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眨了眨眼睛,茫然道:“不是說了嗎,我不是蘇木啊。”
說完話時,蘇木突然聽到了一道心聲言語,“想活,就來我這。”
是劉老頭的聲音。
許雲鶴眼神陰沉,望著蘇木,冰冷道:“你逃不掉的,蘇木。”
當許雲鶴說出“蘇木”二字時,蘇木便二話不說,轉身跑入了岔路,朝著棺材鋪子飛奔而去,速度已是身體極限。
許雲鶴呲笑一聲,身形立即消失在了原處,眨眼便到了蘇木身前,蘇木眼見逃不掉,便一拳遞出,直呼許雲鶴面門。
這一拳氣勢如虹,隱隱夾雜風雷之聲,如果有外人見到這一幕,絕對不敢相信,這是一位一境武夫遞出的拳頭。
蘇木遞出了生平最為巔峰一拳,一身力量匯聚於一拳,真氣的傾瀉,蘇木隻感覺體內什麽東西顫了一下。
許雲鶴只是輕輕一抬掌,拳與掌相撞,蘇木猛然後退,一條手臂頹然下垂,不知是什麽術法,手臂竟是沒了知覺。
許雲鶴讚歎一聲:“好拳法。”
只是還沒等蘇木反應過來,許雲鶴便一掌拍在蘇木頭顱,一股靈力肆意席卷著蘇木體內,蘇木渾身發抖,竟是動彈不得。
許雲鶴看著眼前少年,眼神憐憫道:“皇上下旨抓你,貧道也沒辦法啊,誰讓你是那人的子孫後代?”
蘇木無法動彈,武夫真氣與修士靈力天生相衝,此時蘇木體內那股真氣,被許雲鶴靈力不斷消磨,蘇木用盡全身力氣,想衝破這些靈力的壓製,隻奈何實力懸殊太大,根本就是跐蜉撼樹。
而許雲鶴只是用了兩成的力氣。
突然,咯噔一聲,蘇木體內發出了異響。
許雲鶴咦了一下,頓時加重了一分力道。
砰,蘇木體內,似乎是什麽東西被衝破了,意識模糊的蘇木突然感覺丹田處越來越熱,右手有了知覺,神智逐漸清醒,體內那股氣若遊絲的真氣,竟是不斷壯大了起來。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力量充斥全身,蘇木不知不覺進入了武夫二境,氣力一漲,還沒等許雲鶴再加重力道,蘇木便掙脫開了他的束縛,蘇木顧不得身體異樣,轉身就跑,速度相較之前快了三四分。
許雲鶴看著逃跑的少年,隻覺得有意思,這少年今天的一切舉動,都讓他大為意外,於是便有了貓爪耗子的心情,破境又如何?自己要真想抓住他,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
許雲鶴對身後三名弟子說道:“你們去把他抓回來。”
說著許雲鶴便飛到了半空中,俯瞰腳下,他既想看看自己弟子如今的斤兩,又好奇那個蘇木還能做出什麽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哼,不愧是他們的孩子,這武夫二境,底子實在是好得逆天。
蘇木拚命向著棺材鋪子跑去,離著那還有一裡路的樣子,他看見許雲鶴沒有親自追上來,而是讓那三名弟子來追自己。
為首的王濱首當其衝,取出一把槐木劍,使用一張縮地符,來到蘇木身邊,一劍劈下,蘇木不打算接招,一個前翻,以手撐地,再一躍,便翻出了三丈遠,蘇木穩住身形,立馬朝前飛奔。
”還想逃?”王濱冷笑一聲,上頭說了,只要活的,但沒說不可以打個半死啊。
王濱一伸手,手心便多出了一張藍色符紙,只見他默念道:“天雷殷殷,地雷昏昏,雷咒,落!”
話畢,王濱手心處立即有一道雷光朝著蘇木而去,蘇木避之不及,只能一拳揮去,
盡量擊碎這道雷電的威勢,只聽轟的一聲,蘇木倒飛出去,撞在了一座茅屋的牆上,倒地不起,他右手衣袖盡數毀去,整條手臂被雷電擊中,給烤得黝黑。 許雲鶴早已在上空施展了一道術法,使村裡百姓都進入了自己心之所向的那個夢境,沉睡著,即使再大的動靜,也難以吵醒他們,這道術法,對村中百姓有利無害,想必就算是關頤在此,也找不出什麽借口來對他下手。
蘇木搖晃著站了起來,王濱飄落在了蘇木十丈外,另一名弟子劉江田也出現在了王濱身邊,只是不見田方的身影。
蘇木抖了抖血肉模糊的手臂,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傷成這樣,確實是鑽心的疼,蘇木咬牙堅持著,即使他很能忍,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
蘇木之前習武雖然一直無法破境,境界不夠,導致出拳不重,也不快,但蘇木的身體堅韌程度,卻是遠超同齡人的,往往一天下來,無數次被別人打趴下,每拳皆是他們傾力而出,但結束之後,蘇木還是跟沒事人一樣,照樣活蹦亂跳。
不然此刻,即使蘇木入了武夫二境,也不可能扛得住這道雷擊。
劉江田笑著對王濱說道:“師兄,且讓我來試試這家夥的拳法。”
王濱點頭道:“去吧,別把人打死就成。”
得了準許,劉江田朝著蘇木方向走了幾步,微笑道:“我雖在山上修行,卻也在閑暇之余,練過幾套拳法。”
劉江田看了看蘇木的手臂,說道:“就你現在這狀態,要不要我讓你幾拳?”
