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女子們回去穿鞋,女孩們原地等候,姚寧建議道:“乘這會兒空隙燒了尋歡樓!”女孩義憤填膺紛紛稱是,隨即在周圍放火。
火焰一處處驟燃而起,尋歡樓屋舍緊湊且有廊道相接,沒用多久大火合勢燃燒尋歡樓成了一副火海景象,灼熱的火光刺痛著女孩們的臉頰,這裡成了登州城最耀眼的光點。
女孩們待雲蓮等一眾人歸來後一起向尋歡樓正門奔去,近六十人的隊伍雖然不能用浩浩蕩蕩來形容,但氣勢上一點也不輸所謂的虎狼之師。
烈火焚燒發出類似“沙沙”的脆響,雜揉其間的是忽大忽小的爆破之聲。
路過一間小屋子時屋內傳出了飽含恐懼與煎熬的呼救聲,“來人啊!救救我……”
聲音很尖銳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可眾人並沒有打算停下施救的意思。
徐可可轉向了屋子,周雨花叫道:“裡面的分明就是一個男人,不值得你去救她。”在周雨花看來尋歡樓的男人不是花錢欺侮女人的惡徒淫賊就是助紂為虐的彪肥大漢,根本沒有救的必要,況且攜帶雲蓮等人已經耗費了一些時間,徐可可的行為完全是愚蠢的。
“你們先走!”徐可可義無反顧的衝進了已是火光衝天的屋子,若是徐可可沒有聽見就罷了,但是聽見了就不能不救,這是徐可可骨子裡的自覺。
林小妹見狀也脫離人群隨徐可可而去,她沒有徐可可般勇武,只是頂著熱浪在屋外等候徐可可平安出來。
徐可可踏入屋內,炙熱的火焰烘烤著她的皮膚,彌漫的濃霧刺激著她的眼睛和咽喉。
強忍著熏痛,徐可可搜尋著呼救的人,在一個火勢較小的角落裡徐可可看見了一個人,走近徐可可看清了這個人的樣貌的確是一個男人,臉型瘦削留有胡須,年紀與徐可可的爹爹相差無幾。
徐可可上前抓住男子的手,“大叔跟緊我,我帶你出去!”。徐可可連拉了幾下,男子還是靠牆半坐著,下半身動也不動。徐可可急道:“大叔趕緊起來走呀!再晚就來不及了!“
徐可可這裡說得”來不及“是兩個意思,一是火燒得越來越大再遲一點就只能葬身火海了,二是留給她逃離尋歡樓的時間不多了,逃離尋歡樓不是出了尋歡樓的大門就成功了,而是要在尋歡樓的人蘇醒之前遠離尋歡樓,這樣才能保證不被抓回來。
面對徐可可的催促,中年男子面露無奈,”姑娘,在下是個癱子。”
徐可可愣了一瞬,想想也是如果他不是癱子早就出去了,也用不著自己來救。
徐可可環顧了一下四周,腦子飛快的運轉著,中年男子突道:“我有一個木輪椅!”
”在那兒?“中年男子指了指左側的紅柱,徐可可尋去果真看見了一張黑色的木輪椅,木輪椅的一個輪子還燃著火焰,徐可可用腳踩滅了火焰,推來木輪子椅奮力將中年男子拖上了木輪椅。
徐可可推著木輪椅衝出了屋子,屋外的林小妹見徐可可安然無恙地救人而出,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徐可可定睛一看,近六十人的隊伍一個不落的在屋外等候著自己,心中一陣暖意。
“爹爹!”眾人向來聲處看去,一個碩大的身影正快速奔來。
眾人心裡不禁一顫,但細想一下己方有五十多人對方即使有強悍的蠻力終究也只有一個人而已。
待看清了來人的面目,徐可可讓眾人放下了手中的簪子和和瓦片磚塊,來人正是人稱“傻大個”的陳俊達。
陳俊達奔至徐可可等人面前後,誰也不理一把撲抱住木輪椅上的中年男子,大叫道:“爹呀!爹呀!嚇死俊達了……”
眾人聽著陳俊達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叫著爹,女孩們莫名所以,風塵女子們心中不禁疑道:“傻大個什麽時候鑽出了一癱子爹了?”
