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邽隴東南歸鳳山。
歸鳳山的桃樹比十幾年前更加的多了,也更加茂盛。今年早已過了開花的季節,桃樹上已經結滿了毛茸茸的小桃子。
一顆碩大無比的桃樹下,依舊是一大一小兩個墳墓,上面長滿了雜草。
一個身穿白色錦服的少年正在用手小心翼翼的拔著墳墓上的雜草,白色衣袍的衣角被他塞在了腰間精致的玉帶中,半枚玉璧低垂在腰間,一邊別著一把扇子。
不遠處,一隻體型巨大無比的大貓追逐著一隻蝴蝶在玩鬧,時而疾馳,時而突然臥地,逗弄著那隻蝴蝶。
除草完畢,少年從一個籃子裡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又淨了手,把別在腰間的衣角放了下來,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墓前。遠處玩鬧的大貓看到之後也趕忙跑了過來,趴在了少年身邊。少年依次從籃子裡拿出香燭黃紙和一些貢品,將貢品擺好之後,少年焚香點燭,點燃了黃紙。
看著墓前的三塊墓碑,最大的墳墓前兩塊墓碑,一塊上書:武朝靖邊侯林氏業虎之墓——兒:林文武泣立。
另一塊墓碑上書:林門忠仆之墓——後輩林文武立。
而小一點的墳墓前,墓碑上書:林門荀氏瑾玲之墓——兒:林文武泣立。
“爹,娘親……林家的諸位叔叔伯伯,嫂嫂嬸嬸,文兒來看你們了……”
林文武低語呢喃。
“爹爹,各位叔伯,你們的仇,文兒早晚會報!你們的冤屈,文兒替你們平反昭雪!爹爹,天開元年胡奴進攻上邽城,是有邊防軍內部兵士勾結胡奴可汗薩克裡的一次陰謀,是武朝有人對您下手,雖然原因孩兒不知,密謀之人和朝廷內部人員兒也不詳,但請您放心,兒一定會查清事實手刃仇人,殺父之仇,滅門之仇,不共戴天!”
林文武端起手中的碗,倒了滿滿一碗酒,輕輕倒在墓前,接連三碗!
“娘親……我想您了……”
林文武溫柔的看著母親的墓碑,伸手緩緩的擦拭著墓碑。
“娘親,文兒長大了,您可以安心了。師傅告訴我很多很多事,關於林家,關於爹爹娘親,孩兒都已經知道了。姑蘇荀家……孩兒會替娘親討回一個公道!不會讓娘親有遺憾!至於姐姐,月前剛給孩兒寄來了書信,姐姐在天麓宮一切安好,就是想來祭拜爹爹娘親,被孩兒阻擋了回去,你們不要怪孩兒。林家血仇未報,仇家尚不明了,姐姐如果到來只會招來無妄之災。聽師父說知道姐姐存在的只有寥寥幾人,而去年,知道姐姐存在的最後一位林家老仆也故去了,從此這世間知道姐姐存在的,只有我和師父了。孩兒不想讓姐姐卷進這場陰謀中,所以暫時不想讓她過早的暴露,我在明敵在暗,本就於我不利,無人知曉姐姐的存在更有利於我查清真相。所以,您和爹爹不要責怪孩兒不讓姐姐來祭拜你們。師傅已經告誡過我,孩兒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或許孩兒已經被他人盯上,所以給你們立碑也不敢刻上姐姐的名字,待到真相大白之時,孩兒定然會帶著姐姐前來祭拜爹爹娘親。”
林文武往碗中倒了一碗酒,輕輕的倒在了母親墓前。
“娘親……此次離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看您,您可一定不能生文兒的氣,如果您泉下有知,就保佑孩兒此行順風順利吧!和姐姐盡早見面吧!”
撫摸著母親的墓碑,又看了看父親和林家忠仆的墓碑,林文武收起傷感的情愫,深深的跪拜。
林文武不知,
此次離去,直到幾十年後他才又回到了這裡祭拜父母,和姐姐相認又是那麽的……奇葩! 回到觀裡,重陽告訴他:“小師叔,老祖在後山等你。”
林文武又急吼吼的趕去後山,去見元陽上人。
“師傅呐,找我啥事兒啊?我在收拾東西呢!”
