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圓形餐桌上,菜已備齊,餐具已擺好,所有人均已落坐。主位上坐著一位老者,他就是姵楠的爺爺,這位八十五歲高齡的老人身體依然硬朗,除了耳背之外再無別的毛病。老人面前擺著一隻裝著大半杯酒的酒杯,這是老人多年的習慣——每天晚餐都要喝上一口,並不是因為今天有什麽不同。
歐陽又倒了兩杯酒,一杯放在秦明面前,一杯留給自己這是慣例並不需要客套。高一年級時他喝灑還不被允許,之後便不再被控制,但也僅限於周末和節假日。他的酒量是值得一提的,目前為止他從沒有喝多過,當然長輩從來也沒在喝酒方面為難過他,至於秦天雷,在酒量方面與他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他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從沒有意去探尋自己酒量大小,至於酒量到底有多大,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姵楠坐在爺爺身邊。她先細心的挑了一塊軟糯的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夾到爺爺碗裡。大家看著老人把肉放進嘴裡,晚餐才正式啟動。
晚餐的話題從他們的學習開始,之後便發散開去,隨心所欲不受控制。
餐間,蘇紅講述了她的一位病患的離奇故事。她的這位病患是一位中年男人,進診室時滿嘴酒氣,眼角和嘴角撕裂,一顆門牙脫落,渾身血跡,十分狼狽。由他兒子陪同。在蘇紅給患者消炎包扎其間的閑聊中,她得知了這位父親身上創傷的由來,他親生兒子的傑作,就是陪他前來的這位。原來,長期以來,這個男人一直有家暴行為,酒後更甚,家暴對象就是他的妻子——兒子的母親。十幾歲時兒子對家庭失望至極卻又無能為力,因為他當時太過弱小,於是他選擇了逃避,選擇了離家出走。十年後的一天,長大的兒子突然十分想念父母,並且歸心似箭,他想給他們一個驚喜,因此沒有提前通知他們。回家途中,他不停地幻想父母是如何從他離家出走的事上醒悟,之後這十年他們是如何相依為命、和睦相處,父親的性格是如何隨著歲月而變得溫和,他把一切都起的是那麽美好,他甚至還想象他一進家門父母會一起來擁抱他,向他致歉,然後全家會來個美好的聚餐,可當他推開家門時看見一幕的卻是醉酒的父新正在對他那柔弱的母親施暴。於是,兒子徹底絕望,壓抑心中多年的恕火出終於噴發,他狠揍了自己的父親。兒子說他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小男孩了,他現在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母親不再受傷害。診治期間他向父親宣告:等他包扎完出院後,他就會帶著母親遠走,並與他斷絕父子關系。這位一臉粗暴的父親之後的表現完全出乎姵楠媽的意料之外,他聽了兒子的話竟然哭了起來,哭得像個孩子,並說要是沒有了妻子和兒子他將活不下去。誰知,第二天,他竟再次來到醫院,他並不是為了換藥,而是為了新傷,他左手小拇指被刀具切斷了一小截,可看他的表情卻不似昨日那般難過,疼痛的表情完全無法掩蓋他的興奮。他沒等姵楠媽發問便主動滿足了她的好奇心:經過一夜的反思,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過錯,他決定向妻了和兒子表達悔過的決心,並挽留住他們,但是妻了和兒子並不接受他的所有口頭承諾,因為他傷透了他們的心,他們已對他徹底失望,認為他的保證一文不值。於是他在妻子和兒子沒來得及阻攔時用刀切斷了那根拇指,以這種方式向他們發誓:他將會介酒,並保證今後再不會有家暴發生。
“他得到了原諒?”姵楠追問。
“當然。不然,他怎會那麽高興,”蘇紅回答,“是他妻子和兒子陪他來的,他們滿臉都是對他傷勢的擔心。”
“典型的畸形家庭,在我看,這樣的家庭還是少數,屬特殊情況,大多數家庭應該是和睦的,就像我們家一樣,不是嗎?”秦明發表他的觀點。
蘇紅點頭,表示讚同,抬頭看了眼歐陽,問道:“歐陽,你的看法呢?”。
此刻,大家都停止用餐,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