疑問歸疑問當下最重要的還是逃路,徐可可召喚眾人繼續向大門出發,徐可可心想:“這父子倆一個身體有殘疾一個憨傻,但待在一起應該不會遭遇什麽危險。”想到這裡徐可可也就放心了,對於陳俊達徐可可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朋友間的情誼的。
不一會兒眾人就到了一扇深紫大門前,沒錯這就是在場這群女人墮入深淵的最後一道門,現在也是女人們逃出生天的最後一道關隘。
女人們合力將門栓放下,“啊!”大門打開的一瞬間,人群前面的幾名女孩發出了幾聲淒厲的慘叫。
“狼!”
“是狼!”
……
女子們大驚失色的叫喊到,頓時慌作一團,徐可可衝上前來,幾個女子已經被撲倒在地。這種呲牙咧嘴的猛獸徐可可也只是在徐族的古籍裡看到過,第一次活靈活現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不免有些震驚。
回過神來徐可可發出了到現在為止最大的喝聲,將慌亂的女人們合聚在一起,一齊發聲喝道:”後退!後退!後退!”
……
氣勢越喊越足,聯手並進逼退了惡狼,救起了被撲倒的同伴。
緊接著門外又陸續跟進了十余隻惡狼,這些野狼宛如訓練有素的軍人一樣對女人們形成了合圍之勢。
位於人群中間的姚寧抬頭道:“上面!”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形魁梧,方臉濃眉披掛鹿皮的壯年男子立於屋脊之上,此人正是訓靈幫的三當家也坤。
瞬間被五十多雙女人的眼睛盯著,也坤略顯尷尬,他怎麽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發現了,也坤強裝威嚴問道:”大火為爾等所縱?“
徐可可怎麽也沒想到一家尋常妓院還隱藏著這樣一號人物,且不說他能操縱數量眾多的野狼,而且武功好像也不低,不能硬來。
徐可可道:”這位大哥,院內不知何因突發大火,我等小女子纖弱膽小,慌忙無措行至此處,眼下大火失控煙熏火燎的,還請大哥放我們外出避難,另請大哥速速前往後院相助王媽媽滅火。“
“剛才喝退我家狼兒的時候你們可是相當有步驟啊!”也坤飛升下地圍走在徐可可身邊說道。
徐可可從容不迫的說道:“大哥有所不知,我本家是山裡的鄉民平日裡經常與豺狼打交道,故而不怕。”
也坤聽到徐可可與豺狼多有接觸頓時便來了興趣問道:“小姑娘你認為狼是一種什麽動物?”
“利齒凶相,貪婪狡詐,類犬而無犬之奴性,桀驁孤立,遍觀書籍馴化之例僅一二,不失惡獸之名。”徐可可背誦了一段徐族古籍上關於狼的記載。
也坤面露驚喜之色,”不失惡獸之名,哈哈!你一個鄉野村姑知道的還不少!”
也坤揮了揮手狼群四散開來,“你們出去避火,火滅後速回!”
女子們齊聲到:“好!”隨即極速奔出門外。
也坤自認沒人能逃出他狼兒們的鼻子所以他敢於將訓靈幫的搖錢樹放出牢籠,也坤不可能想到一群女孩能有本有在萬波的眼皮子底下縱火,但是也坤錯了他不知道女孩中有一個徐可可,至少有一徐可可。
想到萬波,也坤明顯很生氣心想:“區區一點小火燒成這樣,這麽多人是幹什麽吃的!”
也坤行向後院查看火情,畢竟壞了大哥也人的好事,自己也難免受一頓訓斥責罰。對於自己的大哥也人,也坤是十分敬佩的,但有一點也坤看不慣,那就是也人太喜歡女人了。
也坤走了不遠就看見萬波跪趴在地上,樣子很是奇怪,萬波看見也坤沒等他走近便迷蒙地喊道:“三當家!截住前行的十二個女子,有不明勢力偽藏其中!”
