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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歧途》第8章 海怪
  這氣囊之法雖然可以使得王大六這樣的潛水高手可以抵達石門所在的位置,但是也僅能在水下支撐一小段時間,深海之下水溫極低而水壓極高,對人體的損傷極大,稍有大意,便會被這自然之力所傷。有采珠人出水之時面目舉止皆似平常,但是片刻之後突然吐血暴亡,伸手一模,方知其軀體早已冰涼。

  更何況那木杆在水下只能直上直下,無法轉彎,即便是想方設法打開石門,那麽如何進去也是一個極難的問題。王大六下海之時,徐福早已考量過諸般問題,他對於進入石門原本就不做太多奢望。只能先摸清石門的周遭情況,然後再從長計議。

  眾人都已回到了大船之上,這一次王大六立了大功,徐福將他升為水手班統,安排了一間獨立的客艙居住。扶蘇一路上都在琢磨“氣運輪轉”這幾個字的意思,詢問徐福,徐福表示也不甚明了,隻說機緣到時,其義自見。

  海面上,小船三三兩兩向大船靠攏。今次的任務既已圓滿完成,徐福大人自然會賜下犒賞的酒食。一想到此,水手們情緒甚高,一邊收拾物件,一邊嬉笑打鬧。

  誰也沒有注意到,到海底石門的下方,一個巨大的身影,正沿著海底的山脈緩緩移動。

  第一個遭殃的水手正在整理木杆和氣囊,他一心想著盡早做完便能盡早喝上酒,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的海面上伸出了一個長長的觸手。同船的水手剛剛長大嘴巴,還沒有來得及發出喊叫,那觸手一纏一攪,電光火石之間便將那名水手從船上拖入海中。

  落水的聲音和呼叫的聲音同時響起,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當他們看過來的時候,只見到海面上爆開一股劇烈的氣泡,和小船上一個驚懼到嘴巴張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同伴。其余人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此人手指顫抖這指向海面,嘴裡啊啊啊叫了幾聲卻不能答話,顯是驚恐至極的樣子。但見那觸手又從海面迅疾探出,一纏一攪,將剩下的這名水手也拖下船去。

  這一次眾人都看清楚了,不由得齊聲驚呼,紛紛奮力劃槳遠遠逃開。等到扶蘇徐福等人聽見叫喊聲衝上甲板之時,又有劃的慢的兩艘小船遭了秧,船上的水手俱被觸手拖下水去。

  徐福等人並未親眼見到觸手卷人入海的情形,不過甲板上早有人將所發生之事做了稟報。徐福處變不驚,隨即令人吹響銅哨,將大船聚攏過來,形成犄角陣勢,又令各船弓手進入戰備位置。

  不過隨著小船遠遠逃開,觸手並未追擊。小船上幸存的水手們在近距離目睹了觸手拽走同伴的場景,個個驚魂未定,即便是已經爬上大船灌下了幾杯熱酒,臉色也還是慘白。

  據這些幸存的水手說,那觸手通體漆黑,有桅杆般粗細,但極其靈活,出水之時悄無聲息,一眨眼就在纏繞在人身上,拖進水中。

  徐福聽後沉吟半響,說道:“此怪恐怕是礊(kè)鱬(rú)。”

  眾人本來心懷畏懼,但聽得徐福識得此怪來歷,精神頓時為之一振,紛紛等著徐福說下去。

  “我也並未見過礊鱬,只是從本宗一本秘卷之上讀過此怪的記載,據說此怪體型甚巨,其形如山而生有四足,其面如人而長有大口,口中盡是尖牙,可吞金碎石。又有八根如椽肉須,狀如蛇蟒。剛才他們所說的觸手,跟那礊鱬的肉須十分相似。不過書上說此怪藏在大洋的極深處,輕易不會浮上海面,我也不能確定此怪是否就是礊鱬,若是礊鱬的話,

又為何出現在此處?”  聽完徐福這一番見解,扶蘇也是大為佩服,心中連連稱讚徐福是“徐大明白”。不過聽著徐福說那怪物的名字叫“礊鱬”,倒是使得扶蘇想起了另一個發音頗為類似的怪物,不過那是他穿越之前讀到的故事,跟當下的事件未必有什麽關聯,所以並未提起。

  “請問宗主,這礊鱬是否有什麽弱點?”扶蘇問道。

  徐福點點頭,“此怪雖然力大凶悍,那八根肉須也極為靈活迅捷,可捕食鯨鯊,但身大而足短,進退之間頗為遲緩,猶懼雷火。秘卷中說,此怪蠢鈍貪食,尤喜鯊魚,這鯊魚之屬,日夜遊動不息,專司海中殺伐之職,若殺之過盛,便引起天機失衡,而天機若失衡,必定有天罰降臨,所以每當此怪吞食鯊魚足百萬條之數,便會引來天雷相擊,往往就此斃命。”

  “宗主的意思是說,我們去抓個百萬條鯊魚,喂給這礊鱬,然後等著它被天雷轟滅?”

