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和土地在土地他家翻箱倒櫃,找著土地他爺爺的爺爺土者留下的文字。
土地讓大軍稱自己為土先生就好,畢竟自己從未去過大軍生活的世界,對後綴的公公尊稱受之有愧。
至於大軍,那稱呼中有多少尊敬意味,有多少玩笑成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土地的家住在小饅頭家南邊隔一條街上。
再往南就是鎮上的主街。
這個鎮比較長,南北共有九排,中間三條是繁華中心。
人稱繁華三,度流年。
大軍翻得滿頭大汗,想找個凳子歇一下,發現土地家裡連個家具都沒有。
除了圓墩墩是標配,這哥們看起來就是打地鋪在睡覺。
那書堆在二樓堆滿,兩個人,快要放棄之時。突然一個光閃了大軍的眼睛一下。
那是從窗外而來的光,從書的一張金屬標記上反射而來。
土地也看到了,把那本書從幾本書中抽出來,拿在手裡,吹了幾下。
書看起來應該是紙質的,在那個書的封面上有一個痕跡,像是某種標志。
打開扉頁,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展翅欲飛。
兩人眼睛一恍,定睛再看,卻發現鳳凰是被刻在扉頁之內的,也就是扉頁的中間被雕刻成一個鳳凰圖形。
大軍看著土地發愣,忍不住去觸碰下那個圖案。
他感到像靜電刺了一下,但跟平常的靜電感覺不同。
接著,他感到手臂的肱二頭肌像被一把火箭射過,劇烈的灼燒了一下,痛徹骨髓。
大軍不能看見,這一瞬間的大臂上裂出一道縫,有光一閃而過。
但很快就消失了,好像做了個白日夢。
土地也回過神來,繼續往後翻。
第三頁出現幾行字,浮現紙上:
鳳凰鳴,烈焰生。
三十三天外,無人得長生。
三十三天外,無人的長生......
大軍心念一動,隱隱約約想到了些什麽。
但向潛意識深挖,卻沒什麽完整的頭緒,仿佛靈感乍現的碎片。
轉頭向土地問道:“土先生真的沒去過三十三天外嗎?”
土地搖了搖頭:“我沒去過。我的爺爺的爺爺應該去過。
“我小時候閑來無事,看到家裡有本舊書,就拿出來翻看,看到了祖宗老人家寫的日記......。
“雖然在我看來這也像一個傳說。”土地又補充道。
土地繼續翻那本書。
第四頁寫著:金木水火土,南方有片湖。湖中有功過,留於後人說。
再往後翻就是一些土地也不能明白的圖案。
他邊翻邊搖頭,看了下大軍又搖了搖頭——心中覺得怎麽沒有見到過這本書,好生奇怪。
大軍看土地發愣,便把書拿過來。
翻來覆去的也看了幾看,就那幾句欠揍的話和一些比降龍十八掌還難懂的圖案,堪比少林十八摸。
大軍和土地又來來回回挖地三尺的找了幾遍,始終沒有找到土地他祖宗留下的那本日記。
“金木水火土,南方有片湖,金木水火土,南方......。”
大軍嘴裡不自覺的念著這句話。
“土先生,小鎮南邊是什麽?”
“南邊剛出小鎮是一片桃花林。”
“再往南呢?”
“再往南是一片青草地。”
“青草地上有什麽?”
“上面有鎮上喂養的牛羊。
” “繼續往南呢?”
“繼續往南就比較遠了,我個子矮,沒去過那麽遠。
“但是我聽鎮上的人說,那裡有條七彩的河流,河流中有七彩的魚兒。
“再往南就是一座懸崖,懸崖那邊是濃霧,外面的人進不來,我們的人也不出去。”
土地看向南的方向,似乎視野已經無視玻璃和房屋的阻擋,覆蓋了過去。
大軍這才想起秦始皇住的那邊也有懸崖,只是當時心神不穩,沒當回事。
想到這他忍不住笑道:“你們這不就是閉關鎖國嗎,當然也可以叫世外桃源。”
如果不是故鄉不在此地,大軍還是挺喜歡這個烏托邦一樣的小鎮的。
這裡面的人很和善,其樂融融,不需要勾心鬥角,生活節奏也舒緩。
正如書上說的:雞犬相聞,而鼾聲若琴瑟和鳴,和而不同,統而不一,百花齊放,各個盛開......
至於書上後面說的什麽,大軍已經編不下去。
總之他覺得這個小鎮也許就是人類所追求的那個理想中的大和諧的境界,一個美好的居住之所。
大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問土地:“土先生,你們這裡是怎麽計時?”
土地手指指了一圈:
“在鎮的東南西北四個邊緣,各有十二個沙漏。
“一個沙漏的流逝代表一個時辰。
“這個方法據說是我爺爺的爺爺想辦法弄出來的。”
大軍心想:你爺爺的爺爺也是在地球取了經來這邊念的。
隨後,大軍熱情的邀請土地和他一起去南下去探尋一下他爺爺的爺爺說的那個湖。
土地本來是想拒絕的。
但是大軍說自己的那個世界的人非常喜歡土地先生,並且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如果兩個人能夠找到回到地球世界的方式,那些就能實現。
土地先生也可以追隨先祖的步伐,了卻先祖的心願......
