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一天便又要過去,昏黃的日光下,終於一座風沙中巍巍屹立的古樓出現在視線中。
一杆大旗迎風獵獵作響。
中天驛站,到了!
大漠黃沙不絕,那中天驛站立於戈壁中數十年。竟不見絲毫的破敗。
據說是因為此間客棧,通體乃是精鋼所鑄,其下更是打了十二根鐵樁深入地下十數丈。這才避免了收風沙摧毀。
驛站外,除了廿十三二人,還有其他對於不斷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
這小小的驛站,居然是如此的熱鬧。
這些往來的漢子,一看便是久經殺伐之人,甚至有些人,殺氣都凝結在身上,路過之人不免感受到陣陣恐怖。
“這驛站中,也有我東方家的人駐守,我們與他們匯合,便是不用懼怕漠城四鬼的人追上來了。”
東方懷玉道。
廿十三只是點頭,卻不做回應。
自從察覺到自己果真並無一絲內力之後,東方懷玉也不再提救命之恩的事了,似乎她自己也懷疑是否真的是自己講她救下的。
而且他明顯感覺到,後者對自己似乎也沒有之前熱情。
“不知公子今後作何打算?”東方懷玉突然問道。
“倒是沒什麽。”廿十三隨口道。
那東方懷玉思慮了下,說道:“我東方家也算是這風南域中的一個大家族,除了域主晁家,便只有三家勢力能與我們匹敵。
如果公子不嫌棄,我可以跟族裡引薦,入我東方家為外姓魁首如何。”
家族勢力,一般有本家和外姓人組成。
而統管外姓人的,便是魁首,權力在外姓人之中,是最大的。像那之前車隊中的李青,便是原來東方家一個外姓魁首。
以廿十三的實力,若是平常,就是成為東方家的普通家丁都不一定會被能如願。更不用說當一個魁首,這種除了本家人之外,權利地位最高的人。
東方懷玉如此說,便是想以此報答廿十三的救命之恩。
廿十三沒有內力,便是再如何修煉,在武學上,都不會有任何精進。
倒不如做一個有大權力之人,享受一生的榮華富貴。
而東方家魁首,這個身份已經足夠做到這一點。
對東方懷玉來說,這也是許下榮華富貴的承諾,報答廿十三的恩情,便也是足夠了。
廿十三雖然向來沒心沒肺,說話喜歡顛三倒四,不過也是個經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如何聽不出東方懷玉話裡的意思。
不過他向來喜歡自由,別說是做個家臣了。如果不喜歡,便是皇帝送他他都不做。
不過東方懷玉也是好心,他也沒必要一口拒絕,只是道:“再說啦再說啦。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先與他們匯合吧,至於我,散漫慣了,怕是會對不住懷玉姑娘的一片好心。”
東方懷玉也不多說,她知道廿十三懂得自己的意思。
後者沒有立即接受,可能也是因為對於外姓人這個身份有些過不去。
雖說外姓人魁首在一個家族中權力也算頗大。不過外姓人終究是外姓人。
就如之前的李青,也是魁首,不過在那漠城四鬼口中,也不過是個家奴而已。
不過反正自己話已經說出來了,便足夠了。
若是廿十三心裡過不去,低不下頭做家族的外姓人,自己便是再從其他方面彌補這份恩情吧。
再說那中天驛站之上,一個小斯別開一個窗戶,
正好看見了馬背上的東方懷玉和廿十三二人。 認清身份後,面色有些慌張,趕緊快步衝進一間房間,這裡面,端坐著十三位身著白衣,外批戰甲的大漢。
中央的一位男人,目若猛虎,顴骨寬厚,整張臉都透著一股我很凶猛的味道。
此人叫東方玉仠,是東方家駐守中天驛站的理事人,按照輩分來說,是東方懷玉的叔叔。
那小斯慌忙奔進來。
“亂什麽亂,出什麽事了?”東方玉仠呵罵道。
那小斯面色慌張,口齒結巴的說道:“回稟族叔,我方才看見大小姐出現在驛站外。”
“嗯!”東方玉仠頓時坐直身子,“就她一個人?”
“不,還有一個男人。不認識,應該不是我們東方家的人。”那小斯怯弱的答到。
“這該如何是好!”
氣氛沉寂片刻。
那十三人中,終於有一人說話了。
東方玉仠沉默片刻,突然咧嘴哈哈笑道:“你們猶豫個什麽。快隨我去將大小姐接回來。”又對十三人中的一個吩咐道“玉百,你去吩咐驛站的人。準備好房間,大小姐奔波了一路,需得好好休息,知道嗎?”