聞言,也坤心想:“萬波是不是不識數,明明是一群女子!”也坤俯下身來順撫狼頭對著狼耳朵輕言了幾句,也坤一起身狼群就擁簇在一起用鼻子互嗅,完事之後仰著鼻子奔馳而去。
女子們出了大門,深深吸了一口久違的自由空氣,聚在一起目標太大,女子們分成四波出逃,原先的十二個女孩還是集在了一起。
徐可可一行人向登州城的東南方向奔去,不知什麽原因雖是夜晚但是城門沒有關閉,徐可可等人順利出城,其余三波人也順利出了城。
沒有人控制火勢的尋歡樓已經完全淹沒在了火海之中,大火也引來了周圍居民的圍觀,許是風聞了尋歡樓暗地裡勾結官府殘害良家婦女的傳言加上居民本身對妓院場所的不屑故而沒有一人前往救火。
群狼追出登州城外後,可能是徐可可長居海島氣味比較特殊亦或是也坤的授意多數狼匹朝著徐可可這一行人追去。
徐可可等人一路上不敢停歇,一直逃路到天亮,至一片松林後才落腳休息。
女孩們躺在草甸上肆意地轉換著休息的姿勢,雖然又累又餓但是女孩們心裡卻是異常的高興,想著馬上就能和自己的親人見面,一股溫馨如暖陽的氣氛圍滋染著女孩們。
徐可可靜靜的坐著回想自己這趟登州之行——五味雜陳,一方面見識了中原大陸人情世故、生活百態其中最難以釋懷的就是那個被王絕花泄氣扎死女孩,生命的逝去總是讓徐可可的情緒久久不能平複,另一方面尋找永生丹的行程因為朱日龍欺騙被迫打斷,而爹爹和族人還等著自己尋回永生丹化解瘴氣。
徐可可從腰間取下好久未曾打開的山海圖,隨著山海圖的緩緩打開徐可可驚訝的發現圖上紅線指向又發生了變化……
“啊!”徐可可看圖之際一個女孩發出了一聲驚叫,眾人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有狼!“女孩指著松林說道,徐可可依指看去幾道灰影在林間穿梭,赫然間一匹灰狼幽然凝視著女孩們,瞬間又遊蕩起來。
徐可可立感情況不妙,召集女孩們馬上逃路。
僅越過一個山丘,也坤便從一片荒草中走了出來嘴裡還叼著一根枯草。
女孩們連忙後退,想從無人的方向逃走,怎料半步都未邁開,幾匹惡狼悄聲成合圍之勢,呲牙咧嘴地發出嘶嚎。
也坤嘴裡的枯草一吐,點指數道:“一、二、三、四、五、……十、十一、
十二。“
完畢,又自言自語道:”萬波還是識數的嘛!他所說的十二個女子應該就是這十二個人吧!“
女孩們瞧著也坤自言自語的樣子,不知道他在打什麽算盤,又瞅瞅身邊凶相畢露的狼匹,心裡一陣發出怵。
也坤輕松地說道:”給你們兩個選擇,馬上死和慢慢死!“
女孩們一臉忙然,不懂也坤什麽意思,周雨花質問道:“不要故弄玄虛,你到底什麽個意思?”
也坤朗笑道:“你是明知故問喃?還是真的不懂?大爺發發慈悲再跟你解釋一下免得你們錯過了最佳選擇,想死得舒服點就老實交代你們背後的勢力,如果你們想當沉默的俠女,我就好好請你們品嘗一下由生到死的滋味!”
女孩們轉頭互視了一眼,驚慌之外隻感莫名奇妙。
原本想逼出點訊息的也坤見此情景,嘴角一搐,喝令群狼道:“飽餐吧!狼兒們!”
