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到姵楠家時,蘇紅正在進行周末清掃,秦明在臥室裡面打電話,他講電話的聲音實在太過響亮,以致他剛進院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姵楠聽到他和母親的說話聲,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和他打招呼,之後問道:“你吃早飯了嗎?”
蘇紅聽見女兒的話,忙回過身,說道:“你看,我忙的,都忘了問了!廚房還有豆漿和油條,姵楠……….”
“媽,他又不是外人,讓他自己招呼自己好了。”姵楠對母親說完,轉身對歐陽說道,“你隨意吧,反正我們都吃過了!”
歐陽終於有機會插話:“我也一樣。”
蘇紅聽了,便沒再說什麽,繼續自己手中的活。忽然,她像想起了什麽,於是拿著拖把去了廚房。
“羅素做的飯嗎?”姵楠問。
“指她?我回去的時候她還沒起呢!每個周末早上,在睡著還是吃飯的問題上,她都要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今天還算不錯,饑餓終佔了上風。”歐陽說道,“不過你在我家時確實是例外。”
“你剛剛在做什麽?”歐陽問姵楠。
“在裡面做作業,要不要一起做?”
“不用,我可以在你哥的房間做。”
“我也過去,我要先整理一下。“說完,她要轉身回臥室。
當她的目光從歐陽臉上掃過時,她看出了他的迷惑,於是她停住,歪頭看著他:“可別想多了,我是想給你補習一下。要知道,這周數學和物理老師利用晚自習時間講了幾張卷子,卷子上的題型不錯,非常值得一看。看還是不看?”
歐陽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看,不過我可以自己看,還有講的必要嗎?”
姵楠的臉由情轉陰,他整個身子轉過來,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從她嘴角的動作中可以推斷她是在緊緊地咬著牙。她不明白,歐陽為什麽就不明白她的心,他到底要她怎麽做呢?
“千萬別誤會!能和你一起做作業是我的榮幸,況且還能得到名師指點,”歐陽瞬間便感覺到了情況不妙,他退後一步,微笑著說道,“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有事求你。”
歐陽看她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些,於是接著說道:“來的時候,羅素跟我說,想讓你過去我家,她本來是要來的,可被我勸阻了。”
“不去。”姵楠乾脆地回答。
“為什麽?”
“還有好多作業沒寫呢,還有功課要複習。”
歐陽說道:“你可以和羅素一起做嘛,順便還可以為她做個輔導,你知道,她是最聽你的話了,她若是自己在家,作業怕是完不成,你看行否?”
“否,你千萬別把我說的那麽高大。你要搞清楚,這是我家,我可不想任你擺布。再有別拿素素當借口,怎麽她要不寫作業還賴我不成,平時我不去的時候她難道從來就完不成作業?真是!她要是真的想我去,會自己打電話給我的,還用的著你帶話嗎?”姵楠有點火大。
“天大的冤枉,你怎能這樣想我呢?我可絕對沒有要支走你的意思。”
“你要我怎樣想你?你進來時,我移動大架出來招呼你,問你吃沒吃飯,還屈尊主動要求為你補習,你不但一個謝字沒有,還要把我支去你家,你說還要我怎麽想,我就這樣想你了,怎麽了,不行嗎?”姵楠上了蠻不講理的勁,聲調也不由得提高了起來。
“想,想的,你說想誰了,你?”秦明打完電話從他的臥室走了出來。
“什麽想誰?”秦明不明就裡的話令姵楠糊塗,她不禁反問。
歐陽聽後把臉扭向一旁偷笑,但他的舉動並未逃過姵楠的眼睛,她瞬間明的過來,不由得羞氣交加,刷的一下脹紅了臉,言語已無法表達她的情緒,索性,她抬起腿在歐陽的腿上狠狠的踢了一腳。
歐陽並沒閃躲,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控制情緒上,他拚命地忍著,生怕控制不住笑出聲來。
秦明也愣住,不解地看著姵楠。在他眼中,女兒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平常任你怎麽玩笑也極少發火,今天這是怎麽了,他才說了一句話而已,他暗忖:難道是我斷章取義,說錯了話。
在此當口,蘇紅剛好進屋看到了這一幕,於是對姵楠說道:“我才出去一會功夫,怎麽還動起手來了!咱有話好好說。”
姵楠的頭轉著,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都稍做停留,可她看到的每個人的表情都值得她氣憤。她沒再說話,狠跺一下腳,猛地轉身回臥室去了,一聲巨大的關門聲隨即在她身後響起。
秦明看向歐陽,說道:“你怎麽惹她了?讓她這麽大火氣。”
蘇紅也倚在門口聽著。
歐陽解釋道:“沒惹她,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火大。”於是他把剛剛他們之間的對話向秦明做了下簡略的複述。
蘇紅聽後笑著搖了搖頭,沒說話,她想必已是心知肚明,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秦明聽完低頭略作思索,對歐陽說:“我想,在復仇事件告於斷落之前,讓姵楠去你家也好,這樣一來我們也會少一份擔心。”
歐陽點頭表示同意,但並未出聲,他是怕姵楠聽見。
“怎麽沒見我爺,他在屋嗎?”歐陽問。
“出去遛彎了。”
歐陽建議:“要不,讓我爺也去我家住幾天?”
