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鑰匙,青銅齒輪,金烏銅樹,俱擺在徐福的帳內,這些物件是何人所造,又有何用途,現在皆無頭緒。尤其是那銀色鑰匙跟那銀色鏈子,不知道是何材料所造,入手極輕,但又極為堅固,別說尋常刀劍,連蒙驥的龍淵劍都無可奈何,隻得將鏈子留在原處。
或許等到進入石門之後的建築時,答案才有機會一一揭曉。
擊殺海怪之後,徐福閉關了好些時日。想來徐福每次施用術法均消耗大量心力,需要及時閉關修煉恢復。並不似扶蘇之前在小說裡看到的那樣,修道之人都是左手一道雷右手一道火,舉手投足間便能搬山移海那般輕松寫意。
在閉關之前,徐福已和眾人議定挖島的事宜。
畢竟石門遠在海面之下,就算海中沒有其他凶險的存在,單憑人力連抵達石門就已頗不容易,更遑論要還要在水下將三人多高的石門開啟。不過既已確認島下存在著某種建築,那麽從陸地上挖進去才是看上去更加可行的方案。
話雖如此說,但是挖掘之事真要實施起來也是極難。首先是要確定方位,這個好說,石門的位置即已確定,大致的方向便錯不了。其次則是挖掘的路線,因為是海島地形,若是挖掘的深度不夠,便有被海水擠壓倒灌之虞。
最終討論的方案是不能走直線,而是盡量遠離海岸垂直向下挖掘,然後再調轉方向往石門所在的方位挖掘,總之離海岸越遠越好。
唯一的問題是船隊所余的糧食已不到三分之一,之前風暴所損失的兩條大船中有一條便是糧船。不過海島上鳥獸甚多,海中魚蝦也頗豐,糧草倒也能夠補充。但是酒的余量已經不多了,不過南山圖也有準備,已經專門安排了人手采集海島上的野果,用於釀酒隻用。
議定之後,南山圖便依照徐福的吩咐調派人手,日夜不休開始破土挖掘。
扶蘇每日仍與蒙驥習武,未有懈怠。扶蘇的劍法已有小成,一次對陣兩個虎銳騎的軍士已經不落下風。要知道虎銳騎裡面的漢子,各個都是能打必死之戰的勇武之士,手上的刀劍走的都是殺人的路子,扶蘇能跟兩個這樣的人打成平手,難怪連蒙驥都要說一聲罕見。
箭術也不必說,每次打獵扶蘇一有時間便會參與,次次收獲頗豐,無論是山雞野兔,還是天空中的鳥雀,均能應聲而落。
這島上的日子,對扶蘇來說,過的倒也快活。
而挖掘的工作,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只是越往下挖掘,難度便會越高。主要是海島之上土質松軟,挖出的坑道若不及時以木材加固,便有倒塌的危險。加上地下更有不少毒蟲蛇蟻的巢穴,一旦驚了這些毒物,便十分難以收拾。短短幾日,便已有數十人喪命於此。
十余日之後,徐福出了關。
又過來月余,南山圖前來稟報,說是挖到了一面石牆。
石牆由一條條巨型條石修砌而成,顯是人力所為,看來總算是挖掘到了這仙山洞府的邊緣。
只是這石條頗為堅硬,斧頭砍上去也隻留下一道白印子,工人們接連砍壞了幾把斧頭,也只是在石條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槽。照這般砍法,怕是把島上所有的刀劍斧頭都砍壞,也砍不斷一根石條。
最後還是扶蘇想出了一個主意,先在石條旁堆積木柴,點火烘烤,待石條燒至滾燙,立即將冰涼的海水一桶接一桶的澆上去,數十次之後,石條便能自行炸裂,現出一道道裂紋。如此反覆,待到石條上裂紋漸多,
再以錘斧相加,便能輕松從石條上打下一塊石頭來。 眾人按照此法,總算逐漸將石條打碎,雖然進度緩慢,但也行之有效。隨著石牆終於被打穿了一個洞,一個巨大的空間,出現在眾人眼前。
牆後並非漆黑一片,而是籠罩在一片幽幽的白光之下。這光亮極似月光,但是這地下空間,哪裡會有什麽月亮。
從牆洞看過去,能看到牆壁之後的空間著實不小,像是一個大廳,而大廳的中間,放置一個奇怪而又龐大的東西。
徐福和扶蘇等雖然都很好奇這東西究竟是何事物,但是無奈孔洞太小,無法經過,只能命工人日夜趕工,加緊碎石。
待到眾人總算打出一個可以通過的洞口時,又是二十來日過去了。從洞口往下看,眼見著離大廳的地面還頗有一段距離,又用木材藤蔓做了一架軟梯。
蒙驥帶著幾名虎銳騎的軍士當先下去,在大廳之中繞了一圈,確認無甚凶險之後,這才招呼眾人下來。
下到大廳之後,扶蘇這才發現這廳內的白光俱是有鑲嵌在牆壁上的幾十顆鬥大的夜明珠所發出。而那擺在大廳中央的奇怪事物,走到近處一看,才發現上面竟然俱是銅管齒輪,銅管粗細不等,齒輪也大小不一,此物下方有一碩大的銅鬥,側面有一巨輪,以輪軸杠杆相連接。眾人皆猜不出此是何物,而只有扶蘇一人心中暗自驚訝,這東西看起來,莫非一個蒸汽機?
