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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幻想曲》第4章 夢魘,忘不掉的黑暗
  黑暗中,雷格西靜靜躺在船上的鐵籠子裡,“不想起來......”他虛弱的睜開一隻眼望著寂靜的湖面,“況且我根本就沒有睡著,即使沒睡著好像也沒力氣起來。”紅色的波紋從船中央向四周逐漸蔓延過去,,“我就像一個貝殼一樣靜靜地躺在這裡......”雷格西心想著,重新合上眼,希望可以減輕一些自己的虛脫感。

  “雷格西!”司洛一下子拉開雷格西的床簾喊著,雷格西一下子從幻境中驚醒過來,愣愣的看著司洛。

  “不能一直睡下去啦,”司洛揪了揪雷格西的臉,“你的表情看起來很可怕哦,不過天可是亮了咯。”說罷便把雷格西從床上強行拖了下來。

  “哈哈,雷格西,今天數學2號小測試你也沒有複習吧!”看著雷格西發愣的樣子,一旁的達拉姆瞬間釋然了幾分,“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啊。”

  “快點換好衣服準備走咯,雷格西,再晚點可就搶不到飯了。”司洛把雷格西的衣服放在雷格西手上,雷格西依然不說話,一直望著鏡子發愣,“不對,感覺很奇怪。”作為雷格西最好的朋友,傑克似乎發現了些什麽,“今天比平時還要呆滯,該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雷格西遲鈍的盯著鏡中的自己,可鏡中的自己面目逐漸變得猙獰起來,眼睛再一次變得血紅起來,毛發豎直,似乎下一秒就要把眼前的東西撕得粉碎......

  時間倒回前一晚上......

  “撲咚……撲咚……撲咚……”一陣陣微弱的聲音傳入雷格西的耳中,“這個聲音......是我嗎?還是你的?這麽熱,還這麽小,現在還在一直的動,呼出的氣讓手臂泛潮,這塊布......還有柔軟的毛發底下到底......不對,現在應該怎麽辦,快停下,停下!”即使是這般警告自己,可畢竟還是自己的本能略勝一籌,雷格西撫摸著春細小的身子,想著,“多麽充盈的口感,和溫暖的身體......還有手......糟了,手怎麽開始不聽使喚了!快點恢復正常啊!”

  “就這麽辦吧!”雷格西驚訝的抬起頭來向四周望去,可看見的只是一堆薄霧,並沒有任何人,“幻聽了吧......”他剛想放手,視線卻再也收不回了,不遠處,濃霧似乎漸漸散去,一個黑影站在月光下緩緩向他走來。

  “你一直,一直像這樣掙扎到現在,快堅持不住了喲。”雷格西驚恐的看著他,拚命搖著頭,“別過來......快......快停下!”

  “從小就壓抑著自己,”黑影直接出現在雷格西的身後冷笑著,“一直在暗處安靜的生活著,難受嗎......還是說,委屈?”

  “停下!”雷格西渾身顫抖著,並不是因為他畏懼這個黑影,而是因為,他說的全都是事實。

  “都不對吧。”黑影並沒有停下,而是穿過了他的身體來到了雷格西的面前,用手撫摸著他的手臂,“其實你是發自內心,覺得快樂的......”

  “停下......算我求你了......快停下!”

  “看著我!”黑影有些憤怒的望著他,“不能不正視自己,我越變越大了,快看!”那個黑影開始膨脹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增高著。

  “誰會看你,快點消失!”雷格西呐喊著,但抱住春的那隻手,明顯更加用力了。

  “你已經準備好了吧,”黑影變成了一個放大版的雷格西,

帶著血紅的眼睛望著他,“好戲就要開場了哦,一口咬下去!”  “可惡......可惡,這不可能的!”雷格西閉上眼睛,想要逃脫這聲音的控制,但這聲音似乎有某種穿透力,硬生生刺入雷格西的內心。

  “這積攢了17年,渴望的味道。”黑影蹲了下來,慢慢附著到雷格西的背上,逐漸與雷格西融為了一體。

  “快停下!快讓我......解脫......”雷格西還沒來得及反抗,意識便逐漸開始變得模糊起來,眼中也開始像黑影一樣泛起了血紅的光芒,“快讓給我......吃了你......吃了你!”他露出了鋒利的獠牙,手掌上的爪子也變得尖銳起來,深深的扎進春的手臂中,鮮血漸漸的從她的手臂上湧了出來......

  “太好了,”春在心裡暗暗祈禱著,“終於可以解脫了。”春沒有反抗,而是將嘴輕輕的貼在雷格西的手臂上,“請你一定要將我......全部吃掉......”

