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斯警官。”
“怎麽了?”
“你有沒有覺得凶手可能會是一個左撇子?”
“為什麽?”
“不是,我只是根據作案現場進行的推理。”
“好吧,我比較喜歡現實,不喜歡推理。”
“嗯?”
“其實,有的時候,推理得出來的結論不一定可靠。”
……
……
一
凝眉清笑,是誰的模樣,在腦中擴散成誰的愁腸,誰的哀傷又有誰去思量,而我則決定放棄所有的思想,靜默如石,在久違的雨水中平息內心的瘋狂。
黃花下的人影,無礙於靈魂的清瘦,醉酒放歌,醒來卻是眠花旁,葬月梧桐又供煙雨中的桂樹傳來了十裡香,飄飄蕩蕩,蕭蕭落木斷盡了愁腸。
詩人又在為誰流浪,夢中那黛眉積翠的面龐,楊柳疊煙的春光,三月的杏花又開滿了江南的采蓮鄉,楓林中沉墜下的夕陽,斷橋上的行人早已不再繁忙。而扁舟上的漁歌晚唱,歌不盡的世事炎涼,你就這樣,忘了少年的張揚,就這樣,忘了一點梅心中的輕狂,又用深邃的思想譴盡了沉重的情殤,歎隻歎,記憶中的故人終難忘,到如今隻余下了風月兩茫茫。
而我則在欲望的火焰裡,一寸一寸的焚燒著希望,誰又阻止了那整篇詩歌的逃亡,連秋日的葉子都知道在歲月還未完全荒蕪前,拒絕飄蕩與流浪,可我卻在大片大片的時光中,看西風吹瘦了月光,終讓思念,瘦成一紙深深的想。
胡琴聲中傳來的異域風光,大漠的駝鈴叫醒了柳院中沉醉的面龐,風鈴又在午夜輕輕的搖晃,勾起的思念,說盡了悲涼,於陽關相望,卻再也無人唱。
一滴淚化成身體中一汪泉水的流淌,我們在月光中放牧著思想,誰人有說道,寂寞之時,看風樹的蕩漾,一路走,一路望,當音樂在肺葉上回響,搖成滿心的霜,盛開如竹閣內的月光,那一刻,夢中江南,便不再去想。
兀自望盡春光,為誰有獨自臨立於秋窗,琴弦上彈奏的《疏影》與《暗香》,追憶的,也只是照徹去年的月光。
古人在詩篇上隱藏著的歎息,好似簫聲一般幽婉而綿長,可誰又會問,掌上天堂,何處才是曾經的山水,何處又是夢裡的故鄉,蝶兒在山澗中遊蕩,喝一口清冽的遠水,猶若咽下清冷的月光,於掌心中,化成點點擴散的涼,一直涼到天色微微亮。
那一束江梅的渴望,妝點成胸中秋水的流浪,任目光癡癡的眺望著北方,任遠去的身影穿過每夜的月光,於遠水之岸,楓橋之畔,擦亮你的眸,放逐今夜的憂傷,讓馬蹄聲,踏過小軒窗,在古巷的青石板上深沉的回響。
劍影,刀光,還有五瓣祝福的丁香,於唐詩宋詞之中,靜靜的觀望,千百年的光陰,在落雨的三月如一出戲劇一樣黯然的收場,剩下我,尋遍天涯盡處的瀟湘,任湘妃竹淚,於歸去南山之時,染成兩鬢純白的霜,一白白的天色蒼。
在也難想忘,誰的手,有撥動了心弦的悲涼,淚落古瑟,余下弦空響,記憶中的梧桐又在夜半飄黃,深深庭院,紅花飛過秋千,寂寞在梅廳靜默的開放,卷簾人,卻再也不似舊時模樣。
就這樣,送盡了春光,看寒梅在雪中綻放,瓣瓣柔骨,終於午夜情浸入你的窗,灑下一抹淺淺香。
