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說完便步態輕盈地走向門口,男生尾隨在他身後,精神狀態顯然還處於複蘇期。
“你知道嗎?雖然老師們已力爭降低粉筆在班費中的開支比例,但由於你最近自習課上表現,他們的既定目標怕是很難實現嘍!”男生低頭鎖教室門時,女孩兒輕輕地從他頭髮中取出兩枚埋於其中的粉筆頭兒。
“他們應該感謝我才對,正是因為有我,才使得教師隊伍中勇現了了一批神身手。要我說,拋粉筆頭應該是一個合格教師應具備的最基本技能,應列入教師的考核指標之中。”男生的狀態有所恢復,“你沒順便代我觀察一下嗎,哪位老師射的準?”
“梅婷老師。她偏愛粉色子彈,看你,右邊臉上還留有彈痕呢!”她邊說,邊下意識地抬起手,要幫他擦掉,可就在她那粉嫩的食指將要觸碰到男生臉頰時,卻倏地縮了回來,隨即轉身走向樓梯。
之後不到一分鍾,暮色中的教學樓,在大門關閉的回音消散後,終於迎來了它的獨處時光。
男生名叫羅歐陽。名字怎聽起來有那麽點兒別扭,可取名終究是父母的事,他又做不得主。他的父親叫羅平——一位以做豆腐討生活的男人;名字“歐陽”取自母親的姓氏,不幸的是他的母親早已去逝。女孩兒叫秦姵楠,是這個北方邊陲小城警察局長的女兒,母親蘇紅是一名醫生,在小城醫院工作。
他們徑直走向校門,當經過操場左側藍球場時,聽到場內有人喊他的名字。“歐陽!才睡醒?你的睡眠質量可是真高!”一個身體強壯的學生從場內跑到場邊,和他們打招呼。
“還好意思說,幹嘛放學不叫醒我!還能指望你什麽?”歐陽回答道。
“哪用得著我!我很清楚什麽那些是屬於自討沒趣的事兒。”他這位叫韓嘯的同桌兼死黨瞥了一眼歐陽身邊的姵楠,同時拋給歐陽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姵楠把一切盡收眼底,不過沒吱聲,她低下頭用腳擺弄著球場邊的小冰決。突然,歐陽的抬手接住從場內飛來的籃球,並回手將球擲籃筐,可惜並沒有命中超遠三分。擊中籃筐邊緣的籃球反彈開去,伴著他的一聲“中”字出口,那球竟恰好命中了沒有絲毫防備的韓嘯的後頸。韓嘯嚇了一大跳,“哎喲”一聲大叫。
姵楠身子後仰,笑出了聲。
“行,我服了你們兩口子!”韓嘯接著說道,“跟你說件事兒,老頭子周一要你去他辦公室一趟。最近他幾次問起你,要知道,沒了你這個主力,過段時間的舉辦市春運會,他可是沒咒念嘍!”。他口中的老頭子,是他們的體育老師。
“我已經明白告訴他了我要退出校隊,所以我才不會去他辦公室聽他的那些大道理呢。哪天撞見了,我就說你沒通知我。我們走了!”
“嗨!你可別害我,你是不怕他,我可怕他。我能不能上得了體校可還全指望他呢!還有,哪天咱倆再過幾招。”
歐陽任憑韓嘯對著他們的背影讓叫,頭也不回地走向校門。姵楠跳著回身向他擠了下眼睛做為回應,十足的幸災樂禍的神情,然後小跑幾步追到歐陽身邊。出了校門向左一拐,兩人便從韓嘯的視野裡消失了。
歐陽退出校體育隊正合了姵楠的心意,為此她可沒少向歐陽吹耳旁風。在她眼裡練體育沒什麽好,到頭來隻練得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最終能到得省隊、國家隊的寥寥無幾。她堅信,以歐陽目前的文化課成績,完全可以進入一所心儀的大學,沒有必要靠體育方面的特長的博得一個體育老師的職業來謀生。話雖如此,但每次運動會和籃球比賽但凡有歐陽參與的項目,她都會以超級粉絲的熱情出現在助威團中。
雖然放學已有段時間,距校門不遠的靠賣學生小吃謀生的小商販生意也冷清了許多,但還有幾個攤位在堅持著,期盼路過的行人光顧。姵楠在她時常光顧的一家專賣烤肉串的攤位前停下,與老板打招呼的同時買了幾串羊肉串,並搶在歐陽前面付了錢。她要把肉串分一半給歐陽,誰知歐陽拒絕並大步向前走去。她並不打算讓他維護自尊的計劃得逞,追上去固執地把他的那份塞到他手裡,歐陽太過了解她,也就沒有再堅持。
“女孩子不應經常吃這些,不健康,吃多了易發胖。”歐陽嘴裡塞滿了肉,邊嚼邊說。
姵楠把她的那份也舉到他面前,說道:“那就煩勞你把它們全部消滅!”
“算我沒說。”
“我胖了嗎?你哪隻眼看見我胖了?你看我哪兒胖了?”姵楠說著還在他面前轉了個身,“就算我胖了,怎樣?難道你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