  就在雷格西張大嘴巴準備咬下去的一刹那,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前輩!”佐伊急匆匆的從講堂裡衝出來,“出事了!”

  “唰”,雷格西在春的手臂上狠狠的抓了一下,鮮血頓時湧了上來,恢復痛感的春迅速掙脫了雷格西的束縛,向著黑暗處拚命的逃去,隻留下一陣余香仍在雷格西的鼻子前飄蕩。

  “咦?前輩,你怎麽跑到這裡來了?”佐伊奇怪的望著他,雷格西急忙回過神來,“哦,沒什麽,剛才看到這裡好像有人而已,多半是看錯了。”

  “那就好,”佐伊松了一口氣,隨即拉著雷格西向講堂走去,雷格西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她剛剛離去的地方,心裡充滿了自責......

  在禮堂微弱的應急燈下,路易捂著腳踝坐在地上,“您沒事吧。”雷格西走近些問道。

  “沒事。”路易冷靜的回應著,一旁的佐伊可是嚇得有些不輕,“他......他剛剛只是想救我......”佐伊顫抖著說,“光線太暗,根本看不清腳下。”

  “我水精靈,就算這個身體,有朝一日化作空氣......”佐伊自信的表演著,可下一秒便一不小心踩到了舞台的邊緣處,千鈞一發之際,路易衝了過來抱住了他,和他一起跌下了舞台......

  “要是路易前輩無法登台的話,我該怎麽辦?”

  “你少臭美了,”路易冷笑了一聲,“小事而已,明天應該就好了,就是現在......”路易扶著牆想要站起來,卻又因強烈的疼痛感不得不重新跪下。

  “也就現在需要攙一把,雷格西。”

  “是。”雷格西連忙走到他身邊彎下腰,路易扶著雷格西的肩膀重新站了起來,“辛苦你把風了。”路易拍了拍他的肩。

  “不,哪有......”

  “沒出現什麽異常情況吧。”

  “啊......”雷格西將手放在身後。

  “沒有......”

  廁所裡,雷格西獨自一人衝洗著指甲中殘存的毛發和血跡,“唉,怎麽就成這樣了呢......”他剛把頭抬起來,鏡中的自己又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並且眼睛開始泛起紅光。

  “啪啦”,雷格西不假思索的一拳揮過去,鏡子碎得滿地都是,黑影早已消失不見,“額。”雷格西這才反應過來損壞了公物,“明天再過來修一下吧......”雷格西歎了口氣,在夜色中跑回了宿舍。

  但他不知道,兒時一直做的噩夢,會再一次降臨到他的夢境中......

  “我看看,今天肉食動物的早餐,嗯......麵包,炒雞蛋,豆製漢堡肉!”

  “哇,太好了,都是我愛吃的欸!”米古諾在一旁歡呼著,雷格西依舊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遲鈍的站在一旁。

  這所全寄宿製學校,規定所有學生三餐都要在食堂裡吃,當然,在這個世界裡,吃肉可是重罪,不僅在食堂,城裡的餐廳也不會出現肉類因此,為了讓所有動物吃得滿意,食物都充分考慮到了營養和口味。

  “唔哦,抱歉,你先走。”米古諾一個不留神,就差點踩到一位松鼠同學,“啊,謝謝......”那隻松鼠急忙跑了過去,消失在人群中。

  “呼,好險。”米古諾向同伴們抱怨著,“我剛差點踩到鼠類女生,真得去配副眼鏡了。”

  與此同時的鼠類餐桌那邊......

  “啊,真是嚇死人了,我剛剛要是走慢幾步肯定就被踩扁了。”松鼠拍著自己的胸口,好像剛從鬼門關遊蕩了一圈回來似的,“所以說我們極小型動物必須靠著牆走啊。”同伴紛紛提醒著她。

  “啊,對了雷格西,你之前和大家說過,說感覺我適合戴眼鏡來著的,對吧,是真的......”他說的話,雷格西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盯著自己的麵包沉思著,“這個就剩下吧,昨晚的觸覺還留著......”他張開自己的手,不知為何,總感覺手上還殘存著絲絲血跡。

  “不想捏柔軟的東西......”雷格西恐懼的望著自己的手。他也希望昨晚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可是那種柔軟的觸覺,依舊在他的腦海裡盤旋著,怎麽也忘不掉。

  “混蛋!你鬧夠了沒有?”一陣騷亂打斷了雷格西的思路,大家不約而同向食堂中間望去,一隻狐狸和豺狼正爭吵著。

  “你難道沒發現你一直踩著我的尾巴嗎,蠢蛋?”

  “我這不是道過歉了嗎,傻子!”

  “我看你一臉傻笑就不爽啊,蠢狐狸!”

  “啊啊,你臉上的條紋,難道是壓力壓出來的嗎?”

