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室的門開了,蘇紅從裡面走出來,手裡什麽也沒拿。她走到羅平身邊俯下身,說道:“老羅,沒什麽大礙,院長分析應該是神經性疼痛,他正在聯系大夫給你開藥。這樣,讓老秦陪你和素素先回去,你們就不用在這兒等了。歐陽他們倆留下,一會兒和我去抓藥,再怎麽一輛車也坐不下所有人。你看呢?”
羅平點頭,心中的擔憂一掃而光。
蘇紅獨自站在醫院大廳目送羅平三人離開,她並未直接回去找歐陽和女兒,而是低頭來回踱著步,像是在下什麽決心,幾次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轉身走向歐陽,但最經均停止了腳步。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即將要宣布的事情,對歐陽一家意味著什麽!
她終究還是走了過去,把歐陽和姵楠領到自己辦公室。她關上了門,讓他們坐好,然後自顧自的為自己衝了杯咖啡,姵楠敏銳的感覺到母親的手在顫抖,表情也極不自然。情況一定不很樂觀,姵楠心中暗想。蘇紅慢慢坐了下來,把衝好的咖啡放在遠離自己的地方,一口也沒喝。她避開歐陽目光,直直地看著桌面,說出了那番讓她難以開口的話。
一聲大叫從蘇紅的辦公室內傳出,接著是一個男人撕心裂肺的低嚎,醫院大廳內徘徊的人無不停下腳步,駐足傾聽,每個人的心好像也一下子沉重起來,像是勾起了藏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某些記憶。姵楠及時抱住了歐陽,讓他不至於癱軟到地上,她把他抱在懷裡,淚水也不停地流下來,她並不停地對他說,哭吧,哭吧!就是現在,盡情哭吧!不要因為哭說對不起,因為他值得!…….就是現在,盡情哭吧!她像是說給歐陽,也像是說給自己,是啊,她又怎麽能接受這個現實呢,她還有很多美好的願望沒有實現。
不知過了多久,歐陽的情緒終於平複,他逐漸找回了理智。雖然他現在什麽也不想去想,可他不得不逼迫自己去想。他已經意識到,此後的他將不再是個孩子了,他將是這個家庭的支柱,父親和妹妹都已擔在了他的肩上,這是他的責任,一個男人的責任。他就這樣突然間覺醒,從一個孩子變成了大人,毫無預兆。是啊,上天會給每個人一些契機,讓他們覺醒,可讓一個高中生在這樣機緣下覺醒,未免殘酷了些吧!然而,上天從不開玩笑,對於它的決定你可以選擇面對,也可以選擇逃避,然而無論你做何決擇,它的決定你無法更改;你可以咒罵著挑戰它,也可以順從的屈服它,然而它就站在那兒,盯著你看。
此後一周,歐陽到校的時間較以前更晚,不但錯過了早自習,而且缺席了整周的晚自習,可他在校其間學習卻認真了起來,睡覺的情況再沒出現過。他變得愈發的少言寡語,但有空閑就眼睛瞅向窗外發呆,他表現的異常的平靜,平靜得讓人覺得不正常。
姵楠理解他,也擔心他,可卻無法安慰他,她現在也很難過,根本沒有能力去撫平另一個人的傷痛。原來活波開朗的她像是變了個人,也變得少言寡語,也變得沉靜,當歐陽偶爾課間走出教室時,她會看著她高大的背影發呆。她在內心裡不停地感歎世事無常,他覺得時空已在歐陽父親去醫院檢查那天起發生了轉換,她感覺到某些原本確定的事情現如今已變得難以捉摸。
兩人的異常表現肯定已經引起了班上那些好事同學的關注,有好幾次,姵楠發現幾位女同學把頭湊在一起小聲說笑,並不時把余光投向她和歐陽坐位的方向,而當她們發現姵楠看向她們的時候,她們便會若無其事的散開來。姵楠清楚班上很多同學早已把他們認定為“一對”,雖然目前為止她和歐陽之間很好地保持了他們之間的“同學友誼”,這點她早就知道,而且她根本就不在乎。很明顯,她們是把兩人最近的異常表現當成了“戀人鬧別扭”來看待了,她確信那些同學們就是這麽看的,她覺得好笑卻又笑不出。
整整一周,姵楠完全失去了與歐陽的獨處時光,周二至周四,失卻歐陽陪伴的姵楠索性選擇了打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