一聲令下,已經餓了二天追擊了一夜的狼群蜂擁而上。
“不自由寧毋死!”如此境況已沒有智取的余地了,徐可可大喊了一聲,率先上前與餓狼搏鬥。
徐可可的率先示范,激起了女孩們的勇氣,竟也紛紛主動應戰。
女孩們與狼群混戰在一起,嘶嚎、尖叫,聲聲震天,碎布、獸毛,遍地都是。
一個身體瘦弱的女孩,被狼撲倒在地,惡狼專挑女孩的脖頸撕咬,女孩吃力得用手格擋,惡狼一口咬住女孩手臂,鮮血的味道更加刺激了惡狼的味蕾,狼涎止不住地滴落在女孩的脖頸之上。
又一惡狼見狀,狂撲而來,惡狼近前也不馬上撕咬,而是張著嘴巴牙齒上尚留有血漬,毛發炸立。
“嗷”的一聲惡狼俯咬而下,女孩眼睛一閉,沒有感覺到疼痛,女孩眼睛一睜映入眼簾的是一隻腳,再抬眼是徐可可。
徐可可全力蹬腿一甩,惡狼前爪離地後仰被拋開,徐可可的鞋子被狼牙勾扯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了潔白細嫩的腳趾,粉亮的指甲身上染有幾滴血沫。
徐可可扶起手臂被咬傷的女孩,兩匹狼狠戾的盯著徐可可及女孩蓄勢待攻。
隻一瞬,兩狼便迅撲而來,徐可可一把將受傷女孩推開,兩狼將徐可可撲倒在地,兩張長嘴向徐可可襲來。
“滾開”危急之下徐可可破聲大喊,兩隻狼立時停下了攻勢,原本凶戾的眼神也鈍化了許多。
”怎麽回事?“也坤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所有的狼在沒有他指令的情況下居然停止了攻擊。
女孩們不知所措的重新聚到了一起,頭髮凌散,衣服破縫累累,手臂上布滿咬痕和抓痕,徐可可在想是不是剛才自己的喊聲鎮住了狼群。
也坤將狼群召了回去,仔細打量了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心想:”應該是聲音嘈雜狼兒們誤將亂聲聽成了我的指令。”
也坤輕撫了一下頭狼低沉地指令道:“吃了她們!“
狼群聞令又蜂擁而上,柔弱的女孩畢竟難敵終日山林間穿行的野獸,在與惡狼搏鬥只能任由惡狼飽餐了。
”停下“死馬當作活馬醫,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徐可可又喊了一聲希望能嚇住惡狼。
誰料,群狼竟真的停了下來,女孩們先是已經緊接著齊聲賀道:
”徐可可你太神了!“
”徐妹子你比山裡的老獵人還厲害!“
”我們有救了啊!“
……
望著女孩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喜悅, 也坤的惱怒已經一撇一捺地寫在了臉上,怒罵狼群道:”你們這群蠢貨!“狼群似乎也感受到了也坤的憤怒,依偎在也坤身邊發出”嗚嗚“的嚎聲。
也坤不信邪召集狼群再度發起攻擊,徐可可又是一句停下,狼群這次沒有停下而是在原地打起了轉,好像在糾結什麽。
也坤再也壓製不住心中的怒火,運起內力一腿踢向頭狼胸腹,踢得頭狼五髒俱碎,頭狼極速抽動了兩下卡了幾口濃血便沒了動靜,血中似乎還有碎亂的髒器,又是一掌橫劈,震斷了一匹狼的脊柱,這狼嗷嗷叫了幾聲便也沒了響動。
”不忠的畜生就不應該活著!“也坤渾身散著殺氣,群狼伏地發出陣陣低聲哀嚎!
”待我殺了她們,再來宰了你們!“說罷也坤轉向女孩們,女孩們畏懼地向後退了退。
也坤一個疾步掠至女孩們跟前,一把扣住徐可可脖頸,這種壓迫力是徐可可從未感受過的。
也坤將徐可可提起,”你惹怒我就要承受我的憤怒!“徐可可直翻著白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也坤沒有立即扼斷徐可可的脖頸,好想是在欣賞徐可可掙扎的瀕死模樣。
林小妹等幾個女孩上前捶打也坤,無一例外被也坤真氣凝築的氣牆彈開。
白光一閃,徐可可摔落在地。
”哼!終於出手了!“也坤道,其身後是一道靚麗的颯影,女孩們回神一看竟是姚寧,那個平時不怎麽說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