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當陽光灑進房間,照射到紫萱的床上時,熟睡中的小不點猛然驚醒,嘴裡喊到:紫萱姐姐!
可當他看到身邊空無一人,他有點著呆癡。突然他看見枕邊放著一個紅色的荷包,上面繡著一朵梨花,潔白無瑕。
他知道那是紫萱姐姐隨身帶的荷包,上面還有紫萱姐姐身上那獨特的味道,香噴噴的。
坐了好久,他才溜下床,看到桌上放著一紙書信:
素白拂雪誰人家?
玉雨一樹溶風華。
他認不全,隻認得白字和一字。但他知道,那是紫萱姐姐寫給他的。
小心翼翼的把書信折了起來,放進了懷中。想著日後一定要跟重陽好好認字,那他就能認全紫萱姐姐給他留的字了。
打開房門,陽光灑在他小小的身上,背後映出一個巨大的人影。
他邁步走了出去,無比堅定。
紫萱走了。
冬去春來,時光如白駒過隙,匆匆流逝,一晃十四年眨眼而過。
玉泉觀藏書樓,一個身穿白色錦服的少年郎站在閣樓的窗口,腳下爬著一隻五彩斑斕的珍獸,那獸長得猶如大老虎一般,唯一不同的是,它的尾巴幾乎趕上它的身形大小。
少年郎身長八尺,風姿特秀,蕭蕭肅肅,爽朗清舉,龍章鳳姿,天質自然。潔淨而明朗的白色錦服,內松外緊十分合身,外罩一件亮綢面的乳白色對襟襖背子。袍腳上翻,塞進腰間的白玉腰帶中,腳上穿著白鹿皮靴,方便騎。發絲用上好的無暇玉冠了起來。生的一副丹鳳眼,很是漂亮,深邃幽藍如深夜的大海,冰冷寒冽也應如深夜的明月。鼻若懸梁,唇若塗丹,膚如凝脂。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絕倫,有棱有角的臉秀氣異常。外表看起來好似放蕩不拘,但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直視。
當真是: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翩翩少年郎左手負背,手中握著一個棕色酒袋,右手拿著一本書,目光炯炯的盯著書本,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一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幾時已,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低沉磁性的朗誦聲傳來,猶如酷暑中一股清流傳遍全身,讓人心中一凜,不自覺的起一身雞皮疙瘩,舒爽無比!
“好詩句!當真是好詩句啊!哈哈哈!”
少年讀完,連讚兩句:好詩句!隨即大笑起來,猛的舉起酒袋,昂首接住酒袋中流下的烈酒,隨著喉嚨的蠕動咽下肚去,隻留下唇邊一絲清涼劃過白皙的脖頸。
少年正是已過極冠之年的林文武,極冠已過兩年,年滿十八!
用三師姐的話來說:你這個小混蛋生的這麽漂亮作甚?以後不知有多少千金佳人要因你而失眠,真是個禍害。
雖說三師姐每每喜歡這樣羞煞這個小師弟,可那眼角的笑意總是掩蓋不住內心的那絲自豪,因為這個小混蛋是他們親手帶大的。
少年的林文武確實生的英武漂亮,這在上邽城都是出了名的。
有次林文武自告奮勇駕車去上邽城采購米面蔬果,無數路人看見他都駐足觀看。少女婦人因他的絕美而羞紅了臉,不敢直視於他。唯恐看他一眼而陷入相思之苦,不看又覺遺憾無比,無數少女婦人鼓起勇氣偷偷看他一眼,隻一眼,便覺心跳加快,小鹿亂撞!那一雙雙幽怨淒美的眼神,注定要使她們從此不能自拔,
在悔恨相思中度過余生。以至於無數婦人在行閨房之樂時都閉眼臆想眼前之人是那俊美後生,偶爾情難自已,偷偷囈語:林郎…… 惹的城內不少人上衙門告狀,多少家庭休書齊出。
女子喜愛,男子憎惡。
從東城門入,無數少女婦人都會往他車上扔各種物什,女子害羞,有什麽扔什麽,以此來表達對俊美少年的愛慕。因此無數米面果蔬以及其他東西被扔滿了一車,偶爾夾雜著銀兩和一些貴重物品,也會有那麽幾件女子貼身的衣物。嚇的林文武落荒而逃,從此不敢再入城,一心待在玉泉山練武修行,讀書寫字。
那次過後,聽說當天有一雍州的豪門千金小姐,見到驚為天人的林文武,回到雍州告知了閨房好友。此後便茶飯不思,日夜以淚洗面,憂思成疾,隻想再見那俊美少年郎一面,此生便再無悔。
當真是:上邽杏樓初相遇,一見林巠誤終生!
