日筵席菜肴之豐,實是畢生難見,小奴原已饑腸轆轆,見之則饑餓之感猶甚,不禁口生津,喉佯咽,腹作響,身無力,如小主恩準一同用膳,日後,小奴定不負小主之恩,唯小主馬首是瞻。
“準了。”姵楠答道。
姵楠的話音剛落,羅素便狼吞虎咽的大吃特吃了幾口,一副餓癆模樣。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蘇紅邊笑邊指著她倆說‘簡直一對活寶’。只有老人不明就裡,一臉霧水地看著他們,他本想發問,嘴角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姵楠爺爺下桌前,誰也沒有提及那件事兒,他們只是說說笑笑,聊了些不相乾的話題。老人吃飯很快——相較他們而言,沒用多長時間就由姵楠扶著回屋看電視去了,這是位會享福的老人,不但對家裡的事情極少過問,在特殊的情況下他也總是適時回避,自己年紀大了,觀念業已落伍,而且又有耳背的毛病,聽起話來有一句沒一句的,很是費力,何必再惹人煩呢——這是他自己認為的,他這一家人包括孫輩的子女,沒有一個人輕慢於他的——,根本沒那個必要。見老父親已進屋,秦明方才將早晨事件的始末做了詳盡的敘述,以滿足在座包括妻子在內的女同胞的好奇心,也算是對她們多日來擔心的安撫。
講述過程中,秦明只是敘實,對其中的情節並未進行任何加工及渲染,也並未對任何人的表現進行點評,尤其是歐陽。當然,對於歐陽下山後重擊其中一人的事更是隻字未提,那些人還未經審訊,一切情況都還不明了,現在的任何猜測都替代不了現實,只能是徙增煩擾而已。
此次聚餐活動並未如預期的那樣持續太久,進行了不到兩個小時便了收場。近期,為了復仇件事,大家無不是神經緊繃,尤其是昨晚,相信沒有哪個人能睡個好覺,現如今,復仇者總算已悉數伏法,事情始末雖仍不清楚,但是時候喘口氣,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