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喜歡他嗎?”姵楠用力握了握母親的手。

　　“當然，還用說，我甚至希望她是我的孩子。”

　　“如果我羅叔有一天真的走了，我們能不能照管他們兄妹呢?”

　　“即使我們出於真心，你認為歐陽會接受嗎?他的性格你很清楚，他會嗎?”

　　姵楠想了一會，搖了搖頭，他們今天的談話已然說明了一切。

　　“你就單只是喜歡他呢，還是有更長遠的打算?不妨說來聽聽，反正就我們倆。”

　　“當然不只是喜歡而已，我是想將來和他在一起。”

　　“那他呢?”

　　“不知道。”

　　“不知道?”蘇紅問。

　　“我們相互都沒有表白，關系沒有明確，我當然不知道啦！或許他也喜歡我。”

　　“或許?”

　　“他應該是喜歡我的。”

　　“你怎麽知道，據我所知，他是一直拿你當妹妹看待的。”

　　姵楠沒想到母親會這麽說，心都被戳痛，竟提高的音量反駁:“才不是那樣。”

　　蘇紅用手勢示意她小聲。

　　姵楠壓低了聲音:“上周末，去他家的路上，我用手挽了他的胳膊。”

　　“你們還沒明確男女朋友關系，你就挽了他的胳膊，難道他就一點也沒反對?莫不是你耍了什麽小聰明吧?我想一定是這樣。”

　　姵楠心中感歎，真是知女莫若母，什麽事也瞞不過她。

　　蘇紅從姵楠的表情便知道事情被她猜中。

　　姵楠不甘心:“還有，上周在醫院，他還說過他的高考志願由我負責，我們是要上同一所大學的。”

　　“恐怕這也是你主動爭取的吧，應該不是他主動要求的，對吧?”

　　姵楠終於無語。是的，她已經拿出了她認為最有力的證據，仍不足以證明歐陽喜歡她，她沒有怪母親，怎能怪她呢！其實她所說的這些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更何況是精明的母親。她的情緒低沉下來，無力地說道:“媽，你說我是不是單相思，或許真如你所說，他隻把我當妹妹看?”

　　“這倒未必，他是喜歡你，這點我已經看出來了，雖然他一直在盡力隱藏。”蘇紅接著說，“在你們相互沒有表白前，你也就不要在胡思亂想了。再說了我女兒那麽優秀，不但人漂亮，學習又好，他是沒有道不喜歡的，對吧?”蘇紅看她的樣子心有不忍，便用言語逗她開心。

　　“就說嘛，薑還是老的辣，不但眼光毒，分析問題也是相當的透澈。”姵楠聽完母親的話一下子來了精神。

　　蘇紅拍了一下她的手，給了她一個白眼。

　　姵楠笑著說:“媽，像你這樣的家長真是很少見。”

　　蘇紅用目光問詢。

　　“你知道我這叫什麽嗎?這叫早戀。目前社會上，百分之九十的家長絕對反對早戀，他們給出的理由是擔心這會影響學習;還有百分之九點九的家長對早戀的態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他們的孩子不但學習不好而且還任性加叛逆，根本管不了;您，就屬於剩下的百分之零點一的家長，不但不反對、不打擊，竟還有點支持的味道，真是讓我意外。早知道是這樣，我真應該早點和你說。”

　　“你要是早說，我也會反對，兩個心智都還沒健全的孩子子在一起就不一定會弄出什麽事來，我是絕不能坐視不管的。”蘇紅接著說，“現在不同，你們都長大了，法律規定超過十八周歲就是成年人，戀愛的權利法律授予的，

我們有什麽理由再干涉呢。再有，你們倆的學習一向都非常好，從來也沒用我操過心，在這一點上我已經很知足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歐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真的是非常喜歡他，如果將來你們真的成了一對，我們會為你們祝福。要知道，我們可是很開明的，”　　“你們?你們是誰?你是說也包括我爸?”

　　“那還用說！他可是歐陽的師父。”

　　姵楠被被母親的話感動著，緊緊地抱住蘇紅的手臂。

　　“你是在等著歐陽主動表白嗎?”