  徐福笑道:“非也,我門中有一道秘術,可暫借天威,引下罡風雷火,只是我這秘術,比不得天罰所引發的九天玄雷,需要將那海怪引到陸地上,才有機會擊而殺之。”

  眾人一番討論,推測這海怪應該一直潛伏下石門之下的深海中,恐怕是因為王大六探查石門時驚擾到了海怪,這才引起海怪浮上海面進行攻擊。王大六也說,自己探查石門之時,小腿確被海中岩石所傷,流了一些血,當時自己並未在意,沒想到卻因此引來的海怪。而至於這海怪為何後來沒有繼續追擊,眾人也猜想不透。

  當日,徐福和蒙驥在島上又開辟出一塊更大的營地,令所有人全部登岸,仔細戒備。所幸那海中的怪獸之後便未在出現,不過這怪獸已經連食數人,自然不能就此放過。

  過了幾日,眾人在海島的一座山坡上挖沙撅土,修成了一座土台。台上有一桌,一銅盆。桌上有一香爐,徐福立在桌前。而銅盆中堆滿了燒紅的木炭,數百支箭插在木炭之中,蒙驥手持霹靂弓站在一旁。海風吹拂之下,徐福大袖招搖,遠遠望去頗具仙人之姿。

  正午時分,兵分兩路,一隊人抬著幾頭野豬,爬到到岸邊的幾處礁石上,當場宰殺,將血肉灑的到處都是。另有一隊人駕了幾艘快船在海面上小心的投下幾頭放置了獸夾的野豬,野豬四肢緊縛綁有氣囊,投在水中,隨波起伏並不下沉。隨後小船上又扔下無數石塊,石塊之上均塗滿豬血。石塊投完之後,眾人奮力操槳,小船如箭一般回到岸邊。

  準備停當之後,眾人遠遠退開,屏息以待。

  香爐中青煙嫋嫋,不及上升便被海風吹散。海面上波濤起伏,並無一絲異狀。正在眾人失去耐心之時,只見海面上浪花一閃,幾頭野豬已經不見。片刻之後,海底傳來一聲怒吼,波濤逐漸翻湧,愈來愈烈,只見一隻巨大的海怪浮出了水面。

  扶蘇遠遠瞧著,便覺心驚。那海怪果真如徐福所言,頭大如山,圓眼大口,嘴巴如同一個大桶,裡面銀光閃閃,顯是長滿了鋒利的牙齒。頜下一圈生有八根大須,每根皆有近百尺之長。海怪顯然是被野豬身上暗藏的獸夾所傷,正怒不可遏的仰天嘶吼,八根大須連連舞動,甚是可怖。

  那海怪環視一圈,被礁石上的血肉所吸引,身軀扭動,向礁石緩緩遊去。等到海怪爬上礁石,身體的大部分露出水面,扶蘇瞧見海怪的頸脖處居然有一道銀色鏈子,鏈子有碗口粗細,一頭沉在海中,不知系於何處。前幾日海怪沒有追擊其他小船,估計就是因為被這條鏈子所束縛。

  平台之上,眼見海怪已經進入射程,蒙驥從炭盆中抽出一箭,張弓射出,那箭頭已被木炭燒的通紅,正要射中海怪時,只見肉須一揮,將那支箭打落在地。饒是如此,那海怪也被火紅的箭頭燙得怪叫一聲。海怪橫行海底,何時吃過這般大虧,立時拚命向岸上爬來。

  徐福左手捏訣,右手在空中虛畫,那爐中青煙不再被海風吹散,而是在空中凝結成了一道符咒。徐福見符咒成型,雙手一拍,這一道符咒向天空飄去,天空中隨即烏雲密布,天雷凝結,引而不發。

  徐福雙手不停,又在空中繪出一道符咒。這一枚符咒懸於空中,徐福閉目等待。

  待那海怪四足均踩在陸地之時,徐福雙眼猛的睜開,右手一揮,嘴裡喊了聲“去”。這一道符咒向那海怪激射去,甫一觸及海怪的身體,便化為煙霧潰散。天空中盤旋的那一道巨雷,頓時轟然擊下。

  那海怪受了一道天雷,並未倒下,仰天怒吼一聲之後搖搖晃晃繼續向著土台走來。徐福臉色一凜,連連繪出符咒射向空中,天雷一道接著一道的打在海怪的身上。蒙驥也張弓連射,幾乎已經將火盆中的箭矢都射了出去,雖然大部分箭矢都被肉須打落, 還是有幾支箭射中海怪的身軀,不過這幾隻箭矢看起來對海怪的傷害不大,反倒更是激發了海怪的凶性。

  眼見海怪搖搖晃晃走近土台,身上雖已被天雷打下許多血肉,渾身破損不堪,身後的地面上拖著一道長長的黑色血跡,卻兀自強撐不倒,著實凶悍絕倫。海怪長長肉須如同巨蟒一般在空中亂抽亂打,已堪堪打到了土台的邊上。眼看就要打上土台,那海怪身形卻突然一頓,不能再進分毫。扶蘇一看,原來是海怪身上的鏈子已被扯的筆直,這鏈子不知是何金屬所製,不僅在海水內浸泡了諸多時日之後仍銀光閃閃,更是堅固無比,使得這般巨大的海怪也無法掙脫。那海怪眼見敵人就在咫尺,卻不能及,不由得放聲大吼,如山的身體晃動不休。那鏈子雖然無法掙脫,鏈子從海底折向陸地,自然抵在了岸邊礁石之上,這些礁石卻吃不住這般力道,終於被壓了個粉碎,如此,那海怪又往前走了幾步。蒙驥一見情況危急,抽出腰中的寶劍龍淵,向海怪巨口中投去。

  而此時徐福也已在胸前繪製了數十道符咒,隨即咬破舌尖,將一口鮮血噴在符咒之上,雙手連連揮動,符咒俱向雷雲中射去。那天雷的威力陡然變強,甚至有紅光隱現,“轟轟轟”,一連數十道水桶粗細的天雷從空中打了下來。那龍淵劍仿佛也與這天威相呼應一般,散射出耀眼的光芒。

  雷電過後,只見那海怪終於被打成一灘肉泥,而龍淵劍斜插在地上,兀自顫動不休。

  而那灘血泥之中,赫然躺著一把銀色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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