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酒樓,相比於中原還是略遜一籌。在這荒涼蠻地,能有這中原風格的酒樓已經相當不錯了。
坐在二樓的窗邊,林文武和重陽相對而坐,吃著正宗的雍涼牛肉,喝著草原的馬奶酒,林文武看著外面吵鬧的人群,不曾言語一聲。
望著異域風情,林文武不禁又想到了離別的那天。
各位師兄哭喪著臉拉著他的手交代這囑咐那,三師姐抹著眼淚拉著他一口一個小心肝小寶貝……他的頭都大了。
當騶吾知道出行不帶他時,在玉泉山腳下氣的它鬼哭狼嚎,上躥下跳。
下山之際得知師父吩咐眾人他要閉死觀,任何人不得打擾他時,林文武稍稍失望了下,不過很快釋然。
最後在眾人戀戀不舍的相送下,林文武招呼重陽竄到了馬背上,頭也不回的喊了一句:師兄師姐保重!
就策馬飛奔出了關,一路向北而去。
與此同時,玉泉後山,在悟洞打坐的元陽上人氣息有點紊亂,眼皮動了動,最後睜開了雙眼。
“唉……看來真的是老了,終究是放心不下啊。”
沉默許久,元陽上人起身走出洞府,望著遠處翻騰的雲霧,他皺了皺眉頭,最後歎息一聲。
“罷了……”
隨著悟洞石門轟然落下,元陽上人也消失在了原地,不見蹤影,不知去向。
而整個玉泉觀,都以為老祖閉了死關。
林文武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又拿起面前的碗酒喝了一口,隻覺樂的逍遙滿人間,好不自在天下事啊!
“少爺,您看出什麽來了?”
對面的重陽看著林文武微笑的樣子,下意識問道。
自從出了關,林文武就要求重陽不許在喊他小師叔,要喊“公子”或者“少爺”,重陽也不惱,他深知此行的危險性,如果他與往常一樣一口一個小師叔,有心人若發覺一個三十多歲的人喊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為小師叔,不至於驚世駭俗,但終究會惹起有心人的追查,到時必然麻煩不斷。
對於重陽和玉泉山的眾弟子來說,眼前這位小師叔不就是整個玉泉山的小少爺麽?
“嗯!看出一點,不是很多,但窺一斑而見全身。”
林文武吃肉喝酒,不亦樂乎。聽到重陽的話他輕輕的說道,重陽拿起酒壺給林文武又斟滿了酒。
在酒樓外人眼中,靠窗邊的那位俊美公子哥兒生的太過於漂亮,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少爺,或是哪個大家族或者官宦人家的子弟。這樣的人可能手無縛雞之力,但給他倒酒的那個“仆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練家子,而且是很厲害的那種!
因此自從進入胡奴地界以來,還未發生過針對他們主仆二人的糟心事。
“對了,我們還有幾天能到達盛京?”林文武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輕聲問道。
重陽拿出地圖瞅了瞅便收了起來,回到到:“還有三天!”
“嗯,快吃吧,吃完我們就出發。”
言畢重陽也開始手下加快動作,主仆二人吃喝起來。
待酒足飯飽,往桌上扔下兩貫錢,轉身下了樓。
“小哥,我們的馬喂的什麽草料?”下了樓店小二已經將主仆二人的馬匹牽了過來,重陽問店小二。
“客官,草原上好的草料,加了涼州的大豆!”
聽到店小二的回答,重陽點了點頭,扔出一粒碎銀子,主仆二人上馬,向北疾馳而去。
接了賞錢的店小二樂顛顛的衝著二人喊到:
“客官一路平安!”
倒不是林文武重陽他們錢多,
而是重陽年長林文武十幾歲,自然是跟著玉泉的同門師兄弟闖蕩過江湖,深知江湖的一些規矩。給喂馬的小二賞銀,他不至於在馬料中動手腳,那樣會耽擱行程,誤的還是自己。 三日後,風塵仆仆的主仆二人趕到了胡奴的都城——盛京!
“這就是盛京城?好宏偉的城牆!”
遠遠看到盛京的城池,林文武勒馬慢行,讚歎道。
“小師叔,這就是盛京城,雖然我沒來過,但是觀裡有幾位師兄曾經來過盛京,當時幾位師兄言語間都對此地讚不絕口。”重陽在旁邊也是一臉的驚奇,人前的時候他喊林文武“少爺”,而只有他們二人的時候他依舊喜歡叫他小師叔。
此時的林文武已經稍稍易了容,但依舊是風度翩翩少年郎,手中拿著觀裡收藏的前朝某位文學大師親手書寫的折扇,風流倜儻,英武不凡!
而重陽也變成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眼神犀利,讓人不寒而栗。
“小師叔這易容術不愧是得了七師叔的真傳,冠絕天下啊!”
“我?我差遠了,只是徒有其形罷了,遠遠還達不到七師兄的傳神,有形而無神!等我修為達到七師兄那樣,把有形達到有神,那樣我才算出師!”
林文武樂呵呵的笑著,摸了摸自己這張稍微改變過的臉龐,有點不自在。
“已經很不錯了,亙陽師兄曾經看到你的易容術,當時就直呼:小師叔易容之術勝過我等,羞煞我也!”
重陽說到這裡,呵呵的笑了起來,好像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一般。
“亙陽不一樣,七師兄門下唯有亙陽得了他的真傳,雖然還達不到七師兄的“有神”,但也到了化形的境界了,我不如他!”
“小師叔真謙虛!”
“趕緊走, 別拍馬屁了!再不走城門都要關了!”
林文武瞪了一眼重陽,策馬奔向盛京城門。
待走近城門口,林文武心裡更是震撼!重陽倒還好,只是覺得驚奇而已。
在林文武心裡,上邽城已是他見過的最大的城池了,因為他長這麽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上邽城了,連雍州府都不曾去過。
到了城門口,林文武二人下馬,牽著馬走向城門口。
城門處人來人往,大多數人都身穿貂皮獸髦,腳登鹿皮靴筒,腰間別著一把圓月彎刀。幸好林文武二人在肅州府置辦了胡奴衣物,此時也都身穿胡奴服,倒不至於扎眼異常。
城門口的胡奴兵士瞅了瞅林文武二人,隻覺那年輕公子哥生的異常俊俏,那老者稀疏平常,不曾在意,便放他們入了城。
“哈斯克,這裡不是你們落日草場,這裡是可汗的都城,剛剛兩人都是生面孔,你卻不加盤問便讓他們入了城,如果出了事,你們落日草場便難辭其咎!”
林文武剛經過那幾名胡奴士兵,背後就傳來胡奴士兵的爭執之聲。
“狄波,今日值守我是值守官,出了事由我負責,不勞你們白狼部落掛心。”
名為哈斯克的胡奴軍官輕蔑的看著說話的士兵。
“你……”士兵狄波憤然指著哈斯克。
“哼!最好無事,不然你們落日草場就等著可汗的怒火降臨吧!”
“無需你操心!”
前進的林文武聽到身後胡奴士兵的爭執,嘴角的笑意更濃,牽著馬進入了盛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