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棟叔跟著老裴來到裴家,這幾年老裴在平襄混的不錯,家裡雖然沒有李家河大,但是裝飾絕對算得上是榮華富貴的典范了。
老裴牽引著李棟叔:“三少爺,來看看,我這裡的裝修跟咱們老家的差不多。”
李棟叔扶了扶拱門邊上的榆葉梅。
“你還真是個念舊的人啊,沒必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老裴倒是不高興了:“少爺,你再說這個我就生氣了,咱爺倆什麽關系。”
進屋子裡之後,老裴在書架後面翻出一個盒子。
“少爺,這是我花大價錢在社城托人帶來的茶葉,皇宮特供。”
李棟叔伸手撚了撚,有拿起聞了聞,果然是好茶。
老裴去讓人燒了些熱水。
李棟叔將茶拿起送到齊文珠的鼻子跟前,齊文珠動了動小鼻翼,一股清香湧入其中。
“真好聞。”
大雷子傻傻地樂呵呵看著他倆,眼睛也不亂瞟。
等下人帶著一個迷你小火爐過來,壺子裡面已經有了燒開了的熱水。
先洗一洗杯子,衝了一點茶葉先給老裴端上。
老裴剛端起杯子要喝,就聽見一個婦女的聲音傳來。
“老裴,你什麽意思,打我兒子幹嘛?”
李棟叔回頭一看,好家夥老裴的媳婦,之前當過李棟叔的奶媽,只見她提著笤帚把怒氣衝衝的來了。
看見李棟叔,興奮地叫了一聲,丟下笤帚把過來抱起了李棟叔。
“三少爺,你怎麽來了,來之前也沒有說一聲,等會啊,我去給你做點好吃的。”
剛來的老裴媳婦就走了急匆匆的,根本就沒有給幾人說話的機會。
“按理說這夫婦倆都對李棟叔這麽好應該他兒子也認識老兄啊。”
大雷子悄悄地在李棟叔耳邊問道。
老裴聽見了,笑了一聲:“我和孩子他媽照顧三少爺的時候,我家孩子都寄養在他姑姑家裡。”
大雷子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對李棟叔都要比對他好,這是親爹媽麽。
大雷子不喜喝茶,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茶杯。
李棟叔到是和老裴喝的滋滋有味。
期間兩人還聊了聊老裴,剛來這裡的時候。
據他說,剛來的時候老裴打的就是李家河的名號。
幾乎以成本價在李家河買了一批好酒運到這裡,靠著李家河的名聲跟這裡的賭場老板接觸了下。
果然不出李棟叔所料,這裡的老板都比較鍾情於北方的烈酒,混合一些果汁調成美味的飲品。
在煩燥汙濁的賭場裡,這樣的酒水最收大家喜愛。
之後,老裴就在這裡做了中間商,一手拖兩家,上家就是李家河,下家呢則是這裡大大小小的賭場。
現在也算是打出了名聲,生意自然是好做。
平常家丁都跟著來回運酒的馬夫做伴,所以院子也不大。
李棟叔有了印象,那怪帳簿上總是有這裡的酒銷路線,之前問都是說一個老顧客買的他也沒在意。
除了剛開始,後來老裴幾乎使用他們商店裡的價格購買的,這讓李家河掙了不少。
聊了一會,就見老裴媳婦帶著兩三個丫鬟端著菜來了。
放下菜盤,老裴剛想拿起筷子夾來嘗嘗,老裴媳婦一把打在了老裴的手上。
“你打了我兒子還想吃我做的菜?吃屁吧你。”
李棟叔一看,好家夥全都是以前經常做給自己吃的。
“娘娘呀,真是勞您費心了,還專門做這些給我。”
將筷子塞到了李棟叔的手裡,老裴媳婦催促他快嘗嘗。
李棟叔嘗了一口,果然跟當年的一模一樣,老裴媳婦還是不愛放鹽,這好家夥一點味道沒有。
齊文珠也嘗了嘗,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不在吃了。
老裴媳婦臉上滿是期待的模樣:“怎麽樣,是不是跟以前差不多,我可是經常有練得。”
李棟叔咽下一口之後便也放下了筷子。
“娘娘,果然跟以前一樣,味道都一樣,沒放鹽啊。”
老裴放下了想要嘗一口的心。
老裴媳婦的鹽味要比別人都要輕很多,所以她做的菜都很淡,這麽多年基本上老裴都不讓她下廚。
讓丫鬟端走菜,老裴媳婦坐下搶走老裴的茶杯。
“棟叔,這次來這裡準備住幾天呀,要不要我帶著你去轉轉平襄的美景,這裡有不少好玩的。”
老裴插了一句:“你兒子要找三少爺的麻煩,人家可不準備長住。”
老裴媳婦騰的一下起身,提著笤帚把就走了。