土地童心未泯,哪裡禁得住社會老油條大軍的忽悠。
一聽說有非常好玩也非常好吃的東西,馬上答應了大軍。
他請求如果走不動了,希望大軍可以幫忙背著他。
大軍一口答應。
心中感歎單純的人太容易說服,也許黑色桃花源記中的世外桃源就是以此為突破被毀滅的。
本來聽土地說鎮上有一種叫龍馬的動物可以騎著過去,但是因為大軍是外來的,還沒有擁有自己的龍馬,所以只能走路去。
按土地說的推測,這裡的龍馬有兩隻像牛一樣的角,身高體型介於地球的馬和驢子之間。
龍馬一生像蠶或者鯉魚一樣,擁有一次破繭成蝶或躍門化龍的機會。
但這也是流傳於鎮上的傳說,土地說他還從沒有看到過。
土地說這些話的時候,大軍的腦海中浮現出獨角獸的身影。
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
對於不能騎龍馬,大軍渾不在意,隻想著趕緊找到線索,回歸地球。
這個信念是他破繭成蝶,躍門化龍的全部動力。
地球的家人,女人,美酒,兄弟,就算是那隻咬過他的大黑狗都令他懷念萬分,隻想插翅而歸。
他憑借秦始皇說的那幾句話撐到現在,不至於想太多精神從而崩潰。
倆人說話間,已經慢慢的脫離小鎮的行政區域。
行進中間,土地還給大軍指了下鎮長的住處——
位於小鎮的中心,但房子卻是這裡最矮的。
這與上面的世界可真是有點相反。大軍心中評價了一句。
桃花林開滿了桃花,枝頭的細微處有些小牙露出頭來。
也許不用多久,就能吃上桃子了。
此時風從正在開花的林間拂過。
一陣芬芳的花香撲入剛走到鎮南邊的兩個人鼻子中。
土地阿嚏一聲打了個噴嚏。
大軍左右看看,果然在路口的右邊一百米處看到一排的沙漏。
走過去數了下,正好十二個。
這便是地心十二時辰。
大軍心中默默道。
此時地漏已經翻過來九個,第十個還有一半的余量。
按照等比例推算,這算是上午九點半。
桃花林中間有一條細砂和小石子托底,上面用細木板和寬青石板組合相間鋪成的一條路。
那路面被工匠和工人用心的雕刻出腳印的形狀,有大腳印,有小腳印。
看上去像童話親臨,若夢若幻。
兩個人一高一低,一胖一瘦,穿過萬朵花,向南而行。
此時的月亮光輝依然,好像億萬年前就在這裡了。
那光芒打出兩個身影。
身影漸漸消失在桃花之中......
腳踏上青草地的時候,大軍看著自己穿的小饅頭臨時給自己找的一雙本地常見的草和布混搭製成的鞋子。
他想把它脫下來,然後在這個看上去像草原的地方打幾個滾。
這時他回頭看了眼土地,看到他蹲在地上,表情痛苦。
看來是走不動了。
大軍走過去蹲下身子:“土先生,請上座。”
等了一會,土先生慢慢的爬上來說:“辛苦了,大軍。”
此時的大軍覺得自己是一張信用卡,再向未來透支力量。
他咬了咬牙,背起土地繼續往前走。
還好背上這位不算太重。
風拂過草地,把那些草尖斜斜的掠過大軍的腳踝,並不刺痛。
這種溫柔給他帶來一絲力量。
大概過了兩個沙漏終結的時間,二人終於到達了土地曾經的親歷的地理極限之外——
七彩小河的河岸。
放眼望去,隱隱約約能看到懸崖下面升起的白色霧氣。
但是未看到橋。
土地蹲在河邊,看那些圍過來的各種顏色的魚,在伸出手指互動著。
大軍在岸上來回踱步:
這河有十米寬,看不到底,也沒有橋,該怎麽過去?
他此時覺得掌握一門技術多麽重要,當初學校的游泳課他經常逃課去打遊戲或打籃球。
想到此,他問土地:“你會游泳嗎?”
土地搖了搖頭表示歉意。
正愁間,一個聲音噠噠噠的由遠及近。
一個龍馬跑至跟前,上面騎著一位姑娘。
那龍馬長得和土地描述的一樣。
姑娘一襲紫色的長衣,頭上戴一個粉色的頭巾。
“土先生,你好。”
紫衣姑娘從馬上下來,先和土地打了個招呼。
頓了下又看向大軍:
“大軍先生,你好。”
大軍禮貌的回應,心想不用說自己已經是這個小鎮人盡皆知的了。
誰特麽從天上掉下來,誰指定出名。
看到大軍一臉的愁容,紫衣姑娘弄清楚狀況,笑道:“莫慌,我可幫助二位。”
說著, 牽過來龍馬,說:“這匹馬叫做立定閃電,他會把你倆送到對岸。”
待說清楚,大軍明白什麽是“立定閃電”。
就是這匹馬速度很快,讓他載著二人從很遠的地方衝刺,然後到河邊突然站定。
這樣大軍和土地就能依靠慣性飛向對岸。
這路子也太野了。
但是,也別無它法。
大軍再三向土地強調:落地後一定要向前跑,開始要跑的很快些。
兩人依據計劃,在龍馬背坐定。
此時龍馬距離河有五公裡。
說時遲,那時快。
龍馬聽紫衣姑娘一聲號令,仿佛賽車的彈射起步,向七彩小河衝去。
大軍隻覺得神仙騰雲駕霧也不過如此。
思緒電轉之間,龍馬已到河岸,突然間石化一般硬生生的立住了。
大軍和土地嗷嗷的向對岸飛去。
風在呼嘯。
大軍剛落地,那腿似乎自己有了強烈的求生意識,飛快的向前跑起來。
模糊中感到旁邊也有一道身影在疾馳。
如果從天上往下看,會看到兩個一高一矮的軌跡在飛速移動。
博爾特看了也會流淚的速度。
紫衣姑娘果然聰慧,都在計劃內。
大軍正在慶幸,突然那懸崖已經映入視線。
大軍拚命想要刹車,但根本來不及。
很快,兩道軌跡衝入一片白霧之中。
又是嗷嗷的兩道聲音傳來。
而岸那邊,紫衣姑娘騎著龍馬,已經高高興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