一進悟洞,就看見坐在蒲團上的老頭子,他也不行禮,直接走過去一屁股擠在了師傅打坐的蒲團上,把老頭子擠的一個咧厥,差點倒在地上,他又趕緊一把拉住老頭子,笑的前俯後仰的。
氣的老頭子吹胡子瞪眼的,卻又無可奈何。他深知自己的這個小徒兒多麽的頑劣,雖然沒大沒小的,但他清楚小徒兒對他的情感,那是別人無可替代的。如果哪天林文武對他畢恭畢敬的,那他絕對就跳崖了,想想都滲的慌!
“唉!你這個小頑皮哦,師傅在世人眼裡是多麽的威嚴高大,就你不把老頭子我當回事。”
元陽上人樂呵呵的開著玩笑。
“得了吧您,還威嚴?您不威嚴也不行啊,總不能讓世人知道您缺顆門牙吧?”
“你這個小兔崽子……”
“哈哈哈……”
師徒二人打鬧一陣,林文武也就乖乖坐在了元陽上人面前的蒲團上,離別之際,他知道師傅有話對他講。
“……”元陽上人瞪著眼前的這個小徒弟。
“您別瞪我啊師傅,說話啊!”看著師傅的模樣,林文武一愣。
“我想說什麽來著……”聽到小徒兒的話,元陽上人嘴角抽搐了幾下,帶動著白須都動了動,他好像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林文武:“……”
“哦對!文兒啊,為師會的東西已經全部都教給了你,為師的能耐你也學了個七七八八!嗯嗯,比你大師兄學的還要好!”元陽上人不顧小徒兒翻白眼的樣子,樂呵呵的說道。
“此去遊歷天下,危險重重,若你能堅守本心,沉著應對,那你必將破後而立,不敗天下!師傅的那些東西,你都會,可惜你從沒遠行過,學的那些個東西不過是紙上談兵,你只有經歷了該經歷的,才能把那些東西化為己有,據位本身!”
“師傅,我知道的!”
“嗯!此行我已經安排了你大師兄,玉泉觀雖然弟子眾多,但天下三千州,玉泉還是小的可憐,比不了你大師兄的藏書閣。你此番遊歷天下,少不了你大師兄的幫襯,你大師兄的藏書閣弟子門人遍布天下,如在外遇到困難,可拿著你大師兄給你的令牌去就近的藏書閣分舵,他們會不遺余力的幫助你。也可以拿著你二師兄給你的東西去找當地的煉藥堂,你五師兄給你的東西要收好,盡量不要用,牽扯太大。如果想了解江湖上的一些事或者想查一個人你可以動用你八師兄的勢力。當然,你家的事這十八年來你八師兄也一直在查,已經有了一點眉目……還有……”
“停停停……師傅……”
林文武聽到老頭子一口氣安排了這麽多, 他心生感動,可不得不打斷老頭子!
“師傅,您在這樣安排我還遊歷個什麽勁兒?您直接讓師兄師姐他們跟著我得了!”
林文武瞪著老頭子氣呼呼的說道。
“也是啊!”老頭子捋了捋胡子,沉思一下,繼續說道:
“反正你師兄給你的東西你帶著就是,用不用你隨機應變,決定權在你手裡!”
“哎~這還差不多嘛!”
“那你快去收拾吧!你走後為師也要閉關了。”
“喔~那我走啦,師傅,不要想我哦~哈哈”
“滾蛋滾蛋~”元陽上人笑罵著。
林文武做了個鬼臉便向外走去。
“哦對了,文兒~”元陽上人喊到。
“怎麽啦?”
走到洞口的林文武聽到師傅的聲音一愣,轉過頭看著他。
“如果你真的愛慕紫萱,那麽為師不反對,雖然你拜我為師,但你本就不算玉泉觀修士,所以,玉泉的規矩對你沒用。”元陽上人笑眯眯的看著小徒兒說道,說完就開始趕小徒弟。
“你……你這個老不死的~”
聽到師傅的話,林文武惱羞成怒,奪門而出,不過聽到師父的話他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個美麗的身影,已經十四年沒有見了。
“哈哈哈~”
背後傳來師傅爽朗的笑聲,林文武心亂如麻,加快腳步逃離了後山,生怕晚一步那老不正經的師傅指不定又說出什麽語出驚人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