此事一出,傳遍了雍州,無數雍州的豪門千金小姐登門拜訪那位小姐,最後從雍州跑到上邽尋找那位“俏後生”,以便偶遇,可再也沒有人見到過他。
以至於雍州上邽流傳著一句話:
林郎何用悲秋色
隻此傷春發已華。
“小師叔!”
藏書樓正在讀書的林文武突然聽到樓梯處傳來聲音,回頭望去,是重陽。睡的正熟的大貓自然是騶吾了,當年林文武失蹤,雖然它貼身護著,但後山的老頭子依然沒有放過它,將他鎮壓在了那恐怖的寒潭,直到四年前才把他放了出來,整整將他鎮壓了十年!
“重陽啊!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啊?”林文武笑眯眯的望著眼前這個自小玩到大,又教他讀書寫字的玩伴。十幾年了,重陽都已經是三十多的人了,見到他還是那麽靦腆。也許是修士的原因吧,那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幾個師兄,師姐,都已經幾十歲上百的人了,可看起來依然精神抖擻,都是中年人的模樣。尤其是三師姐,都已經八十多歲了,可看起來依然只有三十來歲的模樣。哦對了,還有師傅那個老家夥,三百多歲了,我的媽呀,雖然一頭白發,長須眉毛都是白的,還缺了顆門牙,但精神頭比幾個師兄師姐都還要好啊!林文武感歎道。
“小師叔,最近一段時間邊境有點不穩定,胡奴那邊好像又開始找麻煩了,跟朝廷的軍隊摩擦不斷。師父讓我來問問您,您行程是否要改動?”重陽也笑著走了過來,蹲下摸了摸睡在那裡的騶吾開口問道。
熟睡的騶吾突然被人摸,自知是重陽,便舒服的哼哧兩聲,乾脆直接躺下,露出了肚皮,讓重陽給它撓癢癢。
“你這畜生!”看到騶吾這副模樣,重陽笑罵了一聲,但還是給它撓起了癢癢。
“日程不變。等祭奠了我父母,我們就出發。”林文武合上書,站在那一人一獸旁邊開口道。
“不過重陽,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盛京走一趟!”
“盛京?胡奴那邊?”摸著騶吾肚皮的重陽皺著眉頭,看向眼前這個小師叔。
“對!你不是說邊境最近不穩定嗎,我想南下之前去看看。”林文武拿起酒袋又喝了一口酒,發現已經沒有了,咂巴了一下嘴,把酒袋扔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可以。沒什麽敢不敢的,反正跟著你這個元嬰境的大高手,我怕什麽啊!”重陽樂了。
“什麽大高手,比四大宗師和九大高手差遠了,更何況除了大師兄的藏書閣,天下那七大門派的人可不是吃醋的。”
林文武白了一眼重陽,轉身走向了樓梯。到了樓梯口突然發現手中拿的書,搖了搖頭歎息一聲,頭也不回將書隨手一扔,“嗖”的一下,書本完好無損的飛到了書架上,就好像從未動過位置一般。
“是該出去走走了啊!看看這天下!”在樓梯口伸了個懶腰,林文武嘀咕了一句便下了樓。
重陽輕笑一聲,拍了拍騶吾,起身也走向樓梯,騶吾屁顛屁顛的跟著消失在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