蘇木扯了扯嘴角,說道:“不需要!”
“好!夠硬氣!”話音剛落,劉江田便朝蘇木一衝而去,他沒有使用任何仙家術法,打算以修士那天生比武夫脆弱一籌的身軀,與蘇木近身搏鬥。
蘇木一身拳意暴漲,拉開拳架,館主關頤曾說,大成拳法,需養成神圓力方,形屈意直,虛實無定,練成觸覺活力之本能,才能算是登堂入室,這要練拳者自己去體悟,蘇木閉上眼睛,適應著二境突然上漲的力道,想著,是該好好出幾拳了。
劉江田已經衝到了蘇木面前,蘇木在此時猛然睜開眼睛,一拳迅猛遞出,劉江田亦是一拳迎敵。
兩拳相撞,雙方不退反進,掄起拳頭就砸,幾十招下,雙方你來我往,不相上下,打的酣暢淋漓。
蘇木臉上挨了不少拳,被打的鼻青臉腫,劉江田也不例外,渾身上下都被蘇木拳頭打的火辣辣得疼。
劉江田一拳直呼面門,蘇木以手做刀,朝著劉江田肘關節而去,卸去劉江田一拳力道,劉江田順勢左手一個肘擊,蘇木隻好抬臂格擋,擋住了肘擊,但心口卻挨劉江田右手一拳,蘇木借著退勢,一腳重重踢在劉江田胸前,一個後空翻,穩穩落在了劉江田三丈外。
蘇木大口呼吸著,渾身顫抖,強行咽下湧上喉嚨的一口鮮血,這一架打的很是痛快,卻也因此徹底沒了逃跑力氣。
劉江田顯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嘴角有血絲流出,但比起蘇木,劉江田其實就只是一點皮外傷。
劉江田看著蘇木,無奈道:“你這才剛入二境啊,真不講道理,竟是讓我出了全力。”
若是以術法對敵蘇木,那贏起來就會輕松許多。
蘇木靜下心來,深吸一口氣,漸漸平穩了呼吸,雖然此時筋疲力盡,但一身拳意卻更盛了幾分,以前在武館的切磋,蘇木總是抓不住大成拳法的那一絲神意,雖然拳樁路數已經吃透,但總是感覺差了那麽點意思,今日這一戰,他收獲頗豐,不管身後,只顧出拳,讓蘇木漸漸有了一名武夫該有的氣勢。
蘇木再次閉上眼睛,他想起了武館的拳法宗旨。
出拳只求身前無人。
蘇木沉浸在了自身拳意中,渾然忘我,徹底安靜了下來,他閉著眼,沉聲道:“再來!”
劉江田擦了擦嘴角,他雖為修士,卻從小愛好習武,這一架,他打的很痛快。
聞言,劉江田笑了笑,他低頭揉了揉肩膀,說道:“我曾悟出一拳,卻因為忙於修行,一直不得出。”
說完,他抬起頭,氣勢渾然一變,一身拳意也是到達了巔峰,再無練氣士靈氣縈繞的那種感覺,再次說道:“你試試?”
蘇木只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劉江田見蘇木不回答,那便是答應了?劉江田大笑一聲,朝蘇木衝去,重重踩地,躍到半空中,抬拳蓄勢,周圍環境在劉江田起拳時風聲大振,泥沙石屑因拳意帶動,圍繞在劉江田四周,竟是生出了一道小龍卷。
這威勢極大的一拳,即將砸到蘇木面前。
蘇木始終閉眼,只是拉起拳架,抬起拳頭。
蘇木嘴裡呢喃道:“身前無人。”
一拳遞出。
氣勢如虹。
簡簡單單一拳,徹底斷了劉江田一身拳意,斷了那因風而動,飛沙走石般的威勢,一拳遞出後,劉江田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摔在七八丈外,衣衫破爛,皮開肉綻,出拳手臂鮮血淋漓,隱隱可見白骨。
劉江田倒地不起,看來是昏死過去。
蘇木睜開了眼睛,眼神犀利,轉頭吐出一口瘀血,剛剛那一拳,讓他抓到了聚氣與氣盛之間相隔的那道瓶頸。
所以,他一拳,再破一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