  “你說什麽?”豺狼前進一步,衝著他的手就一口咬了下去......

  “啊!”慘叫聲頓時貫穿整個食堂,“混蛋,你咬什麽呢你!”狐狸一把將豺狼摔在了地上,可他就是不松口,“你應該知道這會有什麽後果吧,實相的話就趕緊松口!”狐狸揪住豺狼的衣領怒吼著,“你少煩!”豺狼也不是好惹的,即使被按在地上也還是死死的咬住他的手。

  “吃掉你......吃掉你......”昨晚的情景又一次浮現在了雷格西的眼前,兩人打架的樣子,就像昨晚,他差點就吃掉了一隻草食動物......

  “給我停下!”雷格西怒吼道,所有人的目光向他這匯聚過來,就連正在打架的二人也憤怒的望向這個多管閑事的家夥,雷格西尷尬的捂住嘴,他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才敢吼出來,不過現在看來是攤上事了。

  “你到底怎麽了,雷格西。”傑克小聲的問著,“你是什麽意思?”那隻狐狸緩緩向雷格西走來,“仗著自己個頭大,就覺得打得過我,是吧?”

  “怎麽會......不不不......”雷格西搖著手,忘了一眼眼前的狐狸,“好,冷靜想一想,我應該怎樣才能輸得自然一點。”

  “不什麽不?”狐狸嘲諷著,“要不要先把脖子伸過來,我會考慮輕點咬你的。”

  “對了,”一個好點子從他的腦海裡蹦出來,“把口袋裡的零錢弄掉,再假裝撿起來......”

  “哎呀,當肉食動物也不輕松啊。”後邊傳來一陣歡呼聲,雷格西回過頭去,路易微笑著從人群中慢慢走到他們面前,“性格和戰鬥力未必成正比啊。”他感歎道。

  “哦喲喲,這不是當紅演員路易大少爺麽。”狐狸依舊保持著一副輕蔑的樣子,冷冷的望著這位公眾人物。

  “在公共場合露出獠牙可是有失體統的哦。”

  “呵呵,你也不容易啊,想得到下一個BENSTAR的稱號,就準備像這樣一點點的積攢聲望。”

  “BENSTAR。”雷格西的眼前浮現出這一行字,“沒有動物不知道這個稱號,肩負著統領全校的責任,超越這個世界上的歧視與恐怖,可以說是英雄般的存在。”

  “那你是否想過世界上為什麽需要BENSTAR嗎?”聲音從人群中傳來,路易平靜的看了看對面。

  “哇,那是冬嗎?”

  “真的,是現在音樂社團的團長冬欸!”

  “本人長得比照片上還要帥啊!”

  “現在這種品種可是相當稀有了呢。”

  冬小心的撥開人群,朝雷格西這邊走來,“喲,音樂社的也過來湊熱鬧了?”那隻狐狸依舊保持著他那輕浮的態度。

  “在曲解之前,你應該先糾正自己的想法。”冬微笑著看著他,在狐狸眼中,這可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剛要發作,周邊的人群也開始喊起來:

  “回去把牙洗乾淨了再來吧!”

  “就是!”

  ......

  “喂, 還是先走吧。”豺狼拉了拉他的手,狐狸則是惡狠狠的瞪了路易一眼,“賺印象分的手段還真是高明啊。”

  “好了,快走吧。”

  “想走?現在這個情況好像不大可能吧。”冬擋在兩人的面前,“切,音樂大子弟也想來打架嗎?我可是很樂意奉陪的。”狐狸揮了揮自己的拳頭。

  “抱歉,我好像忘記把這個東西戴上了。”冬從口袋裡掏出值日生的勳章戴在手腕上。

  “你......”狐狸的表情頓時從剛才的凶狠來了個180度大轉變,“麻煩你倆來政教處一趟好了。”

  “哼,咱們走著瞧!”狐狸望了冬一眼,垂頭喪氣的跟著他離開了食堂。

  望著冬離去的背影,路易笑了笑,“各位,請繼續享用早餐吧。”不一會,食堂便恢復了剛才的平靜。路易看向雷格西,“怎麽樣,昨天的人情,這下還清了吧。”

  “啊,”雷格西動了動耳朵,“不不,那些只是小事......謝謝你,路易前輩。”他鞠了個半躬,“你要是不來,我......”

  “就不得不假裝輸掉了,是吧。”被戳穿心事,雷格西不禁驚訝的望著他。路易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背,“真搞不懂,你到底要裝到什麽時候......看來你這頭狼,比我想象中還要壞得多。”

  雷格西站在原地沉思著,望著路易離去的背影,雷格西也是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如果他代表正義,那我......就是黑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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