一壺濁酒醉了相思的觴,在水一方,有芙蓉依舊的歌唱,青鳥的影子又被浪花藏,蘆花飄蕩,扁舟深入藕花鄉,
冷冷的沙洲之上,又是誰涉水而來,踏歌而降,離別的簫聲又在水面滑翔,畫舫,誰將擺渡,帆船,又將放牧誰人的淚光。我聽見,吟遊詩人的歌聲伴著笛曲在水之湄,一再的叩問著夢裡的故鄉。 五弦琴又彈綠江北江南的水鄉,蘇堤上的柳花飛過煙雨的西湖,那風搖翠竹的聲響,蘭舟逐破了月光,任萬丈斜陽於翠減紅衰時把書齋中的目光又一次燙傷。
他們說,傷心的江城莫再望,幽幽七弦又彈盡了舊日的點點與行行,任《金縷》舞霓裳,醉臥高唐過盡重陽。
蘭佩紫,菊簪黃,誰人理順舊癡狂,任清歌唱斷腸,筆墨寫盡詩文,只剩下個紅燭淚千行。
閑雲繞在青衫上,幾度黃昏雨,落花曲苑,多少少年白發蒼蒼,原何又把江南望,雕樓畫閣行盡,不見舊模樣,隻余下一聲聲長歎繞在耳旁。
問君何所思,問君何所想,抬首空對涼月天,多少壯志已消亡,玉樓瑤影,扁舟江南,唯只見,夢醒的詩篇,凌亂風燈,風燈凌亂。
歎時光改朱顏,酒已闌珊,花已殘,墨竹下漏盡了月光寒,綠色又在春時還,微雨中飛過雙飛燕,鳳笛吹斷水雲天,相思卻在楓葉丹,塞雁去後人不還,只剩下一簾風月閑。
悲往事堪憐,別後春又半,把柔腸觸目斷;江梅落,如雪亂,一聲羌笛,又驚起醉容顏。念伊人,且在花中暫相見,我意深深由誰憐,剩下此情需問天。
二
那樹妖嬈,聲聲漫,你微微蹙眉,一場消魂。臨山賦水,籠在那一汪淒美,拙筆輾轉,仕女圖黑白。你惹我平生,弄起了我如潮的漣漪,笑意有著羞俏。嫋嫋戀起的炊煙,夜色被你醞濕,柔軟如傷。
倚身竹窗,現了你一次又一次的影子,有心事成寂寞。遙遙佳期,已謝在那憂夜裡,剩憂愁委婉。香塵驟急,花掩胭紅,綠葉背著使命,落泥輪回聲。你輕卷衣袖,拎著那水嘩,秀指一彈。落月印弦,那水井裡,有你彎身的倒影。
小泉玲瓏,你自然一笑,棄了昨昔綺筵,猶自融身這闌珊裡。微翹的嘴角,別有輕妙,束縛了我的來生。你別開我的深情一眼,那醉紅,是我夢中的色澤。無需錦書交迭,閃流螢幾點,你已撥了我今生的情弦。管命運美得蜿蜒,心疼珍藏,歲月鋪了誓言。
千愁萬緒,被你安靜的眼神點化,親了你的美麗。蕭蕭庭樹,癡了天色,瓊樓碎宇。你接了這緣分,卻解不了我死結的憂傷。隻待你揮手召喚,夜遊香陌,抓我的心跳聲。夕雨淒飛,無數個黃昏,都寫了我的徘徊。
愛意漂泊,可怨伊人,不願收了我來世的伏筆。今生淒緣,誰能沉浮,剩一杯渾酒。斷腸屈筆,難剪去你的笑容,我刻了那已凋落的花。我如中了巫蠱,厭厭病思,等閑渡歲。瀲灩無際,濕枕沉重,我該怎麽複現那方繁華。你遠去的足跡,踏傷了我一眼一眼的回望。空添憔悴,曼妙的身影折了我的希冀,傷對狼牙月。
墜了垂淚,有歲月等待,那晚你住進我的命裡,上了枷鎖。不會措開,那泉水邊,那竿缺月,你的傷影,我的清淚。詩有纏綿,琴卻不曾嘶啞,融化,我浸生的優柔。徹夜尤歎,戀影,一枕千回萬轉。
三
