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前半夜無夢。
後半夜的地心世界空中掛著的那個大白球(大軍所謂地球人間的月亮)忽明忽暗了起來。
大約持續了四十五分鍾,半個快速眼動周期。
這個期間,大軍開始做夢:
一個破敗的山坡。
樹木全部枯死,沒有一片葉。
樹下的花盡皆凋零,與乾草互作悲鳴。
一個黑衣人坐在期間面對著他。
黑衣人頭戴連衣帽,往臉部望去,一片虛無。
彼此沉默了一會,無面人開口了。
“你準備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大軍從這衰敗的景色的感慨中回轉,反問道。
“你力量足夠大嗎?”無面人帶有一絲悲傷的語氣。
“可大可小吧。”大軍笑了笑。
“你在哪個星球生活你知道嗎?”無面人有些生氣。
“原來在地球,聽胖子說這是地心。”大軍走近一些,想要看清無面人到底把臉藏哪了。
“呵呵,你為什麽會來這裡,那個月亮是你們的嗎,那些星星為什麽會閃爍?”
大軍聽到這,緩緩坐下來,盯著無面人的虛空。
那無面人伸出手來,想要抓住他。
大軍伸出手,和那隻握在一起。
冰冷,沒有溫度,穿的太薄啊。這是大軍的評價。
虛空說:“你且看身後是什麽東西?”
大軍轉過頭,發現那一棵棵的樹竟然全長出了葉子,樹下的花緩緩展開了嫩苞,小草從泥土和石頭中探出頭,又頑強的指向空中。
再回過頭,漫山遍野的絢彩湧向了他。
只是無面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大軍手裡握了塊薄薄的石頭片,上面寫著竟然是漢字:“烈焰使者。”
這時天空中飛起來一個鳳凰,那鳳凰似乎渾身燃燒著火焰,但並不灼熱和刺眼。
它仰起頭,緩緩吐出一個白色的球。
白色的球發出的光混著火焰的光突然向大軍的眼眸流去。
大軍突然睜開眼,發現昨晚那個姑娘拿著一個發光的東西在照著他的臉。
他眨了幾下眼,才看清楚這個發光的東西竟然是自己的手機。
我草,這手機也太牛逼了,竟然沒壞。只不過那紅色的警示說明電量快沒有了。
“你的衣服太髒了,我幫你洗了下,發現了這個。”
大眼睛姑娘晃了下那個手機。
大軍這才發現自己光著身子,隻好又我草了一聲,本能的把那個蓋在身上的鵝毛被子拉了下。
“這是什麽啊,看著很神奇。”那姑娘說著,手指在屏幕上隨便點了幾下。
無巧不成書,這幾下把大軍下載好的還沒看的島國片給點了出來。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好在那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機了。
大軍咳嗽了幾聲,決定打破尷尬:“那什麽,你叫什麽名字啊?”
大眼睛姑娘把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大軍:“我叫小饅頭,你叫什麽呢?”
大軍磕磕巴巴起來:“大。。大軍,我叫大軍。”
小饅頭把臉湊得近一些:“大軍,我們受過正規的教育,你的東西裡面那些不正規。”
大軍啊啊的說不出話。
二樓只有一個房間,就是大軍睡得這間。外面是開放式的。
目測這個兩層小樓有十幾米高,但那個蘑菇房頂就有五米的高度。
大軍穿上小饅頭拿來的衣服在二樓的空曠處轉了轉,
從窗戶看向往外面,發現街道上已經很熱鬧了。 這衣服穿著也合身,據小饅頭介紹,這邊的人一多半的穿長衫。
剛才看手機時瞅了下時間,初步判斷了下這裡面的感覺上的時間流逝和在自己那個世界沒有什麽不同。
至於地球一天,地心十年,這就是更高維度的事了,不該自己操心。
大軍趴著二樓的圍欄上,那圍欄是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編織的。
地面上小饅頭在把門洞打開,那是一扇石門。
打開口令是:“小饅頭回來了。”
關閉口令是:“小饅頭睡覺了。”
石門打開後,屋面的光線變得非常充足。
小饅頭從從地面手不知道怎麽拍了幾下,拉出來一張桌子,看著大軍目瞪口呆。
然後她仰起頭說:“大軍,下來吧,開飯咯。”
大軍看了看離地四五米的距離,估摸跳下去,這個地方要全村吃飯。
初來乍到,就送這麽大禮,也不是他的風格。
小饅頭咯咯笑了,說:“我忘了你是從上面掉下來的了。”
大軍不由得問都誰知道自己掉下來這件事。
小饅頭伸出手劃了一圈:“我們這個小鎮都知道吧,那天天突然大亮,我們都能看見一個東西落下來,估計再遠點就看不清你的臉了。”
大軍扶了扶額頭:“我怎麽下去啊?”
