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那幾道光束便到了蘇木眼前。
來者不善,蘇木看著對面身穿紫色道袍,一老三小的四人,仙氣縈繞,神仙風度。他明知故問道:“找誰?”
為首的一位老修士上下打量了一下蘇木,反問道:“你就是蘇木?”
蘇木沒有回答,又問道:“找蘇木幹嘛?”
老修士皺了皺眉頭,上頭有旨意,讓他只需抓到蘇木即可,千萬不要節外生枝,尤其不要傷到村裡百姓,至於傷了百姓會如何,上頭只是冷漠地說了句,萬一死在外頭了,不會有人幫你們收屍。老修士對此事極其重視,來時反覆對身後幾位弟子強調,老修士身後幾名弟子卻對此事根本沒放在心頭,幾個市井螻蟻,還能要了自己命?
上頭那人借了一件法寶給老修士,說憑此即可找到蘇木氣息,指出他的蹤跡。
但來時遭人算計,導致這件法寶受損,使得蘇木顯化的氣息變幻不定,讓老修士也吃不準眼前人到底是不是蘇木,只是這座酒鋪蘇木的氣息最重,老修士才找來了這邊。不然見了面不會問話,早就直接動手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老修士笑到:“說來也是一件好事,貧道名許雲鶴,來自青鸞宗,是青鸞宗峰主,這三位,是我的弟子,從左往右,分別是劉江田,王濱,田方,因為山中祖師看上了蘇木,說要收他為徒,就讓我來找他。”
青鸞宗,北苑公認的第一宗門,世人皆知,青鸞宗與北苑同穿一條褲子,為了青鸞宗崛起,北苑國可謂砸下了不少錢,據說近期青鸞宗宗主剛剛破鏡出關,進入了那個可謂通天的境界,青鸞宗當天便舉辦了一場盛宴,因為宗主破境,整座山上靈氣盎然,數之不盡的靈鳥在山上空盤旋,雲霧繚繞,為青鸞宗坐穩了仙境之名。玄元劍宗欲想成為北苑第一宗門,青鸞宗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蘇木一聽來勁了,真要收他做弟子?青鸞宗他沒聽過,村裡對於外界消息本來就少,但青鸞宗與玄元劍宗一樣,都帶了個宗字,估摸著還是很牛氣的。
但蘇木又從驚喜轉為了疑惑,一座宗門看上他了?什麽時候的事?蘇木只見過玄元山上的仙師,都是身穿一襲白衣,可沒見過青鸞宗這般紫色道袍的神仙。
蘇木愈發疑惑,其實他腦子不笨,算得上聰明,這時候來了這麽一批人,自己父母又剛好遲遲未歸,怎麽想都感覺哪裡透著股奇怪,蘇木思索著,猛然想起昨天劉老頭的那番話。
“不管讓你做什麽,都不要答應。”
大概是蘇木一直沒說話,等地久了,老修士身後名王濱的弟子沒有了耐心,怒罵道:“你這小子,好生膽大!與我們說話還敢分心,找死是不是!”
那名弟子說話間,便一指點去蘇木額頭,要斷了眼前螻蟻的命數,一個市井少年,也敢對他們不敬?這一指為青鸞宗秘術,術法極為玄妙,中了此術者,起初不會有任何不適,與正常人無異,但一個時辰後,若是修行者,便會感到體內氣血翻騰,靈氣散盡,最不濟也要跌境,重者甚至會徹底斷了修行之路,至於凡夫俗子,一個時辰後,自然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七竅流血,口吐白沫,生機再無。
屈指叩長生,不過如此了。
王濱也不傻,沒有直接出手殺人,雖然他對上頭的提醒不以為意,但是修行總有一個萬一,萬一呢?那真就什麽都沒了。只要不死在自己面前,誰能知道是他殺的?一個時辰後,他早就離開了這邊,
誰能找他算帳?敢嗎?青鸞宗這個名頭,可不是擺設。 老修士許雲鶴見自己弟子竟要行凶,大喊一聲“王濱,不可!”立馬一揮袖,拍掉了王濱的手。
許雲鶴瞪了王濱一眼,後者心虛後退,不敢再起殺心,許雲鶴顯然是真生氣了,這讓另外兩名弟子也收斂了幾分。
許雲鶴嚇出了一身冷汗,差點促成大錯。上頭人後來偷偷與他泄露了一點天機,讓他不可與他人言說。棠溪村藏著一位高人,至少比許雲鶴高出兩境,甚至三境,兩境還好,出手前也要掂量一下青鸞宗這三個字的份量,若是三境,那就麻煩了,連青鸞宗都不敢輕易招惹,畢竟他們宗主也才剛剛躋身此境。動了村裡百姓,多半會給此人視為挑釁,到時候,許雲鶴一行人可能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蘇木只是看著這一幕,他察覺到了不對勁,但哪裡會想到自己已經從鬼門關轉了一圈。
蘇木不打算暴露身份,說道:“我不是蘇木,蘇木昨天去了村外,沒回來過。”
說著蘇木便轉身回屋,不再理睬身後那幾名修士。