“說也沒用,他是不會去的,年紀大了,固執得很!”
歐陽指了指姵楠的房門,小聲對秦明說:“叔,我看還是你去說吧!”
秦明遲疑了一下,畢竟女兒正在氣頭上,但他終於還是走過去,推開了房門。
五分鍾過後,秦明出來,長出了一口氣後,用手勢向歐陽示意他已經搞定。別看秦明身為公安局長,平時辦事雷厲風行、果斷幹練,可一涉及到女兒,他就像變了一個人,簡直是百分百的慈父形象,完全沒有了平常的威風。說實話,在對待兒女的問題上他並沒做到一碗水端平,對待兒子——天雷——他是嚴厲有余,可他對待女兒卻近乎溺愛,妻子蘇紅沒少為此與他理論。但說來奇怪,天雷並未此表現出任何不滿,相反,他也在方方面面寵慣著這個妹妹,在這點上秦明對兒了可謂是即欣慰又歉疚。
歐陽並沒有去天雷的房間作功課,而是坐到沙發上看起了電視。一會功夫,姵楠的房門開了,聲音很大,像是在跟誰賭氣似的。姵楠提著兩個包出現在門口,其中一個是書包,另一個包裡指定是些日用品,只見她一臉的怒氣,胸脯隨著她的呼吸起伏著,她掃視的目光停在歐陽的臉上。歐陽在他開門時便已站起身,滿臉堆笑地看著她,只見姵楠拖著包走向歐陽,在他面前站定,突然猛地用力先把右手書包甩向他,然後是左手的包,歐陽眼疾手快地接住兩個包,像是早已猜中了她的想法。姵楠見自己的偷襲沒有奏效,而且他的臉上竟還掛著笑意,在也看來就像是嘲笑和挑釁,於是她愈發地生氣,索性隨手從茶幾上的果盤時抓起一個蘋果擲向歐陽,嘴時嚷道:“現在你滿意了!”
可誰能想到,那個蘋果竟不偏不倚正中歐陽的面前額。蘋果落地,姵楠怔住,她根本沒有想到會打中,看到歐陽變紅的額頭,她頓時心生歉疚,恕氣全消。歐陽放下手中包,手捂額頭坐回沙發上,做痛苦狀,姵楠見此更覺歉疚,她想上前,也想說句道歉話,可自尊心阻止了她,最後她彎下腰把茶幾上一包紙巾推向歐陽,對他說道:“還練武的呢!一個蘋果都接不住,讓你師父見了不生氣才怪,快擦擦吧!再已後別跟別有說自己是練武的,丟人!”她雖然內心已是心疼,可嘴上仍不饒人。
歐陽從紙包裡抽出一張面巾紙擦了擦額頭,在這其間,他偷偷抬眼看向姵楠,見她已無怒氣且一臉關切,不禁嘴角微動偷笑了一下,誰知他的這個小舉動沒有逃過姵楠的眼睛,她瞬間明白過來——這是歐陽的苦肉計,她猛地又彎下腰,把手伸向果盤,不料歐陽早已覺察她的表情變化,在她之前把果盤拿到了手中:“停,停!一個女孩,動不動就動手,可不是什麽好習慣,以前沒見你這樣,最近脾氣可是漸長。”
歐陽接著說道:“我可要向你說明一下,首先,素素確實說過要過來,是我阻止了她,而且向她做了許諾,會讓你去我家,就像我剛剛和你說的一樣,你不去就算了唄,我還能把你怎麽樣!至於後來我師父和你的談話,那可是他自己的意思,與我可沒有任何關系,我想你在屋裡也聽見他的話了,可不能怨到我頭上!”歐陽見目的已經達到,便把鍋甩到師父身上。
姵楠情緒已變得平靜下來,臉色已漸放晴,白了歐陽一眼,說道:“其中指定少不了你的因素,再者退一步說,要不是你先提起,我爸也不會想到這件事,對吧?”