“棟叔等娘娘一會,我給你出氣。”
大雷子人都傻了,本來以為老裴就夠狠了,沒想到這位更離譜。
沒一會,裴大少爺被五花大綁讓下人扛了過來。
到這裡一放下,老裴媳婦擼起袖子,笤帚把指著裴大少爺。
“你是不是欺負我家棟叔了。”
裴大少爺都要哭了,“媽,你要幹嘛,我爹都打過我了,我知道錯了。”
“道歉。”
裴大少爺愣了一下,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這是他家沒錯啊,他還以為入了狼窩了呢。
沒想到老裴媳婦更加果斷,笤帚把啪啪啪落在裴大少爺的身上。
“老娘讓你道歉,聽到沒。”
裴大少爺一被打,趕忙鬼哭狼嚎地道歉:“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老裴媳婦這才停手:“棟叔,娘娘給你出氣了,以後這兔崽子再敢找你麻煩,我……我給你把他腿打斷。”
說罷,胸口一鼓一鼓的,顯然被氣的不輕。
李棟叔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娘娘,你真不用這樣,我現在脾氣心性都挺好的,沒那麽出格了,這事沒什麽大不了的。”
老裴媳婦拉住他的手:“棟叔,你這次出遠門準備去幹嘛呀。”
李棟叔正準備回答,就看見老裴飛起一腳把裴大少爺踢翻在地。
老裴媳婦連看都不看一眼。
“你這小子,剛才說什麽?”
裴大少爺也是怒不可遏:“這是咱家,你們還怕他?”
老裴媳婦正要發作,李棟叔趕緊按住:“娘娘,我沒那麽小心眼,沒事沒事。”
老裴直接讓人給他關到後院。
“哎,實在對不住了少爺,讓你們看笑話了,這樣吧咱們去映允樓吃飯。”
老裴摟著李棟叔的肩膀跟他聊著以前的事。
老裴媳婦拉去了齊文珠的小手,兩個女人竊竊私語的不知道說些什麽。
沒一會兩人咯咯咯笑了起來。
大雷子在他們倆身後聽的可是清清楚楚,老裴媳婦給齊文珠講著以前李棟叔的糗事。
還好大雷子笑點不低,不然他要是忍不住笑出來肯定很尷尬。
這邊老裴帶著李棟叔幾人去了映允樓,老裴身邊的一個一直跟著他的老兄弟在後院找到了裴大少爺。
一開門就看裴大少爺在裡面委屈地哭著,手腳還被綁著。
看見老管家來了, 強行憋了回去,聲音顫抖地問道:“大伯,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麽?”
老管家給他松綁:“少爺,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所以你不理解老爺和夫人為什麽對三少爺這麽好。”
裴大少爺詫異地看著老管家,不服氣地說道:“切,不就是以前的主仆關系麽?”
老管家搖了搖頭:“老爺是三少爺的貼身管家,但是在這之前三少爺的父親是把老爺從山匪手裡就出來的。夫人就更不用說,三少爺可是她喂大的,在他們眼裡,李棟叔的地位不下於你。”
裴大少爺眼裡閃爍了幾點仇恨的目光,心裡有種被奪愛的憤怒,那是他的父母,他忍受不了,也接受不了有人搶走本應該屬於他的關愛。
老管家注意到了這一點:“少爺,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復仇啊什麽的,只是想告訴你,只要你不招惹三少爺,他不會找你麻煩,因為他對老爺和夫人有同樣的感情。”
裴大少爺迷茫了起來,此時他的心裡覺得非常複雜。
老管家將他帶出後院之後便走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兩個小弟找了過來。
“少爺,要不要我們去給他搗亂搗亂,你放心,跟你沒關系。”
裴大少爺舒了一口氣躺倒在了床上:“先算了吧,反正他們也會走,誰知道還會不會再回來。”
兩個小弟互相看了一眼,這個大少爺好像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他們還以為裴大少爺釋懷了呢,兩人便出去了。
只剩下裴大少爺獨自思考者,慢慢把亂了的思緒理清,思考著其中的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