曾經,我們邂逅在陽春,那時,清風杳杳,拂暖了一城春色:桃花灼灼,海棠豔豔,楊柳依依,蝴蝶崖處,更有粉蝶嫋嫋,翩躚於花間。你立在崖端,一襲青衫,一把折扇,眺望長空,留給我的是,是一抹瀟灑的背影。
無意的回眸,翩若驚鴻,如水的眼神,頓時失了自我,醉了風情,我知,你便是我心中的那個他。總以為,你我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總以為,你我花前月下,形影相隨,卻不料,風雲突變,一夜間,人走天涯,勞燕分飛。
年少的你,居廟堂之高,招來了無數的嫉妒,而你,依然直言不諱,瀟灑自如,隨心而欲,終於,你觸怒龍顏,被謫玉門關,從此,彩箋尺素,化作片片雪花。如今,鳳去樓空,獨留我,夜伴殘燈,執一杆纖筆,鋪一張素紙,畫下你的痕跡,鬢若裁,眉如畫,目似星辰朗朗,只是,留住了你的俊顏,卻留不住你的風流。
一別,就是七年,今晚,又逢七夕。輾轉紅塵,淒苦幾許?不識歲月的蹉跎,不明宿命的糾纏,搵拭檀痕,癡癡守望,早知要受這般相思苦,不如當初不曾與你相識。迷失的人兒,瘦盡風華,彈徹魂曲,搖曳在風雨裡,我是否還能守一份不惹相思的菩提心,閑觀花開花謝,淡看雲卷雲舒,企盼你的歸來?
愛情,爍爍其芳,氤氳成千百年的絕唱。行走於凡塵中,心系著文墨古香的詩篇,愛恨情愁的文賦,是否, 也曾期待著才子佳人,錦瑟相和?是否也曾夢想著地久天長的海誓山盟?遙望銀漢,牛郎織女,鵲橋相會,柔情似水。
君當作磐石,妾自作蒲草,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生死盟,山河戀,轉化作一腔幽怨,流於指尖,彈於七弦,零落成一地的相思,敲碎成凌亂的寒意,飄進蕭瑟的風裡,融入冰冷的雨滴,淚落成殤...
想過追隨著你,遠赴玉門,大漠夕煙也是一種意境,雖不比小橋流水,若與你相偎,世界永遠都是豔麗的。怎奈,我有所顧忌,如我去了,是否會耽誤你的軍事,倘尚被小人傳進京都,你是否從此離我而去,從此陰陽相隔,天人永決?我不敢深想,已是魘魂縈繞的夢不想再摻入其他的擔憂。
南浦折柳,灞橋傷別,一別音容兩茫茫。自君別後,多少夜無寐臥孤衾。夜半夢回菊枕,愁腸懶對殘燈,雲鬟膩,釵墮滑無聲。冷落清吟,梧桐秋雨驚鴻影,闌珊心情,露冷霜重伴寒清。
夜色,含悲帶涼,朦朧淒清,飲一口瓊漿,酒入柔腸,化作秋水盈盈淚。合上雙眼,沉沉睡去,雨,還是淅淅瀝瀝地下著,嗚咽聲聲,靜靜地,彌漫起一層淡淡的霧,似一條柔柔的薄被,蓋著我。惱蟄鳴,驚離魂,如墜深淵眼淒迷;愁煞人,悶煞人,隻落得雨打梨花深閉門。
今夜,誰的眼淚,滴灑在塵土,尋不見;今夜,誰的影子,遊離在我的夢境,驅不走;今夜,誰的目光,徘徊在我的蒲柳之姿,不忍移去;今夜,誰的思念,飄過萬水千山,與我同醉,是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