許雲鶴沒有阻攔蘇木離開,說了聲打擾了,便帶著弟子轉身離去,只是剛走出沒幾步,許雲鶴身形便突兀出現在蘇木身後,悄無聲息,而蘇木毫無察覺,腳步依舊不停,向前走著,許雲鶴一掌遞出,直直朝蘇木頭顱而去,蘇木還是無動於衷,根本沒察覺到危機來臨。
這悄無聲息的一掌,遞出後,卻只是停在了蘇木後腦杓一寸外。
許雲鶴搖了搖頭,消失在原處,回到弟子身邊,一起離開了此處。
剛剛那一連番動作,許雲鶴故意散出一絲靈氣,凡是踏足修行或者習武有成的,都會察覺到一絲氣機漣漪,只有凡夫俗子,才無法察覺。而那名少年,從始至終都沒有半點反應,甚至連心境都沒有任何變化,分明就是一個普通人。而且許雲鶴在初次見到少年之時,便將他的身體情況一覽無余,少年尚未踏足修行半點,只是個一境武夫,底子很好。
像他這種境界的修士,看穿一個凡夫俗子的底細,綽綽有余。
許雲鶴打消了心中疑慮,那兩人的孩子,只是個一境武夫?連修行都未踏足?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蘇木回到了屋內,背後早已大汗淋漓,蘇木天生感知靈敏,不然他這等尚未修行之人,不可能察覺到許雲鶴的暴起殺人。剛剛許雲鶴那一番動作,蘇木早已察覺,但他不敢動,他只是在賭,賭許雲鶴不會殺他,不會無緣無故殺人,不然之前也不會打斷那個名叫王濱的修士行凶。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但他們為什麽要找他?他很少出村,從沒得罪過什麽人,唯一幾次出村,也只是隨著他爹娘去縣城逛蕩,從沒惹過事情,蘇木對方才事一頭霧水,根本想不清楚緣由。
蘇木想到了劉老頭昨天的話,讓他今天挑個時辰,去找劉老頭?難不成劉老頭知道什麽內幕?他爹娘遲遲未歸,也與此事有關?
蘇木沒有猶豫,立馬起身,翻窗而走,沒敢走正門,朝著棺材鋪子方向飛奔而去。
許雲鶴一行四人走在路上,王濱問道:“師父,真不用盯著那少年?”
劉江田也說道:“師父,那少年很奇怪,我覺得,他肯定知道蘇木在哪裡。”
田方說道:“那少年很淡定,一個市井少年,不該如此。”
許雲鶴沉思著,他自然知曉這些,只是不知那村中高人的底線,不敢擅自動手。
一行人走著,不知何時一道黑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修為高如許雲鶴這般,竟是毫無察覺。
許雲鶴看見來人,一身黑色夜行服,看不清面容,但他督見了此人腰間的金色虎紋玉牌之後,大為震驚,便趕緊與弟子彎腰作揖道:“拜見閣主。”
虎,是北帝至高權力的象征,傳說北苑先祖李全芝,便是騎著一頭白虎,一人一騎,衝入了大泉皇城,斬盡皇宮禁衛軍,親手斬下大泉皇帝的頭顱。
因此,虎被北苑視若神明。
而虎紋玉牌,只有北苑玄密閣的人才能佩戴,而玄密閣,連許雲鶴都不清楚其底細,隻知玄密閣閣主,實力早已登頂一洲。
黑衣人坦然受了一禮,看著許雲鶴,沙啞道:“那少年便是蘇木。”
許雲鶴大驚, 隻覺得自己辦事不利,看來是要給這位閣主留下不好印象了。
黑衣人卻說道:“這不怪你,是那少年的情況太過匪夷所思。”
許雲鶴送了口氣。
黑衣人道:“去吧,速速將蘇木抓回,只要我在這,關頤便不敢隨意出手救人。”
說完,黑衣人便消失在了陰影中。
許雲鶴聽見關頤兩字那一刻,簡直是肝膽欲裂,要不是黑衣人給了他一顆定心丸,說了關頤不敢隨意出手,估計此刻,許雲鶴便要道心崩碎了,在這樣一尊大佛腳下動手抓人,給他一百個膽也是不敢的。
小天地內,規矩我說了算。這便是關頤,許雲鶴如何不怕?
至於閣主為何泄露此天機,應該是要讓他們重視此事,別不把性命當回事。
許雲鶴想起了那個少年,好小子,真不愧是那人的後代,小小年紀,竟敢拿自己性命來賭,還真給他演了過去。
想到這裡,許雲鶴眼神陰沉,立馬帶著弟子縮地成寸,少年的氣息許雲鶴已經熟悉,不再需要借助法寶,僅憑自身感知,便可輕易找到少年下落。
很快,他們便找到了那個少年。
蘇木看著對面前來攔路的一行四人,酒鋪離劉老頭那有三裡路遠,而蘇木隻跑了十之六七的路程。
蘇木還不清楚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身份,但既然都已經前來攔路了,那多半是察覺到了什麽。
蘇木笑道:“真巧唉,又見面了。”
許雲鶴也笑了起來,只是眼神冰冷,說道:“巧啊,蘇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