小饅頭指了指牆旁邊的地面,大軍看到那裡有兩個圓柱墩,一高一矮。
小饅頭介紹說:“這個高的是回來墩墩,那個矮的是起飛墩墩。”
回來墩墩就是從高處落下碰到這個墩墩就不會摔死(大軍那天落下就是鎮長放了一個回來墩墩才沒有摔死——小饅頭語)。
起飛墩墩就是心中想著要去的地方,跳到起飛墩墩上面就能飛過去。
“能飛多遠?”大軍問。
“如果不怕撞著頭,就可以飛到那個地方。”小饅頭指著屋頂的最高處,表情有些痛苦,似乎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大軍邊驚歎著邊在小饅頭的指導下,跳到回來墩墩上。
“那這個桌子是怎麽拉出來的?”
大軍看到剛才小饅頭把桌子從地面拉出來,忍不住問道。
“這個桌子叫做拍拍桌,三長一短就拍出來,三長兩短就拍下去。”
大軍口中只能嘖嘖稱奇。
又看看室內,發現昨天看到的開放式的房間,那個地方有一絲芳香飄過來,估計是昨晚小饅頭睡覺的地方。
小饅頭走出門洞,大軍跟了出去。
到了外面,發現這個蘑菇小樓旁邊依偎著一個小蘑菇房子。
好像那些高層住宅樓附帶的裙房。
“這是我的神廚小當家的秘密訓練基地。”小饅頭笑著從裡面端出來兩個好像水晶做成的盤子。
裡面的菜是很有色彩,但大軍交不上名字。
這也正常,即使沒來這裡之前他也分不清菠菜和白菜有什麽區別。
和小饅頭吃過飯,大軍想著幫忙做些什麽,白吃白喝對一名女士太沒有紳士風度了。
小饅頭告訴他,昨晚那個笑話可以住一個月的房和吃飯。
入鄉隨俗,客隨主便。大軍獨在異鄉為異客,只剩下自我安慰。
小饅頭的廚藝確實並非浪得虛名,大軍吃得仿佛懷孕。只能出去走走。
走到鎮上,大軍感覺自己走在某個歷史間隙。
也許是小饅頭跟別人說起過自己,鎮上的人也不再躲著他。
有些小孩子還跑到大軍面前問他是不是神仙。
大軍看了看天上掛著的那個大白球。
不久以前,這家夥還是我們那裡的月亮,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嬴政那胖子說過,鑽牛角尖的結局就是鑽死自己,所以嬉笑怒罵得自在,恍如隔世都隨他。
大軍穿過人潮,在一個街的拐角看到一個個子幼小但長相已經成熟的男人在望著天上,一會看看大白球,一會望望別處。
大軍也是閑得蛋疼,便站在那裡和他一起望。
過了一會,小個子男人開口了:“你真是從那個世界來的?”
問完這句話,他又自言自語道:“問這些有什麽用呢?”
大軍不禁好奇:“這位先生,你也覺得奇怪嗎,我為什麽感覺大家對我的存在適應這麽快,也沒有過來審我?”
小個子男人仰起頭看向大軍,大軍這才看清他的模樣,很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沒什麽好奇怪的,有些只不過是本性而已,如果他們見過更偉大的奇跡或更有力量的希望,也見過更絕地的毀滅和不必言語的絕望,那這些確實沒什麽好奇怪的,也沒有什麽難以適應。”
大軍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卻想起了這個人在哪見過。
那是他有次和安紅出去遊玩,看到一個古鎮舉辦一個畫展。
畫展的主題是“讓傳說成真”。
他倆在那個畫展看到一幅幅神話傳說的人物被浮現於現實。
那些人物有各種如雷貫耳的大佬,有遠古山海經的魔獸,補天的女漢子女媧,竟然還有一副大熊貓的畫,估計是以蚩尤的坐騎出現在這裡。
最令大軍印象深刻的是一副關於土地公公主題的畫,上面的畫像和現在眼前這個小個子男人簡直一樣。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大軍當時在神話傳說浮現於現實之前,想上大號的意願先一步浮現於他的腦海。
這種意願越來越強烈。
大軍趁人不備,偷了這幅畫衝向廁所。
但當他在廁所打開這幅畫細看時,卻發現畫上的人物竟然眼睛好像動了動,在對他眨眼。
這讓他不忍心也不好意思使之成為廁紙,便犧牲了一條內褲。
後來又把畫還了回去。
後來他上網看評論,有些網友評論:這是一次很有味道的畫展。
而現在這個畫中的人物就在自己眼前望著天,果然是神話傳說浮現於現實。
這感覺讓大軍唯有一句:我草。
小個子看大軍在發愣,笑了笑說:“我聽小饅頭說你叫大軍。”
大軍回過神來伸出手:“你好大佬,可以做個朋友嗎?”
......
經過交談,大軍知道了這個小個子男的確實是土地公公,不過是祖傳的身份。
大軍見到的那個應該是他爺爺的爺爺。
因為根據家裡舊書的記載,只有爺爺的爺爺到過大軍那個世界,之後很多代都不曾踏足過去。
大軍聽了好奇,問道:“你爺爺的爺爺叫什麽名字?”
“好像是土者。”小個子男人想了想答道。
大軍記得很清楚,那天他把畫還回去的時候,特意看了下上面的文字。
只見右下角寫著:
本畫人物——土者。
作畫人——羅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