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羅賓才從天際收回目光,低聲說道:“看來我們並不寂寞。”
飽受冷落的兩女默不作聲地離開了馬戲團,兄弟二人只能小心翼翼地跟上去陪不是。女孩子哄一哄就忘掉了之前的不愉快,又扯著他們閑逛,其間買了不少小飾物,衣服,硬是將默克的空間袋塞滿才罷休。
四人邊走邊逛,來到了凡絲汀大道,這裡許多年前是高檔商業街,專供貴族消費的奢侈品集散地。
可惜娜迦魚人的入侵徹底毀掉了一切繁華,奧金的德克羊毛,尼斯的齊特拉山茶葉,吉尼斯的絲綢統統付之一炬。斷垣殘壁,滿目瘡痍是留給默克的唯一映像。
街角處還有不少酒鬼滋事鬥毆,各種初階的魔法鬥氣亂飛,一個家夥被扔出人群,落在羅賓的腳邊。這個莽漢打紅了眼,爬起來提著酒瓶就往他身上砸。
羅賓微笑著撐開了藍色鬥氣盾,酒鬼見狀頓時身體僵直,隨後恐懼地扭頭就跑。“媽呀,是大劍師”
毆鬥中的人群聽到喊叫,停下所有的動作,一時間畫面視乎靜止了,酒鬼們一言不發地盯著羅賓,咽著口水,下意識地將身體向後挪,準備隨時逃跑。
“你,就你,過來。”羅賓板著臉指向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
少年拖著腳步走向他,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忐忑不安地問道:“先生,您找我有什麽事情?”
“聽說這附近有個奴隸黑市,我有意想去轉轉,你帶路。”羅賓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少年哪敢拒絕,聽到了他的回答長舒了口氣,接到:“好吧,請跟我來。”
酒鬼們送走了他們時,目光還在兩女背後逡巡著,忽然一股熱浪襲來,炙熱的火牆飛速靠近,在他們腳邊暴烈開來,余燼化為漫天火星撲向人群。“哎呀,我的衣服著火了”
默克收回手掌,不動聲色地繼續前進。他的動作被少年看得仔細,沒有任何冥想,咒語,連魔杖也沒用,如果不是他主動將火牆震散,那群人已經化為焦炭了。
這麽遠的距離還能如此精妙地控制出手的法術,可見其精神力多麽恐怖!只怕超越了大法師,晉升為魔導士。一個臆想在他心中誕生拜默克為老師。
默克一言不發地走在最前面,低頭沉思,沒人跟他搭話,就連可愛的娜尼婭也識趣地退到蒂娜身邊。最後還是羅賓先開口,他箍住默克的肩膀,低聲問道:“二哥,想什麽呢?”
默克停下腳步,直視他的雙眼,說道:“你有留意到這條街上人們的生存狀態麽?仔細地看那家餡餅店的老板,他正拿著胳膊粗的木棒暴打一個偷食物的小孩,咱們兒時也經常乾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作為消遣,可並非出於生計所迫。再看看那個孩子,腳步飄虛,想必忍饑挨餓很久了。餡餅店的老板在他偷第一個餅時沒有阻止,偷瞟一眼後繼續自己的工作,也就是說這個人不是一點同情心也沒有。”
“孩子腳下的一大摞餅也是他偷的?也許家裡還有其他受餓的兄弟姐妹吧,也可能有個久臥病床,喪失勞動能力的長輩。”羅賓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默克肯定了他的話:“嗯,那孩子第二次偷得太多,觸及了老板的底線,畢竟他也靠微薄的收入糊口的人,在同情心與自我生存面前,他選擇了後者。在將視線轉向街角的那對小夫妻,他們前面的爭吵圍繞一件事情男人在外面輸了錢,準備拿家中最後一點積蓄翻本,為此女人拖住他的大腿不放,
男人回手給了她一巴掌,即使是這樣一個爛賭鬼在打完人之後也短暫地停頓,臉上出現了愧疚的表情,相信他也知道女人嫁給他是不幸的,自己也有錯,可他依舊想去賭,為什麽?“ ”因為他以為自己能翻本,然後憑自己的“能力”在女人面前炫耀一番,等他贏了錢肯定會笑呵呵地買禮物回家,改善一下生活,然後略微責怪女人。這種帶有極強目的性的賭博已經不能稱為玩樂了,可以理解為在賭博過程中自我麻痹,暫時逃避現實的生活,因為憑借著雙手努力很難立即得到收獲,寄希望於牌桌,可悲可歎,但這正是他的生活狀態,賭注不是那幾枚銀幣,而是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和對未來生活的向往。我們的未來在於今後的發展,而他的未來僅限於明天的一頓飯。。。。。。。。。。。。。”
羅賓聞言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有點點明白你說這通話的用意了”
“這一幕幕極易被忽略的細節共同組成了我們身處的社會。朝不保夕,由基本生存引發的抉擇和人性考量,看似與我們生活沒有半分交集,因為咱是貴族。“
“可什麽是貴族?天天享受,不管下層人民的死活,金錢,權利,美色就是其全部含義嗎?這個群體應該是先驅,眾生在迷茫黑夜中探尋的持火者,引路人。我們手中的火把是集所有人的力量點燃的,因此不能隻照亮自己!“
”即使我們上了岸,將所見到的東西全部引燃,不斷自我膨脹,追求永無止境的自我滿足,可惜火光背後只剩下我們孤獨的影子,因為早已將靈魂留在那漆黑的湖畔,供眾生“瞻仰”唾棄!“
“一個人離不開群體,同樣一個群體離不開整個社會成員的支撐,總有一天你會發現自己需要他們,就像他們現在需要你一樣。只要還有一個人沒有脫離黑暗,他就是咱們的目標。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將掌握大量其他人無法想象的資源,但請記住,火把屬於每一個人!該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麽了。願意和我一起努力嗎?要知道,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羅賓微笑道:“願意,因為我愛這個世界!”說完,他望了一眼蒂娜,這個至情至性的男孩因為一個她就愛上了整個世界。“二哥,咱放手一搏吧,我很期待!第一步該做什麽?有一個大體的思路沒有?”
默克伸出食指,指了指地面:“就從腳下開始吧。改變這些人的生存狀態和生活方式根本上還得從經濟狀態入手,然後才能形成文化氛圍,思想上徹底轉變。首先,凡絲汀大街。。。”
沒等默克說完,他身旁一個小腦袋慢慢伸了出來,打斷道:“默默,你們在談些什麽呀。”
“哎呀,一邊玩去,乖。”默克白了一眼娜尼婭,談正事時被打攪令他很無語。
“哦”娜尼婭嘟著小嘴閃到一邊,羅賓拿起蒂娜的手叮囑道:“我們可能一時半會兒就留在這,你們四處逛逛吧,最好在我們的視線范圍之內。”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替對方想得周全,這就是羅賓。他的溫柔和默克的霸道形成鮮明的反差。
娜尼婭插著腰對著天空輕哼兩聲,試圖引起某人的注意,可惜默克此時沉浸在自己的構想中,依舊抱著胳膊,低著頭做思考狀,不時還遙遙頭,似乎在否定自己的想法,壓根沒注意到她。
蒂娜牽起她的手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等待男人們的討論結果,一旁的娜尼婭悶頭想著自己的小九九,最後自言自語道:“他生氣的樣子好帥,再說他有時也挺溫柔的。哈哈(第二聲)”嬌笑後的微紅再次灌滿了梨渦。兩個女孩子一個溫柔賢惠,一個如同小孩子般,性格迥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