歐陽笑著說:“你要這樣說,看來我是有那麽點責任!那就這樣,我負責把您送到我家,算是賠罪,行了吧?”
姵楠答道:“那還用說嗎?要不我把包扔給你幹嘛。你在這兒坐著不也是為了這嗎?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在這兒等你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出氣,素素就常說,愛生氣的女人老的快,我覺得她說的有還是有些道理的。”
姵楠回道:“我現在還是女孩,離成為女人遠著呢,你甭操這份兒心?”
歐陽打趣道:“不過,我發現你最近確實較以往愛生氣,你看你眼角那兒是不是有條皺紋,左眼,你照鏡了看下,我看可像。”
姵楠聽後忙轉身向掛鏡走去,歐陽則趁機拿起那兩個包起身,走向屋門。等姵楠的叫聲響起時,歐陽已走到房門,並在那裡嘿嘿的笑著。
歐陽走出房門時,見蘇紅正要晾剛洗過的衣服,由於是用涼水洗服,蘇紅的手已被凍紅,於是歐陽急忙把包放在台階上,走過去,讓姵楠媽進屋去,由自己來晾,蘇紅知道拗不過他,也不推辭,由著他來。這時姵楠也出現在門口,蘇紅見她全副武裝,便問她幹什麽。
“歐陽去送你?”
姵楠點頭:“他主動要求,我沒理由不答應。”
蘇紅笑了,歪頭看著她:“你是不是不想去?”
經過昨夜與母親的長聊,姵楠已聽出了蘇紅話中的意思,既然母親已知道了她的心思,她在母親面前也就不再覺得害羞,於是她無奈地喃喃說道:“沒有辦法,父命難違!”
姵楠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抓住母親的手,小聲試探:“要不,您老出面和我爸通融一下…….”她邊說邊搖了搖母親的手臂,以示懇求。
“免談,沒商量,在這件事上,我和你爸的意見是一致的。去吧,到那兒住段時間,我想時間也不會太長的。要知道,你是女孩兒,我們大家可都不希望你有什麽意外發生。”
姵楠低下頭,沒再說話。
歐陽很快晾完那一大盤衣物,之後,姵楠跟著他走出了院門。
蘇紅站在房門前台階上目送他們離開,這時秦明從倉房裡出來,走上台階來到她身邊,他剛剛是裡面擦拭他的寶貝摩托, 他見妻子看的入神,也向她望著的方向看了一眼,說道:“這麽入神,有什麽好看的?”
“多好的一對!”
“你說什麽?”秦明沒反應過來。
“唉,你說,歐陽和咱們楠楠是不是天生一對?”蘇紅用肩輕輕地撞了一下秦明。
秦明明白過來,又向胡同看去,他看見歐陽和女兒正並肩走向胡同口。
“確是天生一對,不過他們還小,將來的事說不準,雖然那也是我所希望的!歐陽這孩子我喜歡。”秦明說道。
“他們可不小了,都已經十八九了,已算是成年人了,只不過我們還把他們當孩子看罷了。”
秦明低頭用好奇眼神看著妻子:“聽你這口氣,你是發現了什麽?”
“我早就看出咱們楠楠喜歡歐陽,她一直是喜歡他的,從小到大。”
秦明說道:“恐怕,這也只是你的猜測而已,有證據嗎?反正最近我是沒看不出什麽不同,從小到大他倆一直的關系不一直就是這樣嗎——說笑打鬧的,天雷和素素不也是一樣嗎?”
蘇紅不屑的切了一聲:“要不說呢,你們男人就在情感的問題上就是不如我們女人敏感。”
秦明並不服氣:“我可是刑偵出身,還沒有什麽事能逃過我的眼睛。”
“你也就是破個案還行,而這是男女情感的事,兩碼事嘛!”
秦明還要爭辯,蘇紅確轉過身拉開房門:“進屋說去,看咱們傻的,真冷!”
進了屋,秦明忙給蘇紅倒了一杯熱水,然後緊挨妻子在沙發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