大廳東側,有一個走廊,走廊的盡頭,便是一道高大的石門,看起來似乎就是王大六在水下探查的那道石門。也不知道這石門是如何做到這般嚴絲合縫,矗立於海底,卻連一絲海水都未曾滲入。只見那石門之上,有一豎型孔洞,看那大小形狀,像是對應了那把銀色鑰匙。徐福將鑰匙交給蒙驥,蒙驥攀援而上,將鑰匙在孔洞口比了一比,倒確實大小一致。只是蒙驥也不敢將鑰匙插進去,萬一將石門打開,海水湧灌進來,豈非是自尋死路。不過若這真是石門的鑰匙,莫非那海怪竟是一頭看門獸?也不知道是何人能豢養此等凶獸用於看門,真是大材小用,頗有暴殄天物之嫌。
走廊上一左一右各有兩個房間。
左邊的房間內空空如也,但一面的牆壁上刻有一副圖畫,這圖畫是個橢圓形狀,上面有幾條或粗或細的線條蜿蜒扭曲,又刻有幾種反覆出現的圖案,或是三角,或是箭頭,或是圓形。扶蘇也沒看出來這畫的是什麽,但是直覺告訴他,這應該是一張地圖。
右邊的房間牆壁上倒沒有什麽圖畫,但房間正中有一石台,石台上有一銅匣,銅匣上遍布雷紋,正中雕刻有一個似笑非笑的人臉。眾人左看右看,也不這銅匣如何打開。徐福與蒙驥等人都上前試過,隻覺得銅匣渾如一體,不見絲毫縫隙,均無計可施。
扶蘇看到銅匣上的人面,心中忽然一動,走上前去,左手在人面上輕輕一拂,銅匣應手而開。只見一道寒光從匣中飛出,繞室一周,最後懸停在扶蘇的面前,竟是一柄銅劍,只是這銅劍周身覆滿銅綠,通體斑駁。扶蘇右手一抬,便將銅劍握在手中。
徐福撫掌大笑,說道:“徐福聽聞傳說中世間的天材地寶,均能自行尋主,今日一見,果然此言非虛。恭喜公子,收付一柄仙劍。”
扶蘇兀自在懵懂之中,說道:“宗主,你是說這是一柄仙劍?”
“此劍有靈,能自行騰空禦風,還能自行認主,豈非是仙家配劍,只是徐福無福,未能識得此劍大名。”
蒙驥走上前來,問道:“福師,真有仙劍認主一說?”
徐福一笑,說道:“公子,請將此劍置於匣中。”扶蘇依言放下銅劍。
徐福對蒙驥說道:“蒙將軍,請。”
蒙驥伸手便去拿那銅劍,銅劍卻穩穩躺在匣中,紋絲不動。即便使出渾身力氣, 也移不動那銅劍分毫,蒙驥這才歎服,說道:“蒙驥今日方知世間真有認主的寶物,恭喜公子。”
是夜,扶蘇躺在帳內,輾轉不得入眠。那劍匣正置於枕邊,半夢半醒之間,扶蘇看見劍匣自行打開,銅劍飛了出來,在空中飛舞一周,銅綠盡去,露出本來面目。扶蘇這才看清那劍身之上原來還刻畫著諸多圖案,一面刻畫著日月星辰,一面刻畫著山川草木。
扶蘇從夢中驚醒,發覺劍匣仍舊安靜的躺在那裡。
翌日,徐福將石室內的地圖臨摹下來,又取下兩隻夜明珠,準備回去獻於秦王。而對於大廳中的那個青銅器械,眾人犯了難,此器械甚大,幾乎有大廳一半的高度,若是要搬運出去,恐怕又是一項曠日持久的大工程。而船隊所余的糧食已然不多,在島上這一個多月來,幾百人日夜挖沙掘土,做的都是體力活,每日的糧食消耗也多了許多,考慮回程所需要的時日,即便是加上在島上補充的食物,幾乎堪堪夠吃,在回航的途中肯定需要多捕魚獲,才能確保安全無虞。
既然不能搬,那就拆。只是這器械雖然高大,但各個部件連接緊密,結合穩固,眾人圍著器械研究了幾日,找不到一個可以下手的地方。若是暴力拆解,將這器械打碎,那就算運出去,也無甚大用。
徐福最終決定放棄搬運和拆除,隻將器械的形狀細節臨摹下來,繪製成圖。待到以後準備充分之後,再來島上繼續研究此物。
如此又過了十來日,船隊收拾妥當,補充了淡水和食物,終於揚起風帆,準備歸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