這驛站共有十二層,是一幢通天塔似的結構。
中間是一個八卦行的空洞,直到塔尖,驛站的房間都分布在八卦邊上。
底層射了桌椅和掌櫃,負責招待來客。
能闖沙漠的,大多都是狠人,此地又是武周邊境之地,穿著偏向胡風。
袒露著胳膊上身,甚至有的隻穿了褲子。
像廿十三和東方懷玉這樣包裹的緊緊實實的,倒是異類。
二人剛進驛站,便有數道目光投射過來,不過大多都停留在白衣飄飄的東方懷玉身上。
畢竟在這驛站中的,都是在大戈壁上長途跋涉一個月,甚至幾個月的人。
別說女人,就是連個雌性都見不到,更何況是東風懷玉這種漂亮到極致的女人。
一個身高超過八尺,滿身腱子肉,胸前一道刀疤從左肩劃到右腹的大漢驀地放下酒。
走了過來,他笑意淫淫的打量著東方懷玉,舔了舔舌頭:“小美人,今晚來陪你虎爺怎麽樣!”
這位自稱虎爺的,是這大戈壁中一隻馬幫的頭頭。
馬幫雖說是乾運輸的活計,不過他的這個馬幫名聲可不好,運送沿途,燒殺搶掠,儼然是一群馬匪。
途中,便是遇見哪個村裡有漂亮的姑娘。便是搶來,被他享用過後,就會被分給幫裡的弟兄。
總之對於那女人來說,幾乎便是煉獄。
面對虎爺的挑釁,東方懷玉卻是沒有反應。這虎爺不認識他,她可是認識這人的。
不過她並未將其放在眼裡,雖然這馬幫囂張,不過也只是沒有人願意去管而已,若是她不受傷,她一個人就能殺盡這馬幫的所有人。
她只是在奇怪,按理說,只要自己到了驛站,家族裡駐守此地的人,應該立即便知道了。怎麽到現在還不出來迎接自己。
見東方懷玉不應聲,虎爺蹙了蹙眉頭。
“小美人挺傲的嘛,看來今晚兄弟們能好好享受享受了!”
馬幫的其他人挺大這話,一齊哈哈大笑起來。
虎爺說著,抬手就要挑起東方懷玉的下吧。
“再動一步,死!”
東方懷玉雙目寒光,白玉劍一亮,劍已出鞘過半。
一股劍光乍閃,刺得虎爺雙眼一晃。
然而這卻並不讓他後腿。
“這小娘們還挺剛烈的啊,今晚希望你能在哥哥胯下也叫的這麽歡。”
虎爺一硒。虎掌探出,直取東方懷玉脖頸。
身後廿十三瞳孔凝住。東方懷玉現在是重傷在身,根本不是這虎爺的對手。
不過他卻並沒有任何動靜,因為他能感覺到,東方懷玉並沒有一絲緊張。
“東方家的人何在?”
便在那手掌快要接觸到東方懷玉之時,後者美目一怒,腳尖點地後撤半步,朝著驛站怒喝一聲。
她怒不是因為這虎爺幾次三番的冒犯,而是鬧出真的啊的動靜,東方家的人竟然絲毫沒有反應。
“東方家的人?”
在場之人聞言,頓時心裡大驚。這白衣女子,竟然是東方家的人。
那可是風南四大家族之一。
驛站中原來此起彼伏的調笑聲瞬間便靜止了。
出現了鬼一般的寂靜氛圍。尤其那馬幫的幫凶,瞳孔放大,完全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東方懷玉後滑了一小步,便沒再退。
倒是虎爺掌形猛地一頓, 瞧著掌前面若寒霜的女子,一時惶恐猛地竄上心頭。
東方家,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東方家。
眼瞅著自己的手和那光潔的脖子越來越近,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掌砍了。
自己竟然敢向東方家的人動手,而且這女人顯然地位還不低。
“區區馬頭,也敢自稱虎爺。敢動我家小姐,去死!”
正在這虎爺猶豫的瞬間,十二樓上,猛地傳來一聲大喝。
聲音未停,便見一個黑影轟的一聲凌空墜下。
那虎爺一邊接近東方懷玉,一邊強硬著自己扭轉脖子往上看去。
然而,在他驚恐的目光中,一雙鐵錘般拳頭眨眼間已經落到他面門。
“饒命!”虎爺絕望的哀嚎。
只不過這已經起不到絲毫的作用了,那雙鐵拳碰已經狠狠的嵌入他的腦袋。
只是碰一聲巨響,虎爺整個腦袋在拳頭下,瞬間轟爆成殘渣。
那是血漿碎骨漫天飛濺。
鐵拳落地,又生生將地板咂裂。
這一拳,之前有三千斤的力量。
廿十三在一旁觀望,內心駭然不已。
這突然出現的人,實力不在那漠城四鬼中任何一人之下。
可憐那虎爺,剛才還淫**囂,現在已經成為一具無頭屍體。
更恐怖的是,他幾乎肩部以上都被打碎,相貌極其恐怖猙獰。
而場下眾人看見那突然出現的大漢,不免喉嚨滾動。
此人,正是東方家駐守中天驛站的十三太保之一的東方玉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