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接著說道:“誰知,不幸卻不期而至,沒有任征兆。至今,我仍對那天發生的事情記憶猶新。事情發生在夏天的一個周六,那天中午,我正在院子裡洗衣服,你爸在修摩托車,這時歐陽媽急三火四地跑進來,神色慌張,來找你爸。他見了我們竟激動的說不出話,後來她邊哭邊說,我們終於弄明白了情況,原來是素素的弟弟丟了,被一個男人抱上車,帶走了,是歐陽跑回去告他們的,羅平已經騎摩托車去找,臨走的時候交待她來找你爸。隨後一段時間,警局調動了大量警力夜以繼日地搜尋,他們封鎖道路,排查旅館,調取監控,所有的可能手段他們都進行了嘗試,最終卻一無所獲。那個男人和孩子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了無遺跡,最後他們不得不放棄。雖然找尋無果,但那人抱走孩子的目的我們是知道的,因為他把孩子抱上車後扔了一封信在地上,信的大意是:要你羅叔也嘗一嘗失子之痛,顯然那人是來尋仇的。事情發生時,那孩子剛剛過完兩周歲生日。親生骨肉被奪走,他們無法接受,從此你羅叔便踏上了尋子之路,他一路南下,最後到了轉業前所在的城市,在那裡找了整整兩年,還是沒找到。在那其間,他無法上班,只有先在單位掛職,後來實在沒辦法,乾脆辭了職,他曾向歐陽媽發誓,一定會把兒子帶回來。他的腿傷也就是那時留下的,一次他獨自去了一個販毒團夥的巢穴,最後腿部中槍,要不是他的戰友得知情況後及時支援,可能他就回不來了。兩年後,歐陽媽見他兩手空空地回來,知道尋子無望,一時急火攻心,不久後竟精神失常。她常常獨自跑出家門,嘴裡念著孩子的乳名,在街上亂走,雖然你羅叔盡力看管著,但總有照看不到的時候。一天傍晚,城效的江橋上聚了很多人,原來是歐陽媽跳入的江中,等打撈出來,已經是一天之後的事情了。她就這樣走了,想想都讓人心疼。據在場的人描述,歐陽媽站在橋欄邊上,俯身向江中不停地喊叫,最後竟翻過橋欄跳了下去,我想她一定是在水中看到了那孩子的幻像,她跳下去是想要抓住他的。好端端的一個家,最後竟成這樣樣,你說誰能想到!唉!”說到這兒,蘇紅禁不住哀歎惋惜。
“之後,我羅平叔就依靠做豆腐為生?”
“經過雙重打擊,你羅平叔當時是心灰意冷,那還有什麽事業心。他曾一度放縱自己,開始酗酒。要知道,如果當時他活動下關系,重回原單位工作也不是沒可能,可他卻什麽也沒做。歐陽和素素當時還小,生活還要繼續,最後迫不得以,才乾起了這個營生。”
姵楠又問:“歐陽當時還小,應該不會記得當年的事情了吧?。”
“常理推斷,他弟被人奪走那一幕他應該是記不得的,畢竟那時他才四周歲。至於他媽的事情或許他會有印像,因為那時他已快七歲了。不過這也是說不準的事,沒準四歲時發生的事他也會有印象,每個人對小時候事情的記憶是不等一樣的。他弟被抱走時只有他在場,事後我們向他詢問事情經過時,你知道嗎,一個四歲的孩子竟把事情的經過描述的十分清楚。他說,當時他弟正在靠近道口的空地上吃冰糕,他則在一邊玩球兒,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在道口停下,下來一個男人徑直走過去抱起了他弟弟,他弟是如何哭鬧,他是怎麽追上去要用嘴咬那個人,他說的都很清楚,而且他竟然還說,他想咬的那隻手上有隻紅色大蜘蛛,我們後來分析,他說的蜘蛛應該是那人手上有蜘蛛形狀的紋身。
你想,當時他只有四歲,就已能把事情的細枝末節都記得那樣清楚,是不是很神奇!” “媽,你有沒有注意,歐陽他從不吃冰糕?反下我是沒見過。我記得上小學時一次我買了兩塊冰糕並給了他一塊,不想他不但把冰糕扔到了地上,還在上面踩了一腳。我對那事印象極深,此後他雖不再那麽極端,但每次面對我們的好意,他都會以‘不愛吃’來推托。 ”
蘇紅點頭,因為她也早已發現。
“還有,關於蜘蛛,他好像對它們特別痛恨。小時候我們幾個常去後山下的草地玩,只要有哪隻蜘蛛被他發現,都難逃被他踩死的噩運,當他用力踩踏時,嘴裡還不停地‘壞蛋、壞蛋….’地喊叫。為此,我們還為他起過外號——蜘蛛殺手,令我平沒想到的是,當時他對這個外號好像很喜歡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他還記得那件事?”蘇紅問。
“是的。”
蘇紅說道:“想想,也是有可能的,不過極有可能是當時別場景在他頭腦中打下了極深烙印,他是不會記清整件事的。”
“之後沒人告訴他嗎?”
“沒有,你羅叔從不向他和素素提及此事,也包括歐陽媽的死,怕對他們對心理產生不好的影響,當然,對此他也交待了周邊人。他甚至藏起了與那孩子有關的所有物件,包括照片和仇家留下的那封信。”
“這事怕也隱瞞不了多久了。”
“是啊,我也這麽想。這麽多年,這件事一直壓了你羅叔心上,這就是他的心病,要不是這一系列的變故,你羅叔的身體怎會這麽快就垮掉了呢,他隻比你爸年長一歲而已。你看他現在已衰老成什麽樣子了,還有他的病,怕也與此有關。我想,他會告訴歐陽的,難不成他還會把它帶進墳墓!”
“歐陽知道了會怎樣呢?”姵楠有些擔心。
“不好說,他是個心思極重的人。有些事只有他做出來,你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蘇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