　　姵楠答道:“等他?我看沒戲，不知會等到哪年哪月！尤其是我羅叔去醫院檢查之後，他明顯感覺到他在有意疏遠我，我想他是有了其它的顧慮。”

　　她接著說:“如果他真的輟學，進不了大學的校門，不但一無所有，而且還要照管素素，你們會在乎嗎?還會同意我們要一起嗎?”

　　“為什麽要問我們的意見呢！你呢，你在乎嗎?這才是關鍵所在。”

　　“我不在乎。不管他將來做什麽，無非是一日三餐，兩人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姵楠說道。

　　蘇紅問道:“可歐陽會不會在乎，你考慮過嗎?”

　　“在乎什麽呢，他會?”

　　“在乎你的出身，在乎你上過大學，在乎他一無所有，在乎他可能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甚至有可能在乎你比他強，這些你想過嗎?”

　　姵楠驚訝地看著母親，是的她沒想過這些。

　　她想了想說:“如果他是這麽個小氣的人，算我看走了眼。還有我也不上大學，不是就沒有你說的問題了嗎?”

　　“幼稚，你該明白，感情是應建立在相互獨立的基礎上，靠遷就對方組建的家庭很少會幸福的，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就不用我一一列舉了吧！說句真心話，你是真的不想上大學嗎?恐怕不是，即是這樣，以後難免會有些許抱怨，而這就會成為矛盾的源泉，就會成為扼殺幸福的禍根。更何況，歐陽，那麽個通情達理的人，他是絕不會充許你這麽做的，如果你非一意孤行，那他將會於心不安的，會一輩子為此事而歉疚，還要他怎麽在你面前挺起腰做人呢?”

　　“我明白了?”

　　“大學是要上的，人總得要出去見見事面，外面的世界大的很，不出感受一下豈不可惜，更何況你學習這麽好。大學畢業後，如果你仍放不下他，要回到這個小城來，我們也是不會反對的。”

　　“真的嗎?”

　　“當然，那樣就有人給我們養老了，我們樂還來不及呢，哪能反對?”

　　“原來您也有私心。”

　　“當然，私心誰都會有！”蘇紅接著說道“不過，有件事我可要交待一下，你務必要答應我。”

　　姵楠等著她說下去。

　　蘇紅嚴肅地對她說:“在上學期間——包括大學期間， 你一定要把持好自己，切不可做出出格的事情來，無論是和歐陽還是和別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姵楠點頭答應。

　　“世間的事有時很難說，別看現在你是如此的喜歡歐陽，每天都想著怎麽才能在一起，說不定進了大學校門就看上了別人，這也是說不準的事。因此……..”

　　“停，把我看成什麽人了，你女兒才不是朝三暮四人呢！我們學校那麽多給我遞紙條的，你看我對誰動過心，不還是單戀這一枝花嗎。”

　　蘇紅被她逗得笑出了聲。

　　“媽，我想現在只有我先向她表白才行，可我怎麽才能說出口呢，再怎麽說我也是女孩子嘛。說的含蓄點呢，他極有可能裝糊塗;說的過於直白，要是被他拒絕了，你說我的臉面何在，還能活嗎我?”

　　蘇紅推托:“這你自己的事，我可是提不出什麽建議，別再弄巧成拙，落得你的埋怨！自己想吧，今天到此為止，我可要睡了，不早了。”

　　姵楠衝母親撇了下嘴。

　　蘇紅接著說道:“不過，還是要提醒你一下，時機很重要，近期應該不適宜有所行動。”

　　“為什麽?”

　　“自己想，我真的困了。”

　　說完，蘇紅便轉過身去，關了燈，小屋頓時陷入黑暗。姵楠許久都無法入眠，她一點都不困，不過她並沒有想怎麽表白的事，而是想著父親面臨的危險。其實，蘇紅也沒有睡，不過她們誰也沒有說話，背對背地躺著，各自己想著同樣心事。

　　是啊，何必讓擔心相互傳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